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生劫》一口天井

3、代替 女装只有0

　　翌日，俞未名和方以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两人睡眼惺忪打开门时，看到苏夜正在前厅和四个女孩子说着什么。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响声，齐齐扭头看去，俞未名视力不错，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到那些女孩子眼睛移向方以镜脸时闪过的亮光，与其说是看见，倒不如是根据以往经验的预判。
　　苏夜微笑着与他们打招呼：“早上好，这几位是来找苏晓的，我介绍一下，这两位是苏晓的朋友，俞未名和方以镜。”
　　俞未名一想到此时自己刚刚起床，仪表上肯定乱糟糟的，只能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脸打招呼。方以镜则比较淡定，从容地打了招呼，笑着说：“各位见谅，我们刚刚起床。”
　　女孩子们连连摆手。
　　俞未名随后赶紧关上门换衣服，并快速前往卫生间洗漱。路过天井时，只依稀听到苏夜在焦急地解释：“一大早起来……没有办法……”
　　等到两人洗漱完毕，此时一群人已经来到了后厅，奇怪的是，苏晓并不在场。
　　不是来找苏晓的吗？怎么只有苏夜一个人在招待？俞未名有些困惑。见两人过来，面露愁容的苏夜赶紧起身，“你们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很好，咦，怎么不见苏晓？”俞未名问道。
　　听到苏晓的名字，那四个女孩子齐刷刷看向苏夜，苏夜叹了口气，解释道：“可能是昨晚喝了酒又吹了风，昨天半夜就发起了烧，刚刚喝了药现在在休息，烧退了一点点。”
　　“啊？那我去看看……”俞未名话说一半，袖子便被方以镜扯了几下。俞未名突然意识到，苏晓毕竟是女孩子，现在发着烧，穿着或许单薄，不知道是否方便见他们。
　　“有心了，她现在在休息，等她醒了好点再去看她吧。”
　　“夜哥，我们真的不是要为难晓晓，可是明天怎么办呢？你们家找不到其他人了吗？”四个女孩子中一个高个子女孩子忍不住插话了。
　　“抱歉抱歉，你知道我们家的，这么多年了就只有我们兄妹两个，哪还有其他女孩子？”苏夜皱着眉摇了摇头。
　　“可是在这样的祭典上缺席，连带着我们都会被村里罚的。”高个子女生看神情已经快哭了。
　　“苏夜哥你有女朋友吗？叫你女朋友过来替一下晓晓。”另外一个女孩子说道。
　　苏夜脸涨得通红，“丁宁，不瞒你说，我没有……”
　　“啊？”丁宁有些吃惊。
　　苏夜看见一旁摸不清楚状况的俞未名和方以镜，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明天就是王夫人诞了，为了庆贺，每年家家户户都会派出一个女子在悦神的花车队伍上奏乐，五人一组，每组一辆花车，这四位就是今年和苏晓一起演奏的女生。本来她们今天上午是来找苏晓排练的，但没想到苏晓今天发烧了。明天一整天的悦神表演我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肯定吃不消啊。”俞未名想都没想接话道。
　　一旁高个子女生托住下巴思考了一会，半晌指了指俞未名，“哥哥，你替晓晓上可以吗？”
　　“……”
　　“……”
　　整个屋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噗。”丁宁先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安悦，你神经啊。”另外两个女生捂着嘴笑了。
　　“我没开玩笑，真的。”陈安悦有些着急，解释道：“这位哥哥眉眼真的很像女孩子，戴上假发，我们帮他挡一挡遮一遮，肯定可以蒙混过去。”
　　“我不会乐器，而且我身高也和苏晓差太多了吧。”俞未名有些懵，辩驳道。
