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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纷至沓来由他,茕茕独往在我 天已亮,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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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亮,雾蒙蒙的光线自窗棂子透进来,境云睁开眼,他直挺挺的躺在温床暖枕中,环顾四周,他想,这真是一间既宽敞又干净的屋子。
他复闭上眼,鼻尖隐隐约约缠绕着紫藤花的香气,他理所当然起了赖床的遐思。
只是不待他睡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境云穿戴整齐打开门,只见廊亭柱边倚着一个衣袂飘飘的白衣男子,那男子对着他咧嘴一笑,道“早安。”
境云灵台一抖,有些口吃道“是是是.......是你!”他没有眼花,昨夜紫藤花树下一闪而过的影子,此刻真切的站在这里。
白衣男子道“二次见面,我叫郁雾,是客栈的掌柜,昨夜醉酒归来,惊了贵客,还请见谅。”
郁雾?名字好生熟悉。
不待境云细想,男子突然欺身上前,他鼻尖几乎抵着境云的鼻尖,然后困惑的嗅了嗅鼻子,感慨道“你好香啊!”
按理来说,境云应该给他一拳,但明显有人比他更快,花鬼如鬼魅般浮现在男子的身后,她阴恻恻的笑着,举起手对着男子的脑袋狠狠劈了下来。
男子抱着头,疼得哇哇大叫。
花鬼落在境云身侧,指着男子厉声道“从何处偷跑出来的色鬼,如此胆大包天。”继而又转头看向境云,问道“你没事吧?”
境云不知该作何回答,他抬头望了望天,幽冥的天灰扑扑的,恰似他此刻无力的内心,不过,他倒是想起郁雾是谁了,他转头,看向花鬼,不紧不慢道“此色鬼说他叫郁雾,是此间的掌柜。”
花鬼美丽的脸庞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抱着头,正泪眼婆娑盯着她的男子,尴尬的笑了笑,道“误会,都是误会。”
境云心想,什么误会,哪里有误会,此子活该被打。
男子,即郁雾,惨兮兮一笑,对花鬼解释道“姑娘,他功德绕身,实在香得很。”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境云都想撸袖子再给他一拳。
郁雾识时务往后躲了躲,道“在下的师尊也是有大功德的人,这位公子,你和她有一样的味道。我在幽冥千载,陡然闻到此香味,念及师尊,心下激动,冒犯公子,实非有心,还请见谅。”
他一番话说得诚恳,境云想起自己在凡尘的徒子徒孙,心下一软,道“不打不相识,好说,好说。”
郁雾听了一喜,当即跳出来,站在花鬼与境云中间,道“今日,我又交到两个好朋友,走走,我带你们吃酒去。”
客栈大堂冷冷清清的,不见鬼影,四周角落里摆放着盆栽,里头有花朵绽放,散出香气,客栈伙计小松鼠十分能干,不一会儿就备好了酒菜,郁雾携花鬼境云落座,他为人十分天真洒脱,几杯酒水下肚,便将生平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境云瞧花鬼与他推杯换盏,看似把酒言欢,实则大约有些心虚,因为从她口中所说,除了名字,并无一句真言。
她说:我名花鬼,乃是天生地养的纯种鬼差,俗称鬼伙计,现在轮转王手底下当差,此乃境云,生前乃是道士,修了一身功德,轮转王见他根骨奇佳,免了他轮回转世之苦,留他在幽冥当了鬼差,我二人既是是同僚亦是好友,恰逢休沐,一直耳闻桃止山上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心向往之,因此相伴同游。
郁雾一听,道“桃止山我熟啊,我带你们玩,保管你们玩得尽兴。”他说着,因酒气而变得湿润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境云,境云回望他,眼神古井无波,端的是一副谦谦君子,无欲无求的做派,郁雾愣了愣,蓦的,脸颊升起一丝羞赧的红晕,直蔓延至耳尖。他咧嘴笑得愈发开心,不着痕迹往境云身边靠了靠,又靠了靠,几乎快贴着境云而坐。
境云眯着眼盯着花鬼,花鬼正给自己倒酒,压根不管他的死活。
她如此悠哉悠哉,这让境云很生气,于是他眼珠子一转,便往花鬼身边靠了靠,又靠了靠,几乎贴着她而坐。
......
