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无言以对 尘埃落 ...
-
尘埃落定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期间,
女人负责为他们测定身材数据,男人负责观察他们,以搭配合适的饰品。
关于配饰,其实有当即向韩元则表示感谢但并不需要,得到的却是充耳不闻,以及物理意义上的捂嘴。
无奈中,想起自家始终安静乖巧的小助理。
望看过去。
余景然在沙发另一端抿着嘴巴,明显放空思绪,有些迷茫的看着面前茶几,可怜的拘谨样子。
裴沛:……
头疼的垂首,指捏眉心。
后来又走进两名模特,跟他和余景然的身高,体型相差无几,由于一些基本的服装风格及布料已经被敲定,急于先用的成衣,还需要上身效果。
其实对于他而言,除了西装需要考究对待,其他的,只要是舒适,即便价格低廉也无所谓,不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兴师动众,可也知道韩元则的好意。
……
目送yeen服装的几人离开,也让余景然拿上衣服先回去熟悉房间,房间里变得又剩他们二人。
没了外人在场,韩元则果断暴露自己本性,展臂勾着他的脖颈,笑嘻嘻的。
“瞅瞅,看最喜欢哪套?”
凝眸看着面前的特制品牌纸袋,以及箱盒,也确实短暂的仔细考虑了一下。
留下的崭新成衣是完整的三套款式。
第一套,是其中尤数惹眼的红底西装大衣。
长款,长至小腿外侧,颈后围领配可装卸赤狐毛领,大衣外色为黑色,双排扣的设计,款式为修身版,腰间微微内收,凸显腰线,时尚大方,简洁大气。
内里的西装,倒是朴实无华一些,最为规矩的白衬衫,亮银灰仿皮革花纹真丝领带,一套中规中矩的经典款双排小斜型六扣三马甲,西裤款型低调,不算出彩,但这套是唯一有一双红底漆皮皮鞋的搭配,是市面上都少有的纯正猩红色。
第二套,是一套骆驼绒羊毛大衣,同样长款,创驳领双排扣,领部角端拼接了适色的蟒蛇皮,腰部有隐形收腰设计,腰后外侧也配备了收束腰带,正面更显精致优雅。
内搭纯黑衬衫,一条酒红色暗斜纹细领带,一件黑色双排扣镰刃大青果领六扣三马甲,更凸显气场,鞋子相对普通,但也是皮鞋。
第三套就要舒适很多,内搭一件高领黑色打底羊毛衫,外搭一件黑咖纯色皮衣和米灰色休闲裤装,鞋子是轻便的黑色马丁靴。
瞧那第一件,打量着,眉头蹙起又舒展开来。
“是想看我穿第一套?”
韩元则哈哈一笑,勾着他就晃了晃,头贴凑过来,笑的见牙不见眼。
“很性感不是吗?”
“你穿的话,比模特大概更好看。”
见怪不怪…
“那就是纯私心了?”
磁性低沉的嗓音,黑茶色的眸子弯睁,唇瓣浅勾着,一双曲月型的眼,撩拨般斜瞥向他。
这温和好欺的弧度,究竟意欲何为?
半推半就,时而体贴温柔,时而淡漠邪肆。
迷人来的。
果断奖励自己,韩元则凑近在这个人的唇角上印了一口。
“恭喜你,猜对了。”
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歪倒人的胸口,裴沛也由着他自在,
“你怎么就不能退一步呢?”
他躺下,某个人就自然而然地伸手护住他的肩膀,以防他掉下去。
低眸垂眼看向,裴沛一张脸上笑意丝许。
“怎么不说话?”