　　“乐器就用录好的播放就行，问起你身份，就说你是苏夜哥哥的女朋友，代替晓晓的就行呀。”
　　听她这么一说，另外三个女生收起了笑容，带着研究的目光仔细端详着俞未名的脸。俞未名一双杏眼清澈明亮，刘海遮挡住了较为英气的眉毛，冷白的皮肤加上清瘦的身材，打扮一下说不定真的可行。
　　一旁的方以镜皱着眉，想开口阻止，俞未名却拦下了他。
　　“好。”一听俞未名答应了，四个女生松了口气，小声欢呼，苏夜吃惊地看着俞未名，久久没反应过来。
　　陈安悦行动力很强，她立马回家去取自己的另一套衣服，让丁宁和另外一个叫苏彤彤的女生去准备演奏的录音带和播放设备，四人中的陈曦则回家去拿假发。
　　方以镜轻叹了口气，小声问道：“你真的不介意？如果只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话我来帮你说。”俞未名笑了笑：“不介意啊，我能帮上忙其实挺好的，再说了，参与一下他们的祭典感受一下也不错。”
　　陈安悦很快去而复返，上衣还算合适，裙子偏短一点，她今晚再改一改。套上裙子后需要系上腰带，陈安悦犹豫了，苏夜见状，自告奋勇：“我来。我之前给晓晓穿过，知道怎么系。”他熟练地拿起长长的腰带，微微俯身环着俞未名绕了几下，俞未名配合地平举双臂，两人贴得很近，苏夜比他高，俞未名甚至可以闻到苏夜身上洗衣液的香气。
　　“好了。”
　　“谢谢。”俞未名抬起头感谢，发现苏夜的耳朵红得厉害，莫不是他也发烧了？俞未名疑惑地想要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干……干什么？”苏夜慌忙后退了几步。
　　“你耳朵红得厉害，是不是也发烧了？”
　　“没……没有，额，我……我去看看苏晓。”苏夜捏着自己的耳朵，有点无措，逃也似地跑开了。
　　俞未名疑惑地望向一旁脸色有些不好的方以镜：“他怎么了？”
　　方以镜抱着手臂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俞未名更懵了，方以镜感觉自己白眼要翻上天了。
　　正说着，苏彤彤拿着化妆品过来帮俞未名化妆。苏彤彤细致地画着，俞未名觉得有些尴尬，试图找一些话题：“诶，你相信高驰真的死而复生吗？”
　　苏彤彤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由不得我不信，当时是送到我家里抢救的，我亲眼看着我哥宣布他的死亡。”
　　昨晚苏晓提到的苏医生，看来就是苏彤彤的哥哥了。
　　“当时他应该是和几个狐朋狗友喝多了，送去家里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心跳脉搏都没了。谁能想到，十天后居然又看到他在村里溜达了呢！哎，不过陈伯就惨了，他连陈莫承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据说尸体已经被高家烧了，也不知道真假。”
　　“这件事跟这个陈伯有什么关系？”
　　“啊？你不知道吗？就是陈莫承答应帮他们高家请神回魂啊，结果回魂成功了，陈莫承自己死了。哎，可怜的陈伯，陈家世世代代当守庙人，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的儿子却因为这个死了。”
　　“那这位陈伯没去找高家算账吗？”
　　“闹呀，闹得村里老人组出面了，可人家高家说是陈莫承愿意的，为此拿了高家一大笔钱，还有白纸黑字证明呢，高家在桃溪村几乎只手遮天，陈伯哪有什么办法呢！陈伯又气又伤心，差点把王夫人庙砸了，所以现在村里都把他看起来，不让他继续守庙了。”
　　“彤彤，好了吗？”陈安悦过来催促。
　　“等一下，还差一点。”苏彤彤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大功告成！”苏彤彤放下手里的眼影刷，满意地宣告。众人闻言都围了过来，丁宁几人发出一声惊呼。