流华来到大堂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大堂里明明有许多桌椅,可他的哥哥偏和两个陌生人挤在同一张椅子上。
那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女的一身黑衣,脸色白兮兮,一瞧就是个鬼神,那男的,脸色白里透红,看来十分健康,再细瞧他周身竟还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与幽冥不搭,倒和天界相称。
他的傻哥哥,和两人相谈甚欢,定是没瞧见那两人眼中的无奈与嫌弃,抬头瞧见他时,还欢快的招呼他,道“弟弟,快来,我给你介绍两个朋友。”
流华恨铁不成钢,但却不好伤了哥哥的心,只缓缓走近他们,可是,是错觉吗?他似乎闻到了一股功德的香气,那香气似曾相识,令他无比怀念,他寻味而去,香味竟是从那散发光芒的陌生男人身上传来的,他心下动容,死死盯着那个男子,这让他没听清哥哥别的话,只听清了最后一句:弟弟,愣着做什么,快坐下一起喝酒。
流华乖乖听话,他径直走到黑衣女子身边,彬彬有礼的说了一句唐突的话,他问”姑娘,介意换个位置吗?“
花鬼怔愣了片刻,随即眼神一亮,几乎是跳着起身,坐到了对面,徒留境云左右为男。
接下来的几日,四人相约游玩桃止山,第一日,他们逛了桃止山下有名的温泉鬼镇空游,境云发现鬼镇除了没有活人之外,其余和人间并无不同,商铺小馆,贩夫走卒一应俱全,花鬼说,幽冥有很多这样的小镇,里头住的多是鬼神和审判后等着投胎的魂魄,但偶尔也会有一些特立独行的妖精定居,半晚时分,他们去泡了温泉,期间郁雾和流华非要和境云泡一个池子,被境云冷漠的拒绝了。
第二日,他们爬了桃止山,那是一条蜿蜒向上的,人工修葺的石阶小道,小道两侧桃花艳艳,别有一番风味,流华说这是鬼帝神荼开发出来,特供赏玩的,此处半山腰还有一个著名的景点,叫做鬼哭狼嚎亭,可供休息;如果游人大方,奉点香火钱,负责此处的鬼伙计可以献上仙音妙曲,当然,如果游人特别大方,奉很多很多香火钱,鬼伙计还可献上婀娜曼舞。
境云听后,大为震撼,道“原来在幽冥当鬼差还需才艺双绝”。
花鬼笑着凑近他道“是啊,是啊,武能下界捉鬼,文能唱曲跳舞。”
她的笑憋着坏,境云直觉不妙,总感觉自己要倒大霉,与花鬼相处这些天,他算看明白了,这位尊贵无比,聪明无双的幽冥总曹主,远观清高绝美,近瞧腹黑无赖。
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心,与其余三人谈笑风生,直至鬼哭狼嚎亭。
那亭子建在一个坡处,三面环绕着桃树,只前方留有一大片空地,亭子中央有桌椅,花鬼招呼其余三人落座,不知何时,她手中多了一个黑漆漆的钱袋子,她笑着颠了颠钱袋子,径直走向亭子左侧,那里竖着一个功德箱,花鬼将钱袋子整个扔了进去,只眨眼间,亭子前方的空地上,便凭空冒出来一个鬼伙计,鬼伙计脸色惨白,身形却魁梧高大,他对着四人弯腰行礼,道“小人阿傍,几位大人想看什么?”顿了顿,接着道“刀山火海,剥皮活埋,油锅鞭打,各种酷刑应有尽有,任大人们挑选。”
境云听了眼皮直跳。
花鬼挥了挥衣袖,淡淡道“那便都来一遍吧。”
话音刚落,前方空地上升起一团火焰,火焰向四周蔓延,随即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境云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心想,在林子里放火,真是缺大德了。
鬼伙计阿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亭子里,他拍了拍手,只见桃花林里传来一阵锁链碰撞的声音,紧接着便见三五鬼伙计押解着几个恶鬼幽幽飘近。
境云眼瞧着恶鬼被扔进大火里,烈火焚烧生魂的痛楚使他们在烈焰里止不住的翻滚,哀嚎......
火刑结束之后,便是剥皮......