抬臂伸手,不悦地捧住那张隽秀俊美,皎如玉月的脸。
拇指压在唇上,很轻,指下的柔软温暖,呼吸随之自然碰洒于指背。
浅意笑颜着,竟然主动凑前压低一些。
刹那间,心中悸动。
怦然的心跳声,伴随着男人逐渐弯笑的眼而如雷贯耳。
韩元则喉间一哽。
他某些时刻,
是真的会被裴沛的示好举动所迷惑,从而错觉自己是什么想依赖裴沛的0。
指尖滑动,
瘦削到棱角明显的下颌骨,在托摸时,略略流畅。
胡茬干净到几乎肉眼看不清,细摸之下,才能感受到一点点的扎手。
长垂的长发经由奔波劳累,有些松散的发丝垂在脸侧,绳带松散下移。
兀地,男人阂了眼,额头抵着他的,呼吸轻缓不变。
身上那股薄荷烟的味道已经散了许多,混杂着裴沛身上那已将人沁入味的白兰香水,竟有种很柔和又令人清醒的味道。
“怎…怎么了。”
他有些磕巴,
本来裴沛就长审美点上,甚至可以说,其实就是理想型。
这么个人,现在在他面前示好,又怎么招架的住。
“困。”
轻轻抵蹭他的额头,闭着眼,小孩似的低声埋怨。
“头真的有些晕。”
紧绷到身子都僵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如果他想,可以把人一同掀到沙发下,地毯上去。
眼瞅着这朵白莲花绽放的愈发灿烂。韩元则按耐下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忙把人的额头抬手抵开。
“再这么勾搭我,哪天就趁你不清醒的时候把你吞了。”
鱼似的扑腾起来,又推人直腰凑近八爪鱼般抱住。
耳边,那低笑声又响起,双臂缓环上他的腰,那是相当不信了。
“不会有那么落魄的一天,需要用不清醒来逃避现实。”
韩元则忍不住反驳,
“那说不定你哪天犯迷糊就妥协了。”
又想着要看裴沛的脸。
结果只能最多瞧见对方那节白净修长的脖颈,再想抬头些,便不能了。
裴沛好像很喜欢面对面抱人时,抬手将对方的头扣在他的肩膀上。
就像是安抚一个孩子。
之前没在意,这现在反而有些恍然大悟的意味。
“放心,不会。”
心情能听出来很好,甚至主动拨开他的额发,轻吻了额头。
why?
不习惯的甩甩头,将头发弄的重新松散。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你的房间吧。”
“你喜欢的那款熏香,今早才刚飞落地,一会点一些来看看。”
结果他刚松开扣在韩元则后脑勺的手,嘴角就被飞快啄了一口。
人从他怀里翻身跳开,
“迟早让你当0。”
背对抱臂站着,桀骜不驯的站姿,颇有种无计可施,只能诅咒的牙咬切齿。
这人真的是……
无奈的摇头,想要站起身。
“阿……”
敏锐察觉语气不对的韩元则,在那第一个字音落时便当即回头。
站立不稳的男人眉头微微蹙皱。
顾不及其他那样,抬起的手臂摸向侧方,模样是想扶些什么,可扑空的手,总是让人更踉跄的碰到些什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见人站都站不稳了,腿碰到茶几上,瞧着都疼。
担忧着,快步走回,趁人还未摔倒前把人抱扶住,压向自己一方。
“怎么了?”
脸色突然就很不好,哪怕现在板着脸。
“……”
耳边说话的声音卡顿遥远,其余的声音是半丝都听不清。
恶心着,却不是想呕吐,是无来由的反胃,莫名的坠痛感和天旋地转的失重状态。
被搀坐下,裴沛闭着眼,任由韩元则搂着他。
“怎么了到底?说话啊?”
结果不到几分钟,
人又轻轻推开他,也不吭声,自己转到另一面侧身靠着沙发。
韩元则:……
气馁又无奈。
看向那身躯的背影,内心思绪万千。
起身坐到裴沛面向的那边,查看人的情况。
已经很难受了。
手掌紧紧按在腹部,紧阂着眼。
脸色比之前明显更白,额上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布了薄汗,唇上也褪了些颜色。
“给你买的粥没吃?”
裴沛闷不作声,唇抿着紧,不知是疼的,还是心虚,也不抬头看他。
这人不按规律吃饭成习惯。
以前时候在一起,都是陪他少吃一星半点。
这久逢不见,居然还不会照顾自己,估计光顾着哄别人,光顾着给别人暖心。
要是知道这人还是以前那样子,早上就该盯着他吃饭。
心情郁闷。
瞥了靠在那安安静静忍痛,最多是将脸收埋一些的裴沛,韩元则还是没忍心。
“走,趁现在能走,我们去医院。”
顺手将茶几上第一盒里的大衣解出来给人裹上,去入办公桌里侧,从里边抽屉的某个药盒取出两粒胶囊带药片,回来塞按进裴沛的口中。
桌上有小茶壶,倒了杯水喝了试了温度,又紧凑到裴沛的唇边,盯着对方喝进去。
“胶囊消炎止痛,药片镇痛。”
“但你怎么样也得去医院看看。”
“是不是胃难受?”
