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的那些年》柠檬鬼鸡

2、第 2 章 周一清晨的

　　周一清晨的教室弥漫着煎饼果子和油条豆浆的混合气味。林呦呦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室时，头发还有些凌乱——昨晚她熬夜修改一个机甲关节设计图，差点睡过头。

　　“呦呦，这里！”苏小米朝她招手，指了指旁边空位，“给你占了座。”

　　林呦呦道谢坐下，刚拿出课本，就听见前排传来温润的朗读声。陆竹屿正带领早读，英文发音标准得像听力教材，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专注。

　　完美得让人想叹气。

　　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陆竹屿放下课本，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林呦呦。两人视线在空中接触不到半秒，随即自然分开。

　　“呦呦，你听说了吗？”苏小米凑过来，压低声音，“周五要开家长会，而且这次是突袭检查式的！”

　　林呦呦心里咯噔一下。

　　家长会。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意味着至少三天的准备工作：藏好所有机械设计相关物品，背熟最近考试的“适当”分数，演练乖巧女儿的标准应答。

　　“你怎么知道的？”她尽量让声音平静。

　　“学习委员刚从办公室回来，说看到通知了。”苏小米叹气，“又要听我妈念叨‘看看人家陆竹屿’了。”

　　林呦呦余光瞥见陆竹屿也在接电话，表情是惯常的温和，但握着手机的指节有些发白。

　　有意思。

　　上午的物理课讲电磁感应。老师在黑板上画着线圈，林呦呦在笔记本边缘画了个简易电机草图。正计算扭矩时，一个小纸团精准地落在她手边。

　　她抬头，陆竹屿正认真记笔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展开纸团，上面是打印字：“放学后，图书馆三楼，靠窗第四排。有事商量。”

　　林呦呦把纸条揉进口袋，继续画图。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她在那张电机草图上加了个小细节——一个隐藏的街舞小人logo。

　　***

　　图书馆三楼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声和空调的低鸣。林呦呦找到第四排时，陆竹屿已经在了。他面前摊着本厚重的《高等数学》，手里却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街舞教学视频。

　　“来了。”他按熄屏幕，把手机收回口袋，“坐。”

　　林呦呦在他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做掩护：“什么事？”

　　“家长会。”陆竹屿开门见山，“我爸妈这次会来，而且他们想见见我的‘新朋友’。”

　　林呦呦挑眉：“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对好口供。”陆竹屿推过来一张纸，“这是我爸妈的基本信息、可能会问的问题、以及他们期望听到的答案。”

　　林呦呦接过纸，上面是整洁的手写字：
　　- 父亲：陆君华，教育心理学教授，重视品德培养
　　- 母亲：周文媛，钢琴教师，注重艺术修养
　　- 可能问题1：平时课余时间如何安排？
　　- 标准答案：阅读、音乐欣赏、志愿活动
　　- 可能问题2：未来的规划？
　　- 标准答案：考入重点大学，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她看完，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真是……准备充分。”

　　“彼此彼此。”陆竹屿从书包里又抽出一本册子，“这是给你的。”

　　林呦呦翻开，是一本手工装订的《淑女行为守则（家长会特供版）》，里面详细列举了着装要求、谈话礼仪、甚至微笑的适宜弧度。

　　“你做的？”她惊讶。

　　“合作伙伴要互相帮助。”陆竹屿重新戴上眼镜，变回那个温文尔雅的优等生，“另外，我建议你这周每天放学后来这里，我们模拟练习。”

　　“模拟练习？”
　　“应对家长突击检查的模拟演练。”陆竹屿认真地说，“根据我的经验，我爸妈有80%的概率会在家长会前后进行实地考察。”

　　林呦呦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问：“你以前……经常这样？”

　　陆竹屿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从初中开始。”他顿了顿，神秘一笑，“上次没有告诉你的秘密就是——我也跳舞。”

　　林呦呦愣了一秒。

　　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动了书页。阳光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陆竹屿坐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一半是完美的优等生，一半是看不清的少年。

　　“好。”林呦呦合上册子，“我配合。但作为交换——”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支“天下第一拽”的笔，在指尖转了个圈：“你要教我如何完美伪装。”

　　“比如？”

　　“比如你那个推眼镜的动作。”林呦呦模仿了一下，却显得刻意，“怎么做到那么自然的？”

