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双双穿回80年代》不凡曲

44、那年岁月(29)

　　又不缺亲戚，两人讨论了一番就先放下了，以后在说。而二婶给的联络方式，谢知恒看都没看一眼扔到角落了。

　　养育孩子初期是最费神的，李大娘管了怀铮几个月，又跑回去看何子衿刚出生的儿子了。陆舟自觉要弥补童年缺失的正常家庭氛围，亲力亲为半年后，顶着一个硕大的黑眼圈，和谢知恒讨论请保姆的事，等孩子大点，就要换房子了。

　　谢知恒对管小孩也是一知半解，努力跟着学了学，陆舟说为了母女俩共同的心理健康就每天来看看吧，婴儿需要照顾，她想想就答应了。风声传出去一点，来问的人就不少，连何英都叫陆海来问了问，她可以一块养。
　　陆舟没答应，只说没有找保姆这事——他可非常明白农村养孩子的手法，根本达不到他的要求。

　　说是这么说了，问的人依旧不少，过了两天倒是李大娘从村里带了一筐筐鸡鸭鱼菜来看孙女，提起陆舟的一个远房表姐。

　　表姐李丽长得不好看，从小就又高又壮，不给吃饱都压不住猛窜的个子，五官比男人还硬，没人要，就嫁了个比她大快二十岁的男人，可男人也嫌她，总打她，打的头破血流，后来因为求子总往出跑，男人非跳脚说她勾搭野男人，就离了。孩子快四十了，没有也不太能再婚了，人温厚老实，娘家嫌弃连口饭都不给，她依旧任劳任怨地伺候生病的老母，李大娘看不下去，就想给她找个出路。

　　谢知恒听得连连叹气，就道可以试试，将来干不惯保姆，还能在城里再找工作。

　　陆舟却是直皱眉，他只担心一件事：如果表姐家庭环境残酷，是有心理变态且看不惯娇养孩子的可能性的。
　　他想拒绝时谢知恒已经答应了，就闷闷咽了回去。李丽过了两天背着一个包袱就来了，对外说是亲戚来城里找工作借住。

　　谢知恒打量李丽，觉得真是时代害人。李丽是很典型的俊朗刚毅的面相，若在后来几十年，剪一头短发怎么也能说一句帅气端正，一米八的身高，因为干农活长了一身的肌肉，笑得却很腼腆局促，对着比她矮的谢知恒恨不得把头低到缝隙里去。

　　陆舟拿着清单慢慢说着他养育孩子的标准，不放过李丽任何一个表情。李丽连连点头，表情看上去没有任何疑问和排斥，最后还要了那份清单，说作为参考。

　　陆舟把单子递给她，装作不经意地道：“我是医生嘛，要求就比较高，下班后我还能帮你搭把手看看孩子状况。没事，刚开始就慢慢学。”

　　李丽没有听出任何警告的意思，笑的憨厚老实：“哎，您放心，我今天就把这些话都背下来。”她说着咬了咬嘴唇，又问：“就是……待会您能再给我念一遍吗，我标一下拼音。不太认字。”

　　陆舟愣了下，谢知恒就自然接话：“可以，我陪你吧。”
　　同情归同情，她也不是后妈，对李丽的观察肯定还是有的，初步审视确实是个善良老实的人，前几天都很小心谨慎，去厨房做饭，盛了拳头大小小一碗，就要跑角落蹲着吃，陆舟问你腿不麻吗？她说习惯了，吃得快好消化。

　　谢知恒让她坐着一块吃，她推拒再三小心翼翼坐过来，屁股只坐了一小半。吃完谢知恒问她吃饱了没，李丽用力点头，陆舟就道：“能吃再吃点，那些吃不完的都要倒了。”

　　李丽一惊，眼睛瞪得像灯泡，又圆又亮：“都倒了，那么多饭！？”

　　陆舟点头，“吃剩饭对身体不好。”

　　李丽的表情显然不赞同，碍于不熟没敢说，只默默又去盛了一碗。如此往复十几天，她终于意识到什么，精神好了许多，头一次吃饭用了大碗。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又松口气。
　　“怪不容易的……”“确实，不过还是要多看看。”

　　怀铮健康长大，陆舟每天下班回家都要给她小型体检一番，确定一切正常才安心。她开始翻身，学爬，像只小狗一样被陆舟用奶瓶从客厅吊到另一边，扭头看见谢知恒和李丽同时露出不赞同和谴责的目光。
　　她学着尖叫，无意义模仿大人的声音，呜呜是妈妈，嗷嗷是爸爸，拐着弯的咿咿就是在叫李丽，谢知恒就说倒也没错，叫姨姨叫姑姑都对。
　　就在两人都对李丽放下戒备时，谢知恒随同事领导视察城建规划，忽然看见李丽鬼鬼祟祟地拿着一个小包，脸上表情古怪。
　　这是家菜市场，半年前被定下拆迁改成商场，走到路边说起公交站停靠点在这里设立的目的和功能性时，李丽就那样将小包递给了走来的陌生男人，皱着眉表情烦躁又慌乱，她的话差点扭出去，定了定神，一边接着讲，一边记下了方位。