两炷香过后,境云抱着柱子吐了又吐,他今日见识到了刑罚的多样性,大饱了眼福和耳福。在他身侧不远处,是同样抱着柱子吐了又吐的郁雾和流华,感情这两个人同他一样,真以为此处是个听曲看舞的好地方。
只有花鬼,坐在亭子中央,满面春风,稳如泰山。
经此一遭,四人早早下山,境云最后望了眼亭子上方的匾额,鬼哭狼嚎,真真贴切。
第三日,四人一起游湖,幽冥的水,甭管海水,湖水,河水,井水......都飘着游魂,葬着骸骨,闻起来有股子腥臭味,唯有桃止山下的星坠湖与众不同,是个清澈见底的异类,它起源于桃止山顶,湖水经万千桃树净化,百邪不侵的同时进化出了一项另百鬼欲罢不能的绝技,它能温养魂魄,但由于这项绝技太过逆天,因此星坠湖水需经百年灵气积累才能发挥一次作用,那日子恰好就是今天。
星坠湖上热闹纷呈,一眼望去,各色游船里,不是躺着妖魔鬼怪,便是坐着仙家道友,物种十分齐全。
星坠湖位属东方鬼域,本就归东方鬼帝管制,鬼帝神荼见它十分争气,自己进化出了神通,便将它开发成了景点,安排了鬼伙计看管。
花鬼跑向湖边亭子,买了四张门票,租了一个豪华版的竹筏子,竹筏子四周挂着粉色的幔帐,内里还有个小桌子,桌子上温着一壶花茶。
历经昨日的灾难,郁雾与流华有些精神不济,不再过分的缠着境云,他两人坐在一处,时而喝茶,时而望一望远处的风景,如此这般,竹筏子里十分安静。
花鬼瞥了眼坐在身侧的花鬼,只见她神色恹恹的趴在竹筏子边沿上,一只手探入湖里,湖水自她洁白修长的指尖略过,激起一阵阵涟漪,她今日依旧穿了一身黑衣,宽大的袖袍没入水里,湿了一片,她也丝毫不在意。
没来由的,境云觉得今日的花鬼,似乎情绪有些低落,他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子,离花鬼远了些。
幽冥的白天很短,夜晚很长,如此一白昼,于船上的四人来说,真如弹指一瞬间。
半晚时分,境云听到一声“噗通”,似有人落水了,他正要伸长脖子去瞧,又听一声“噗通”,接着是络绎不绝的“噗通”声,花鬼似也被这声音拉回了思绪,她瞧境云脸色变幻莫测,似是十分莫名其妙,才想起不曾对他说起星坠湖的神通,便十分好心的问他道“你对跳湖自尽这个死法怎么看?”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境云的脸色都白了。
偏偏此时,郁雾十分不合时宜的凑上前来,兴奋的建议道“我们也跳下去吧!”
跳下去一起死吗?境云嘴角扯了扯,心想虽然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但今天打死他,他也绝不跳下去。
流华拉住郁雾,摇了摇头,道“哥哥,我们几个的魂魄并无任何不妥之处,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花鬼颇认同的点了点头,又对境云道“此湖水灵气充沛,每百年会生出一神通,能温养修复魂魄,一人便是魂飞魄散,若得机缘,能得一残魂在此湖底睡一晚上,也能重生续命。”
境云听了不禁感慨,道“果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说完,他看了花鬼一眼,心想,感情你先前的那句话就是纯吓唬我啰。
花鬼与他对望,眨了眨眼,解释道“我瞧你昏昏欲睡,刚刚只是想让你清醒清醒。”
境云不置可否的撇过头,心想谁信她的鬼话。
湖面上“噗通”声此起彼伏,而沉入湖底的人皆似被一层柔光包裹,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放眼望去,湖面宛若星河,灿烂至极。
星坠湖,真是不虚此名。
四人游山玩水的好日子,在第四日,迎来了终结。
那日清晨,境云变得十分倒霉,特别倒霉,倒霉程度几乎到了喝水被水呛,出门被车撞的奇葩程度。
花鬼拉着起床不到半炷香就鼻青脸肿的境云,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了圣人的光环并无任何质量问题,又将自己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了自己的诅咒并无任何升级,她皱着眉头想了又想,突然笑了。她神秘兮兮凑近境云,道“鱼儿终于上钩了,只不过这鱼儿真调皮,竟想出这种方法来折磨你。”
境云欲哭无泪,不明所以,只道“真是倒霉透了。”
花鬼笑了笑,道“你可还记得,我们先前便谈论过,郁雾流华滞留幽冥,缘由无非两种,其一是他二人之间有些不为外人道的纠葛,若是如此便是轮回百世也不得成仙,要知仙是不通情爱的,我与这两人相处三日,只见他们兄友弟恭,清清白白,既无情爱缠身,无也嫉恨怨怼......”花鬼顿了顿,似有些不确定,继而问境云,道“你瞧,又如何?”
境云双颊微鼓,一只眼睛红肿不堪,几乎睁不开来,他眨着另一只尚算正常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道“除却有些黏人,他二人瞧着并无什么不妥。”
花鬼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你与他们亲近,可察觉出他们待他们的师尊清风仙,存的是情爱之思,还是孺慕之情?”
境云心道,我都成这幅凄惨样子了,你还有心八卦,他叹了叹气,认命般加入,道“难说,大人觉得呢?”
花鬼认真想了想,道“这世间兄兄妹妹,姐姐弟弟,师师夫夫,男男女女,有些看似清白实则难说得很,有些看似不清白实可偏简单得很。”她说着,面带微笑瞧着境云,看得他有些头皮发麻,只听她接着又道“譬如清风仙与她的两个弟子,再譬如你与你的小弟子......”
