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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残念的呼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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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残念的呼唤
陆北辰的邀约，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苏晚晴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但很快被更紧迫的现实冲淡。
意向书被仔细收好，她没有立刻答复。资本游戏的规则清晰而冷酷，她需要更多时间去理解，也需要更强大的自身实力作为谈判筹码。眼下，她有更实在的事情要忙。
演讲比赛的复赛就在下周，她投入了大量时间打磨稿子和台风。楚逸果然“以朋友的身份”提供了许多切实帮助，从语音语调的修正到临场技巧的分享，细致周到，让人无法拒绝他的好意，却也时刻提醒着她那日树下未竟的告白。
顾言深那边，则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他不再主动出现在她视线内，但苏晚晴知道，观察并未停止。偶尔在图书馆，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从某个书架后投来；或者在食堂，那个清瘦的身影会坐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安静地吃饭，目光偶尔扫过，不带情绪，却让她如芒在背。
她尽可能表现得“正常”，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学业和“林记私房菜”的稳步推进上。家庭的温馨与踏实进展，是她对抗所有外部压力和内心不安的基石。
然而，基石之下，并非全是坚固的土壤。
林母的身体，似乎从那次医院醒来后，就一直没完全恢复利索。她总是说“没事，老毛病了，腰有点酸，头偶尔晕一下”，依旧每天在餐馆里忙前忙后，从清晨采购到深夜收档，像个永不停歇的陀螺。林父劝过几次，让她多休息，林母总是摆手：“就这点活儿，歇着反而难受。再说，现在‘林记’刚有点起色，正是要紧的时候。”
苏晚晴也注意到母亲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脸色有时会透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但问起时，林母总用笑容掩盖过去：“昨晚没睡好，年纪大了就这样。”
属于林晚的残念，在这些时刻会变得异常敏感和焦灼，一种深切的、近乎恐慌的担忧时常毫无征兆地涌上苏晚晴心头，让她心口发闷。她知道，那是原主对母亲最深沉的牵挂和愧疚在作祟。
这天是周六，餐馆的生意比平时更忙。午餐高峰过后，林母又开始准备晚上“林记私房菜”的预订菜品。今天预订量比平时多三成，林母很高兴，洗切烹炸，动作麻利。
苏晚晴在柜台后帮忙算账，偶尔抬头，看见母亲在厨房里穿梭的背影，瘦削，微微佝偻。阳光从后窗照进来，能看见她鬓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几丝刺眼的白发。
突然，林母抬手扶了一下灶台，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苏晚晴心头一跳，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妈，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林母稳住身子，回头笑了笑，脸色却更白了，“刚起身有点猛，头晕了一下。老了，不中用了。”
“妈，你坐下歇会儿，剩下的我来。”苏晚晴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林母还想坚持，但一阵更强烈的眩晕袭来，让她不得不靠在墙边，额头上冷汗涔涔。
“晚晚妈！”林父从外面搬货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赶紧过来扶住妻子，“是不是又低血糖了？让你别这么拼……”
“真没事，歇会儿就好。”林母声音有些虚弱。
苏晚晴强迫自己冷静，快速说道：“爸，你先扶妈去后面小房间躺下，我去冲杯糖水。”她动作利落地冲了杯温糖水，看着林父扶着母亲慢慢喝下。
林母躺下后，脸色稍微缓过来一点，但眉头仍紧蹙着，手无意识地按着腹部。
“妈，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别瞒着我们。”苏晚晴蹲在床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属于林晚的残念此刻汹涌澎湃，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惧几乎将她淹没，让她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母看着女儿焦急的脸，又看看丈夫担忧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声音很低：“就是……肚子这边，断断续续疼了有段日子了，有时候连着后背也疼。以为是累的，或者老胃病，就没在意。今天……特别疼一点。”
腹部疼痛，牵连后背……苏晚晴前世有限的医学知识让她心头警铃大作。这听起来不像是简单的胃病或劳累。
“必须去医院。”她斩钉截铁地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爸，你现在就打电话给王叔（相熟的出租车司机），妈，我们马上去医院检查，一刻都不能耽误。”
林父林母都被女儿此刻异常强硬的态度震了一下。林母还想说什么：“晚晚，不用那么麻烦，可能就是……”