咽了药,人这才掀了眼皮望他。
皎月般的脸庞此刻看起来柔和脆弱,胸膛呼吸起伏不大,半仰抬着脸,有些倔冷的既视感。
“不用去。”
药效见效根本没那么快,脸色依旧不好。
“你还能起身吗?要是不行,我现在打急救。”
简直都是些屁话。
没听裴沛的拒绝,韩元则话落直接掏出手机。
单手辅助对方在沙发上躺平,拨着电话,拍丢开裴沛抵在腹部的手,在上面以指腹戳戳,以半掌按按,试探痛因。
“唔!”
只是按到胃的位置上,裴沛显而易见地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闷哼声,伴随着刻意压下的低喘,手指攥紧,脸色更差了。
耳边再听不清更多,视线也更模糊。
“哈…哈……”
那股痛意,空前汹涌的自那处炸开般席卷而来。
“裴沛?裴沛!!”
松软垂下的手,昭示着对方不再能听到他的声音。
……
醒来,已经是在医院。
手背上打着点滴,怀里,是抱着他睡着的韩元则,身上还盖好了被子。
原本来自于腹部的痛意轻缓了不少,至少不至于无法忍耐。
这次的痛意来势汹汹,他先前拒绝不是没有根由,以往几息之间就能调整过来,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谁成想,这次…
视线转到怀里人的脸上。
睡的相当惬意,有种随性感。
这好像是他的病床吧,居然给他占走一半。
与他身量差些,但也相差无几的人枕在他的枕侧,搁在二人之间的手,松松牵着。他腰上是韩元则的另一手,而他的手却在韩元则的脸侧覆着。
掌心暖热,全然是韩元则的温度带过来的温意。
一抹淡淡的笑意爬上嘴角,情不自禁间,指腹摩挲人的脸颊。
不料将人吵醒。
“唔…裴沛,你醒了?”
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人斜抬眼,问道。
“好点没有?”
瞄准时机,裴沛亲了一口人的侧脸,这才眉眼弯笑的温顺答道。
“有好很多。”
被亲了的韩元则冷哼,扭身趴压在裴沛身上。
“裴沛,我问你,你回答。”
没压住他的腹部,也倒没至于喘不上气。
有种要审问的意思。
神情严肃了一点,看起来很配合。
“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元则眯了眯眼,拍拍掌下人的胸口。
“少贫。”
感到饶有意思的裴沛看着正上方的人哼笑几声。
韩元则只感到有些恼烦,捧住裴沛的脸,神情认真严肃。
“不准笑了。”
裴沛的笑意更深。
“阿则。”
“难不成我要哭给你看?”
“怎么这么霸道?”
他反倒放松了更多,松懈了身子,用没输液的另一手轻轻扣在身上韩元则的腰上。
“我问你,你是不是经常喝酒又吐掉,你还要不要你的胃了?长期酗酒伴随频繁呕吐,可能引发胃黏膜糜烂、食道撕裂、肝肾功能异常等问题。”
没给回答的时间,连珠串似的又说下一个,明摆着是心里揣着答案。
“我再问你,你那些小男友,有没有哪怕一个人督促你按时吃饭睡觉,你作息紊乱到医生都怀疑你怎么现在才病发?”
“你的胃病再放任下去,严重会死的。”
真是气死了。
掌中的那张脸嘴角还挂着笑意,一天天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在开心什么?
“说话啊。”
气愤的用力揉揉,
大概是疼了,韩元则就看身下的裴沛蹙着眉,阂了眼,抿了唇,一派弱柳扶风的姿态。
真是……
手下力度还是轻了,只是拇指指腹捏捏。
缓过劲来,为了避免韩元则真的生气,裴沛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阿则,我需要应酬,我的公司才能发展的更好,需要步步为营才能让kelsey珠宝走向国际。喝酒不可避免,而既然要谈事情,我就不能真的醉倒。”
“第二个问题,我是他们一段时期里的正式男友,没有当丈夫的愿意让家里人知道他们的软弱无助,何况就算让他们知道,还有金主这层关系在,他们也不敢管束。”
听起来倒是合理,韩元则却是不满意,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你现在就是习惯性催吐,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还有,你还真在和他们相处的时候,把自己当他们的丈夫?”