　　陆竹屿怔了怔，然后真的开始讲解：“重点是不要看手。眼睛保持看着对方，手指触碰镜框时要有停顿，然后轻轻上推，幅度不要超过两厘米。”

　　他说着示范了一遍。动作流畅自然，毫无表演痕迹。

　　林呦呦跟着试了两次，第三次时终于有点样子。

　　“不错。”陆竹屿评价，“接下来是微笑。你现在的笑太标准了，像礼仪手册插图。”

　　“那该怎么笑？”

　　“想象你在看喜欢的东西。”陆竹屿说，“但不是机甲设计图那种狂热，而是……温和的欣赏。”

　　林呦呦尝试调整表情。陆竹屿看了会儿，忽然伸手，用食指轻轻按在她嘴角两端：“这里，放松一点。眼睛，稍微弯一些，别太用力。”

　　他的手指微凉，触碰很轻，一触即分。

　　林呦呦愣住。

　　陆竹屿也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手，推了推眼镜：“抱歉，冒犯了。”

　　“没、没事。”林呦呦低头翻开作业本，耳根有点热。

　　空气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图书管理员推车的声音。

　　“那我们继续。”陆竹屿的声音恢复平静，“下一个项目：紧急情况应对。”

　　***

　　接下来的三天，每天放学后图书馆四排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他们像排练话剧一样演练各种场景：

　　“如果家长突然问你我的兴趣爱好？”
　　“阅读和听音乐。”林呦呦流畅应答，“最近在读《百年孤独》，虽然看不懂但很努力在看。”

　　陆竹屿点头：“可以。但提到《百年孤独》时眼神要适当迷茫，显示你真的没看懂。”

　　“如果被问到我们怎么成为朋友的？”
　　“学习小组。”陆竹屿给出标准答案，“我帮助林同学补习物理，她分享英语学习方法。”

　　“这个太假。”林呦呦反驳，“得加细节。比如可以说我们争论过一道题的解法，最后发现两种方法都对。”

　　陆竹屿想了想，在笔记本上记下：“有道理。细节增加可信度。”

　　周四下午，模拟进行到最关键部分——家长突击检查的现场应对。

　　“假设现在是晚上七点，你正在家里做机甲模型，你妈突然开门进来。”陆竹屿设定场景，“你怎么在五秒内隐藏证据并切换状态？”

　　林呦呦迅速反应：把模型推进床底，抓起桌上的英语书，戴上耳机，同时调整表情到“认真学习”模式。

　　“三秒。”陆竹屿看表，“超时两秒。而且你忘记处理手上的机油了。”

　　林呦呦看着自己的手指，确实有淡淡的黑色痕迹。

　　“教你一招。”陆竹屿从书包里拿出湿纸巾和一管护手霜，“常备这两样。湿纸巾擦掉痕迹，护手霜覆盖气味。”

　　“……你准备得也太周全了。”

　　“经验之谈。”陆竹屿淡淡地说，“我曾经因为在手上留了街舞地板的灰，被追问了半小时。”

　　林呦呦忽然有点好奇，眼前这个把一切都计划得滴水不漏的人，跳街舞时是什么样子。

　　“你跳什么舞种？”她问。

　　陆竹屿正在整理笔记的手顿了顿：“Locking。”

　　“锁舞？”林呦呦眼睛一亮，“那个需要很多point和lock的？”

　　“你知道？”

　　“我看过比赛视频。”林呦呦说，“锁舞的喜剧感很强，需要很好的节奏感和表现力。”她看着陆竹屿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和你现在的形象……反差很大。”

　　陆竹屿合上笔记本，镜片后的眼睛看向窗外：“所以才需要伪装。”

　　夕阳西下，图书馆的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笼罩着这张靠窗的书桌。

　　“我有个提议。”林呦呦说，“既然我们要合作，不如真正互相帮助？你教我完美伪装，我教你——”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如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练习街舞。”

　　陆竹屿转过头看她。

　　“我知道体育馆后面有个旧仓库，放学后基本没人。”林呦呦压低声音，“如果有望风的，可以在里面练习。”

　　空气安静了五秒。

　　“为什么帮我？”陆竹屿问。

　　“因为合作伙伴要互相帮助啊。”林呦呦用他的话回敬，“而且——”

　　她转了转手中的笔：“我也想看看，陆圣人跳街舞是什么样子。”

　　陆竹屿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标准微笑，而是真正被逗乐的那种笑。

　　“成交。”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