此人说话专戳人肺管子,境云尴尬的咳嗽两声,道“大人,您的话说远了。”
花鬼拍了拍他的肩膀,境云以为花鬼是想安慰他,结果她又拍了第二下,紧接着是第三下,她的力道不大,但行为实在莫名其妙,境云正想询问她是何意,眼角余光瞥到自己的肩膀上有个影子,他转头去瞧,只瞧见一只手掌般大的小人儿正一脸惊惧的挥着一双薄翼在他肩膀上上蹿下跳,他十分吃力的躲着花鬼的魔爪,最终力竭,被花鬼拎着翅膀在半空中晃荡,嘴里喊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境云好奇打量着眼冒金星的小人儿,只听花鬼道“郁雾流华滞留幽冥的缘由,若不是在他二人之间,那便只能在旁人,有人存心想阻他们的成仙之路,此人能在阎王殿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动手,想来要么本事不小,要么来头不小,只是不知此人的动机是源于恨还是源于爱?”
境云问“爱恨有何不同?”
花鬼道“恨尚好解,爱却难化。”她晃了晃手里的小人儿,继续道“不过,有了它,要抓住那暗中动手的人,却是易如反掌。”
境云看着小人儿,问“此是何物?”
花鬼道“乃为棺骨之灵,说是灵物,实则晦气得很,阎王爷都不敢养,凡人死后,大多棺葬,此一族便于棺木与遗骨阴煞腐朽之气中诞生,修成人形时,或从遗骨之中爬出,或从棺木之中爬出,说到这里……”花鬼想了想,问“你可知胎记是如何来的?”
境云摇头,花鬼继续道“此灵物生来带煞,像是蘑菇一样从遗骨或棺木之中长出,幼时全身被一层透明薄纱包裹着附着于遗骨或棺木,成熟时,薄纱长成翅膀,它们会从遗骨或棺木上脱落,而它们脱落之处会留下疤痕,除非挫骨扬灰否则此疤永不能根除,可它们恐怖之处,远不在此,本来人死如灯灭,一个魂魄在红尘中轮回,遗骨岂止三两具,因此向来只有魂魄影响躯体,甚少有躯体支配魂魄的,可一旦被棺骨之灵选中,留下疤痕,此魂魄转世轮回,生生世世躯体上都会留疤,俗称胎记,胎记会影响因果,能逆天改命,逃脱生死命簿中此人既定的命运轨迹......”说到此处,花鬼神色不愉,闷哼一声,愤愤道“因他们搞乱生死命簿,功曹府额外多了好多活计,我辛辛苦苦耗费百年多处筹资周旋,才能单独劈出一个官署,专管这些带胎记魂魄的命格,可他们的命格像是泥鳅一样滑不留手,今日一个花样明日一个花样,烦死人了。”
花鬼说的口干舌燥,看向棺骨之灵的目光万分嫌弃,便随手将它扔给了境云,猛喝了一口茶水,继续道“你瞧它们的翅膀,洁白无瑕吧,可这双美丽的翅膀却能生出世间最难摆脱的鳞粉,称作白萤粉,但凡沾上一点,那粉会萦绕身侧千年才散,这棺骨之灵寻着味,便是相隔天南地北,也能寻到沾粉之人,那派它过来,损你气运的背后之人,身上定然沾了它的粉末。”
棺骨之灵缩在境云怀里瑟瑟发抖,它似乎很害怕花鬼,却又不服气,道“你瞎说,主人说我十分可爱,十分有用,才不晦气,我是不会背叛主人的。”
花鬼阴恻恻一笑,只道“哦?”
棺骨之灵一个激灵,钻进了境云的衣服里。
花鬼冷笑一声,道“此灵身躯虽生得小,但脸蛋却生得美且灵力高强,我也曾见过几个棺骨之灵,皆是冷艳如霜,目空一切的,怎偏你这般胆小,而且你们一族出了名的无事不出门,只终日呆在你们老家九幽千山之中,你大老远从北方鬼域跑到东方鬼域,还认了主人,我实在有些好奇,你的主人究竟是谁?”
境云胸前的衣服动了动,钻出一个小脑袋,棺骨之灵不屑道“哼,九幽千山,那鬼地方谁要呆,除了参天的老树,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们耐得住无垠的孤寂,我可不受那罪。”
花鬼趁它说话分神之际,揪住它的小脑袋,左手翻动,变出一个小巧的笼子,将棺骨之灵扔进去锁了起来。
花鬼淡淡一笑,对棺骨之灵道“纷至沓来由他,茕茕独往在我,看来你的修行还不够啊!”
棺骨之灵听了她的话,脸色忽的惨白,它抖抖索索的问道“你......你怎知我族禁地供奉真言?”
花鬼凑近笼子,道“楚江王告诉我的。”
棺骨之灵缩了缩脖子,怯弱弱的问“那大人.......您又是何方神圣啊?”
花鬼微笑盯着笼中的棺骨之灵,许久才吐出两个字“你猜。”
棺骨之灵一愣,欲哭无泪,一旁的境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猜你妹的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