说到后面这句,颇有点咬牙切齿。
裴沛:……
面上当即挂上了促狭的笑意,好整以暇地望着对方。
真是烦死了。
门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的被敲响,
“叩叩叩…”
韩元则瞪了眼裴沛,拉开距离,坐直身体。
下一刻门被推开,
来人是裴沛的主治医师柳清椹,
之前裴沛昏迷的时候韩元则跟对方见过,而且两个人也确实熟悉,算是发小,只是好多年没见过了。
知道专业晦涩的话术对方的小脑仁听不懂,柳清椹也没跟韩元则见外。
简单检查了床上裴沛的情况,将病历本收好,把笔放回胸前的口袋,他看向站在一边的韩元则,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淡淡关爱,又带着些谴责。
“以后少灌他喝酒。”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韩元则大为震惊,眼睛睁的浑圆,手指反指着自己,
“唉…不是…我…”
柳清椹却没再搭理他,也没想听他继续说些什么。
但面对于十分配合的病人裴沛,柳清椹态度反是一个180度大转变。
顶清秀的脸上挂着温和亲人的微笑,
“您以后对于酒水多加注意,适量一杯尚可,过多的贪杯,会让您的胃部不适加重,最好是戒酒不喝。”
“后续的药物会修复胃部功能,但这是个长期工程,您治疗期间能坚持服用就坚持服用。”
“中药温和,每天早晚各一袋,具体的药房那边都会写着使用的方法,如果不认识,先生身边这位会照顾您好起来。”
韩元则:?
哎!
主动照顾人归照顾人,经他人之口说出就没意思了。
无端目睹吃瘪的韩元则,在检查完后就坐到床边的裴沛含笑颔首。
“谢谢医生。”
目送人离开,裴沛打量了眼早气哼哼摔坐床侧陪护椅上,显得气鼓鼓的韩元则。
“情郎?”
韩元则环臂假呕,这个模样反倒让人更鲜活生动。
“是从小不对付的发小。”
提起对方的时候,脸皱起来,跟个小老头儿一样。
“他小时候,就是一个混世魔王,谁都管不了他,每天就知道逮着我追,每次都要把我吓到爬到树上去,才洋洋得意的离开,偏偏我们两家老爷子是世交。”
“一到这时候,两家人就自圆他的恶行。”
言罢,翻了个白眼。
“谁乐意跟他玩?就知道欺负人。”
裴沛倒是有不一般的见解,不过碍于韩元则的反感程度,还是没说出口。
拐了个话题,
“阿则,我的衣服在哪?”
韩元则眼睛一瞥,人往陪护椅的椅背靠了靠,突兀冷笑。
“今天别想出院,给我在这至少察看一天,又不是没空病房和空病床。”
张嘴想说什么,韩元则见状又跟了一句。
“你的小助理,我告诉他,你生病了,来了医院,临时安排他在房间里,把你们的行程安排规划调整一下,至少挪出今天一天一夜的时间。”
“让他别乱跑,逼不得已出门,要吩咐门口的保镖跟着。”
裴沛却不认同,还是解了病号服的扣子,作势下床去寻。
“阿则,你不该告诉他,异国他乡,年纪又小,我不在,这不知道该多担惊受怕。”
韩元则:……
该说这人找起理由来,真是信手拈来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裴沛今晚要去一个宴会,还是大型那种。
说普通点,对势弱的商业新贵而言,其实就是个交际场,想要的东西能不能成,全靠一张嘴,不管是谈,还是喝,但既然想要说服又不能不喝。
这才落地的第二天。
昨晚只是几杯热红酒,都疼到晕死过去,脸白的像纸扎的,今晚还喝,明天再见,他是不是就要看人口吐鲜血被送进急救室?
真当自个儿是机器人了,连轴转个不停。
“没得商量,裴沛,你要是还当我们是关系匪浅,就听我的话,今晚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有我在,你怕什么?”
说是这样。人也沉默良久答应下来。
等处理完工作回到病房找人,得到的消息,却是病人已经出院了。
听到这意料之中的消息,韩元则脸色当即一沉。
还真是不听话…
裴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