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别走》爱哭的嗷

2、跟踪 只见人

　　只见人群中出现一个白衣身影，相貌出众，修长的手指攥着手机：“奶奶，我拍照的时候不幸录到了视频，您想看看不？”周遭的议论声再一次响起，旁观者的目光全是对他话语真实性的质疑。
　　他站立在目光汇集处，临危不乱，甚至挂起一抹略显灿烂的笑容。蹲下，弯腰，凑到老太太耳旁，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奶奶，您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随后，他站起身，转向车主：“先生，老人家也不容易，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干这种事。您大人有大量，给老人家一点体面吧。”
　　车主原本蹙着的眉舒展开来，饶有趣味的看着面前的这只“出头鸟”。
　　云层下隐隐出现的烈阳在天际不间断的放热，仿佛在给这场烹着“道义”的热锅添火增温，气氛一时之间竟有些焦灼起来。车主轻轻点了点头：“不追究。”
　　白衣男生又看向地上的老太太：“奶奶，你应该可以走了吧？”老太太的表情变得非常不自然，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
　　周围的看客再一次转移目光，目光里满是被欺骗的愤怒，是对低下品行的憎恶。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几欲张口，还想狡辩些什么。白衣男生善意提醒：“机会只有一次。”语调是那么平静，但细细品来却是一种藏于平静之下的警告，像山巅冰湖之下藏匿的未知的危险。
　　老太太本还有些犹疑，但直视那张脸、那双眼，心里便涌起阵阵不详。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无端散发隐隐的威压和戾气，那双夹杂着浅薄笑意的深棕色的眼，翻涌着复杂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男生该有的情绪，阴翳，晦暗。
　　老太太在极短时间的斟酌下做出最明智的选择。她迅速起身，冲出人群，仓皇而逃，那样子健步如飞，完全不像个孱弱被撞到的老人。路人纷纷拿手机录下这一恶劣事件，发布到网上，语言不善。而后，人群随着风波的平息如退潮般散去，只留下两个当事人。
　　李沐阳站在退散人群外，瞳孔中只剩白衣男生的模样。他不会认错的，那就是他七年未见的哥哥——李执意。李沐阳眼眶泛着一层雾气。
　　“谢谢帮忙。”车主上前向李执意表达感谢，顺便递上一张名片：“顾申扬，交个朋友？”李执意抬眸，面前的男人和他身高近似，那双深邃的眼让人捉摸不透。
　　“李执意。”李执意接过名片，姣好的脸庞又挂上那抹灿若烈阳的笑：“没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语调上扬，短短一句话就让那道横亘在陌生人之间的警惕墙轰然崩塌。
　　“为表感谢，执意，能不能赏脸吃顿饭？”顾申扬绅士询问着，只见李执意轻轻皱了下眉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看着自己，极为真诚：“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不如下次？”
　　“可以。”顾申扬并未多刁难李执意。“那我先走了。”李执意对他挥挥手，朝着马路另一边走去。
　　顾申扬倚着车，脸上的笑意顷刻间烟消云散。他随手从烟盒中拿出一根烟，点燃，吸取，吐气。李执意的背影在雾气中愈渐愈小，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央。
　　晋城的每个角落都有一部分低矮的，紧密的居民楼，它们没赶上政府的拆迁，也融入不了现代化都市，只能在城市的边缘隐秘的存在着。
　　李沐阳穿过羊肠小道，步伐轻快。道上是随处可见的水坑，湿漉漉的垃圾堆。忽的，一辆三轮车从身旁擦过，他不得不停下步子，让出一个身位。就这一眨眼的功夫，李执意完全消失在了视野里。
　　李沐阳在原地急的打转，平日超出常人的智商在这一刻也想不出主意。他只能随便选一个巷子穿过去，心里默念哥哥就在前面。
　　天空出现几声雷鸣，下雨了。
　　毛毛细雨一滴接着一滴往下坠，打在头上，打在校服上，打在沾着泥的白色运动鞋上。李沐阳全然没了原本的矜持，他开始跑起来，眼睛左顾右看，不放过一个角落。他好不容易才见到哥哥，不想那么快就分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变得剧烈，头有点发晕。
　　又低血糖了。李沐阳心里第一个想法不是自己要晕了，而是自己又没机会见到哥哥了。终于在一个转角，他的眼睛逐渐没了光，直直往前倒去。
　　李沐阳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他拉着李执意的手，靠在李执意肩头，听李执意唱歌。李沐阳没听出来李执意唱的是什么，只知道他跑调了，和小时候一样。唱完后，李执意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看啊看，他看到李执意哭了，双眼泛红。一滴泪落在手背上，很烫很烫，像一团火在手背上被点燃。李执意揉了揉他的头，稍稍弯腰靠近他耳旁。
　　“哥哥要走了，沐阳要好好的。”
　　然后，李执意不见了，什么也没留下……
　　“哥哥”“哥哥”李沐阳声音嘶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心有余悸。他扫了眼周围，这些家具他从未见过。破旧的衣柜，起皮的沙发，堆满啤酒瓶的小茶几……
　　李沐阳掀开被子，下床。他打量着这个略显逼仄的房间，往虚掩着的门外走去。刚推开门，正欲继续走，一双手突然出现，按在了自己胸前，很重，不留余力。
　　李沐阳被重力按在泛黄的白墙上，头撞在墙上发痛。
　　“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