　　很快，通过观察和跟踪，谢知恒没半个月就将李丽抓了个正着，惊疑不定地质问她：“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你给了她什么？”关心则乱，要不是陆舟这几天检查谢怀铮都一切正常，她都想亲自动手把人扭送到派出所了。

　　李丽先是慌乱，后转化为了天塌般的绝望，腿一软就跪坐在地上，流下眼泪。谢知恒看她这样也慌得不行，赶紧蹲下来问她：“到底怎么了？你有事就和我说，不要瞒着，先起来，大街上呢。那是你……前夫吗？”

　　“……我没有做对不起家里的事！”李丽缓过神，第一句话就是自证，说着啐了一口：“他算什么前夫，他是源水寺那邪庙里的和尚！”

　　谢知恒：“……”

　　见她沉默，李丽赶紧抖着手抓她的衣角：“我没有骗你，是真的！”

　　谢知恒头疼欲裂，苦笑着握住她的手腕：“没事，我知道。”

　　李丽赶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前因后果倒出来：她二十多嫁了四十多的前夫，前夫矮胖而她高壮，两人每次同房都有些困难，一直没怀上，她急得去求子，跑去了到底很有名的一座求子寺，谁知做的根本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这种事只要有过，断片得再死，醒来都是有感觉的，李丽当天就察觉并爆炸了，摊开了闹事，竟被其他香客唾骂，和尚就威胁她，想让自己家人知道吗？
　　李丽当场就蔫了。她不被娘家接纳，不被丈夫喜爱，现在更是连清白都没有了，她心虚，回去后丈夫打骂她生不出孩子，她也一直默默忍着，要不是前夫认定了不孕是她的责任非要离婚，她大概能忍一辈子。
　　摊开了后，对方仿佛没了束缚，有时会问她索要钱财，最近不知为什么更是频繁，她怕传出去现在的平静都没有了，咬咬牙答应了。给了几次钱，就被谢知恒抓包了。

　　谢知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突然缺钱的原因……她大概知道。钱巧巧的事之后，她以信仰不明确、宗教管控等原因把那寺庙找人封了，录像厅查了几次也倒了，大概是没了挣钱来源，狗急跳墙才跑来勒索。

　　李丽哀求她不要说出去，她现在就可以收拾包袱走人，谢知恒这时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摇头拒绝说：“算了，这不是你的错。但你不要在给他钱了，一直受人威胁的家庭成员，哪怕只是金钱交易，我是信不过的。”

　　“可是……”李丽绝望地犹豫：“他说出去怎么办？”

　　谢知恒道：“他下次再问你要钱，你告诉我，我们一起去，说你的家人已经知道了，让他没得威胁，再吵就报警。”

　　李丽动了动嘴唇，眼神里不知是紧张还是迷茫。但她想到已经会发出姑音节的怀铮，想起这半年平静的生活，咬咬牙，点头应了：“好！”

　　下一次威胁来得很快，谢知恒请了半天假，和她出去。已经长出头发的男人在小巷口东张西望，这里偏僻，往往没什么人注意。

　　过来时谢知恒随口问了她一句总共给那人多少钱了，李丽有气无力地说大概能有四五千了，算算数量，真是一点没给自己留。谢知恒刚要叹息她倒霉实诚，忽然想起——
　　这个时候的货币可不是在未来，一百块值钱的很，这人是多能花？
　　“真的有五六千？具体多少？”

　　李丽嘴角抽搐着低声说：“六千一百二十五块……七毛……吧。”

　　谢知恒不说话了。

　　纸老虎和尚被谢知恒一吓就萎，连连保证再也不敢犯，谢知恒却在这时主动卖了个破绽，问道：“我听说你们团伙不止你一个人吧？就只有你能保证？其他人呢？我表姐的名声重要，我怎么能相信你不会，你们平时都干什么呢？”

　　假和尚立刻转了转眼珠，就说：“我们六七个兄弟……哎呀我人微言轻就是个喽啰也做不了主，哪天我叫他们来见你，他们可没对这女……你表姐做过啥，知道我有来钱的地儿，突然没了，总要有个解释吧。”

　　谢知恒若有所思地点头：“也行……怎么联系。”
　　李丽一急，刚要开口，她就侧过脸摇了摇头。

　　高消费是会上瘾的，这种人没了害人赚钱的本事，也不会放弃快钱的轻松。
　　至少，要确认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快钱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