　　“哇！彤彤你好厉害啊！哥哥这样好好看！”丁宁和陈曦拿着镜子让俞未名自己看，又转头问站在一旁的方以镜和苏夜：“哥哥这样是不是很好看，就是很像女孩子啊！”苏夜涨红了脸，点了点头，又假装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脸色已经好转的方以镜歪着头，嘴角勾着笑地打开了手机。
　　“不准拍！”俞未名窘迫地冲上去试图遮挡镜头，方以镜从容地避开他的遮挡，“我在录像！回头给林止他们看看哈哈。”林止是两人大学时期的好友。
　　“好了，我们抓紧时间过去排练一下，看看效果。”陈安悦几人拉着俞未名到天井处。
　　天井那里按照他们到时候在花车的位置摆放了五把凳子，俞未名坐在扬琴前，丁宁指导他敲奏扬琴的姿势和手法，俞未名学得有模有样。其他四人的乐器声起，加上扬琴的录音带，即使在距离他们一米的地方也看不太出来，更何况到时村民都在车道的几米之外。
　　苏晓被他们的声音吵醒，出门一看这场景惊呆了，知道来龙去脉后，看着长发女装的俞未名，苏晓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对不起未名哥，但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
　　丁宁揽过苏晓的肩膀：“你就说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苏晓忙不迭回答，伴有几声咳嗽。
　　“你快进去休息吧，烧退了吗？”俞未名关切地问道。
　　“还有点低烧……”还没说完，丁宁便推着苏晓回房间，苏晓一边往走一边回头，她看着俞未名，郑重地说：“谢谢你，未名哥哥。”
　　“没有的事，你安心养病。”俞未名赶紧摆了摆手。
　　之后他们又排练了几次，陈安悦她们觉得效果不错，眼见天色也暗了，几人便各自回家了。临走时，她们与俞未名约定明早6点钟便过来帮他打扮准备，祭典在辰时开始，所以早上七点前花车队伍就要准备就绪。
　　夜晚，卸了妆的俞未名靠在床边看书，他第一次化妆，虽然妆不浓，但总觉得脸上别扭，现下卸了妆洗完澡，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方以镜推门而入，他刚刚洗完澡，清新的香气带着湿润，他脖子上搭着浴巾，边走边擦拭着头发。
　　“哟，我们的大美女！”他笑着调侃道。
　　俞未名不满地白了他一眼，继续看书。方以镜坐到他身边，凑过去看书的内容，但很快被俞未名湿哒哒的头发吸引了注意力。
　　“你也不擦干，坐在这里吹了老半天风了，感冒发烧了怎么办？”方以镜拧着眉，说着便把肩上浴巾拿下来，罩在俞未名头上使劲揉搓。
　　俞未名感到眼前一黑，整个头都被浴巾罩住，挥着手挣扎，“方以镜！”
　　无奈敌人在名我在暗，他的手腕被方以镜轻松握住，几乎毫无反击之力。突然，俞未名感觉嘴唇那里被人轻轻一压，下一秒，他感觉方以镜握住的手一松，于是他赶紧挣开束缚，掀开了浴巾，映入眼帘的方以镜的脸，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俞未名一愣，可能是刚刚被闷在浴巾里太久了，他感觉自己的脸似乎有些烫，不会真被方以镜这张乌鸦嘴说中了吧，他也发烧了？
　　“嗯？怎么了？盯着我做什么？”方以镜似笑非笑地问道。
　　“没……我睡了！明天要早起！”俞未名突然一阵心乱，脑袋里一直回忆着刚刚那个奇怪的感觉，太奇怪了，简直就像，就像有人隔着浴巾亲吻他。他脑海里瞬间浮现起方以镜的嘴唇，想什么呢！俞未名蒙起被子。
　　方以镜今晚不会还和他一起睡吧！俞未名闭着眼，耳朵却仔细听着被子外方以镜的动静，外面很安静，过了不知多久，才听到方以镜起身向外的脚步声。
　　“晚安。”紧随其后是关门声以及越来越微小的脚步声。
　　许久，俞未名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房间里只剩他与丘丘，他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方以镜，你走的时候门都关了怎么不知道给我关个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