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有闲事》三点水sdshui

2、山野有间三闲居·捡了个小瞎子 小瞎子还是

　　日头暖暖，闲逛及春。

　　凌绝顶总爱顺手带些小收获回家，新发现的浆果、奇特的枯枝落叶，但凡觉得有用，都一并带回，扔给杜横山。至于有什么用，那他是不管的。

　　这天，凌绝顶半路捡到一个半大少年，约莫十二三岁，枯瘦干黄，单衣破如蛛网，赤足满布旧伤新泥，更让人心焦的是他满眼睫的脏污，一双眼睛竟如被黄蜡胡乱封起的信笺。

　　凌绝顶脚下一顿，旋即又如常走过。

　　他是嫌重，回院拉来杜横山，把少年往他身上轻推。

　　“杜瞎子，给你个小瞎子。”

　　“哪来的怪癖，什么都乱捡，院里有你这个病秧子还不够？”杜横山嘴上嫌弃，可瞧见凌绝顶避开的目光，轻蹙的眉头，却还是探手捻起少年那脏兮兮的后颈，提了回去。

　　杜横山将意识模糊的少年置于药室榻上，先找了点温水沾湿软布，这才将那眼周的浓痂脏污一点点湿润拭净，可那眼睑早已被黄浊的分泌物黏紧，微微红肿。

　　杜横山心中有了数，并非真盲，而是染了恶疾，若不治，久了就真成瞎子了。

　　他转身去药柜，利落地掂来几味药，熬煮成膏状，抹匀在干净白布上，敷在患处。

　　少年昏睡，杜横山拿来薄被帮其掖好被角，出了药室。

　　不久，凌绝顶闲逛回来：“那小孩呢？”

　　“扔院角杂物棚了，和你捡的那些‘宝贝废物’窝一起。”

　　绝顶不可置信！蹦不出完整的话：“你你……你，冷心冷肺的莽夫！”

　　“怎么急了？开个玩笑，暂借你榻歪着，人还没洗净呢，怕弄脏我那儿。”

　　“……”绝顶石化。

　　此后数日，院内总萦绕着一股清苦的药气，还有某人絮絮叨叨的抱怨:“哎呀，好苦的味！”凌绝顶拿着蒲扇猛扇风，“舌头都麻了，吃什么都像在嚼药根。依圣人言，君子应远庖厨……”

　　“少啰嗦！扇炉子，不是扇你自己！别把火扇灭了！”

　　又一天。

　　杜横山换上短打，道：“这一味药没了。我得上山一趟，今日他由你照看。”

　　“你也知……”凌绝顶往竹椅一靠，忽然气息不顺，“我身体有疾，随时卧倒……不若给几个铜钱让李叔代为购买？”

　　“那不正好？杜横山背起竹篓，“病秧子照看小药罐，撑不住就直接卧倒在一张榻上吧，回来我先救你。”

　　绝顶无话可说。

　　日子便在这药气和吵闹中滑过。

　　又过了月余，院里多了一个清瘦但白净的扫地少年，昔日被脏污糊成苍蝇腿的睫毛被清理得根根分明，覆在稚气的圆眼上，宛如两帘干净的布锦。

　　清晨时分，劳作间隙，少年总忽而呆立，隔着衣衫下意识抚摸腰间一处，看向院外，晨光将翠岭云溪揉入他眸中，他只静静望着，却从不独自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