“妈！”苏晚晴打断她，眼眶瞬间红了，一半是她自己的焦急，一半是林晚残念无法抑制的恐惧，“求你了，去医院看看，就当是让我安心，行吗？”
看着女儿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林母心软了，也终于意识到可能真的不太对劲，点了点头。
林父立刻去打电话。苏晚晴快速帮母亲穿上外套，拿上医保卡和一点现金，扶着她往外走。出门前，她看了一眼厨房里还没处理完的食材和等待包装的半成品，毫不犹豫地在“林记老客温馨小窝”群里发了一条简短公告：“各位亲，家中有急事，今日‘林记’暂停接单，已预订的可退款或顺延至明日，万分抱歉！”然后关掉了群接龙。
钱可以再赚，生意可以再做，但母亲的健康，一刻都不能等。这是苏晚晴的想法，也是林晚残念最核心的呐喊。
去医院的路上，林母靠在车后座，闭着眼，脸色苍白。林父紧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苏晚晴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跳得飞快。她不断在心中祈祷，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急诊，挂号，问诊。医生听了描述，又做了初步触诊，眉头微微皱起：“疼痛位置和性质不太像普通肠胃炎。先去做个腹部B超和血常规，可能需要进一步检查。”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间，漫长而煎熬。苏晚晴坐在医院冰冷的塑料椅子上，看着父母互相依偎的身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家庭的脆弱，以及自己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如果林母真的有什么大事……她不敢想下去。
林晚的残念在脑海中翻腾，像被困在笼中的幼兽，发出无声的、充满恐惧和哀伤的嘶鸣。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小时候母亲深夜为她缝补书包的背影，生病时母亲熬的粥的香气，成绩不好时母亲虽然失望却依旧温柔的鼓励……那些原主林晚或许未曾充分表达，却深植于心的爱意与愧疚，此刻如同潮水般冲击着苏晚晴的意识。
她既是旁观者，也是亲历者。这份情感如此沉重，如此真实，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检查结果出来了。B超提示胆囊区域有异常，胆囊壁增厚，内有可疑阴影，伴有少量积液。血常规显示炎症指标明显升高。
“急性胆囊炎，而且情况比较严重，有化脓和穿孔的风险。”医生的表情严肃，“需要立刻住院，进行抗感染治疗，并尽快安排手术。你们家属要有个心理准备。”
“手术？”林母吓了一跳，“医生，一定要手术吗？我……我还有餐馆要顾……”
“阿姨，现在不是顾餐馆的时候。”医生语气加重，“胆囊感染控制不住，会引起更严重的腹膜炎、败血症，那是会要命的！必须住院治疗，手术是根除的最好办法。”
林父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苏晚晴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医生，我们听您的，立刻住院。手术风险大吗？费用大概多少？”
“手术现在是微创腹腔镜，技术成熟，风险相对可控。费用医保可以报销大部分，但自付部分加上后续治疗，对你们家庭来说，可能是一笔不小的负担。”医生看了他们朴素的衣着，语气缓和了些，“先去办住院手续吧，别耽误了病情。”
住院手续很快办妥。林母被推进了病房，挂上点滴。药物作用下，疼痛稍缓，她疲惫地睡了过去。林父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背影佝偻。
苏晚晴站在病房外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钱，她需要钱。虽然医生说了医保报销，但自付部分、营养费、术后恢复、还有餐馆停业的损失……对这个本就拮据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陆北辰的意向书、楚逸可能的帮助、甚至顾言深那令人不安的观察……所有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但都被她一一否决。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她不想欠下难以偿还的人情，或暴露更多秘密。
就在这时，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但这次，并非签到或任务提示：
【检测到宿主关联生命体（情感绑定：母亲）出现严重健康危机。】
【危机评估：急性化脓性胆囊炎，伴有穿孔风险。常规医疗方案：住院抗感染+腹腔镜胆囊切除手术。预计恢复期：2-4周。存在一定手术风险及术后并发症可能。】
【特殊干预选项解锁（需消耗“健康点数”）。】
【选项A：提供“靶向高效抗感染方案”（消耗5点），大幅提升抗生素疗效，缩短感染控制时间，降低手术前风险。】
【选项B：提供“局部病灶修复与稳定方案”（消耗15点），可在手术前一定程度修复胆囊壁，稳定病情，为手术创造更佳条件，显著降低手术难度与风险。】
【选项C：提供“微创手术辅助优化方案”（消耗25点），可生成针对主刀医生习惯的个性化手术路径与风险预判提示（需接触主刀医生并使其信任采纳），极大提升手术成功率与精准度，加速术后恢复。】
【宿主当前健康点数：20点。（通过日常健康作息、锻炼及特定成就累积）】
健康点数？苏晚晴一愣。她之前隐约注意到系统属性里有这个点数，但从未关注过，也不知道具体怎么用。原来是通过健康生活累积的？她最近作息规律，学习虽累但也注意调节，不知不觉竟然攒了20点。
而现在，这20点，可能关系到母亲的安危。
选项A，5点，治标，为手术打基础。
选项B，15点，治本+稳定，降低手术风险。
选项C，25点，她点数不够，且需要接触并说服医生，操作难度大，但效果可能最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选择了B。15点健康点数瞬间清零。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她体内抽离的感觉一闪而逝，随即，系统提示：
【“局部病灶修复与稳定方案”已生效。目标关联生命体（林母）胆囊局部炎症将得到一定程度抑制，胆囊壁脆弱处将获得临时性生物修复膜覆盖，降低穿孔风险，为手术创造72小时最佳窗口期。效果持续至手术完成。注意：此方案为辅助，不可替代正规医疗。】
苏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背靠冰凉的墙壁，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虽然点数清零，虽然只是辅助，但至少，她为母亲争取到了更安全的术前缓冲期，降低了风险。这比任何金钱或人情，都更让她安心。
钱的问题……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还有时间想办法。
她回到病房，林父红着眼眶看她：“晚晚，医生说了，手术安排在三天后。钱……爸会想办法，我去找亲戚借点，再把家里那点存款……”
“爸，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苏晚晴握住父亲粗糙的手，“妈的身体最重要。我这还有点……之前比赛的奖金，还有……”她顿了顿，“我认识一个……做小生意的学长，也许能介绍点临时的话，或者预支点报酬。”她想到了陆北辰，但立刻否决，那代价太大。或许……可以先从“林记”的熟客中，看看有没有短期借贷或预付的可能？虽然难以启齿，但为了母亲……
“不行！”林父立刻反对，“你一个学生，怎么能让你操心这个！你好好上学，钱的事爸来扛！”
“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苏晚晴看着父亲，眼神清澈而坚决，“这个家，是我们三个人的。妈病了，我们更要一起扛过去。相信我，我有分寸。”
林父看着女儿眼中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担当，喉头哽咽，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夜深了，林父坚持留下来陪床，让苏晚晴回家休息，明天还要上学。苏晚晴拗不过，只好答应。
走出住院部大楼，夜风凛冽。她抬头望了望母亲病房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沉甸甸的，却又比刚才多了几分踏实。系统点数换来了宝贵的时间窗口，接下来，她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解决医疗费的办法。
她骑车回家，路过依旧亮着灯的旧时光书屋时，没有停留。路过学校，实验楼一片黑暗。楚逸的号码在手机里，但她没有拨打。这一刻，她谁也不想依靠，只想靠自己和这个家自己的力量，渡过难关。
回到家，空荡荡的，冰冷。她走到父母房间，从衣柜深处找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家里的存折和一些重要证件。存折上的数字，让她眉头紧锁。远远不够。
她坐到书桌前，摊开纸笔，开始冷静地罗列：家里存款、可能借到钱的亲戚（不多）、餐馆暂停的损失、母亲手术及后续费用的大致缺口……
然后，她列出了自己能做的：动用物理挑战赛的奖金（不多）、尝试向“林记”的熟客中有信誉且关系较好的，说明情况，寻求短期小额借款或预付未来一段时间的菜品费用（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技巧）、看看学校是否有贫困生临时补助政策……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陆北辰的那份意向书上。快速获取一笔钱的最直接方式……但那是饮鸩止渴。
不，还没到那一步。
她拿起笔，在“向熟客借款”这一项上，画了一个圈。这是目前看起来最可行，但也最考验她社交能力和信任度的方式。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进来。是楚逸。
“林晚，听叶小溪说你家有急事，餐馆暂停营业了。一切还好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文字简短，关切之意却溢于言表。苏晚晴看着这条短信，心中微暖，但回复依旧克制：“谢谢学长关心，家里有点事在处理，暂时还好。有需要我会说的。”
几乎是同时，另一条短信也进来了。来自那个没有存名字、她却烂熟于心的号码。
“实验数据记录显示，你今晚情绪波动剧烈，离校时间异常，轨迹涉及医院。关联生命体出现健康危机？”
是顾言深。他甚至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果然在观察，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方式（校园监控？）追踪了她的部分轨迹。这种无所不在的、冰冷的数据化窥视，在此刻并没有引起苏晚晴的反感，反而有一种诡异的……被“看到”的感觉。至少，在这个冰冷的夜晚，还有人（尽管动机可疑）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和困境。
她盯着那条短信，良久，没有回复。将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却照不亮她心底那片为母亲病情而揪紧的阴影，也照不亮眼前经济困局的迷雾。
但手中的笔，已经握紧。
为了母亲，为了这个家，她必须踏出那一步，去面对可能遭遇的尴尬、拒绝，甚至怜悯，去尝试那些她曾经不屑或不愿做的“求助”。
健康点数可以换来病情的稳定，但真正的生活难题，还需要她用双脚去跋涉，用双手去挣得。
夜色深沉，少女坐在灯下，眼神清澈而坚定，再无半分犹豫。母亲的病房窗口那盏灯，是她此刻心中唯一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