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chapter 32: 有求必应屋里的一支舞 圣诞舞会达 ...

  •   圣诞舞会达到了它喧嚣的顶点。礼堂被魔法变成了银装素裹的冬日仙境,冰柱和雪花在头顶闪烁却不融化,古怪姐妹乐队奏出震耳欲聋的旋律。空气里充斥着昂贵香水、发胶和年轻人身上散发的、混合着兴奋与紧张的热烈气息。

      德拉科·马尔福穿着那身剪裁完美的墨绿色礼袍,领口别着斯莱特林的银蛇饰针,铂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仿佛流动的白金。他履行着一个完美舞伴的职责——舞步精准,谈吐得体,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淡笑,与不同女伴周旋时游刃有余。

      潘西像一只裹在粉色塔夫绸里的兴奋锦鸡,紧紧的挂在他的手臂上,笑声尖利,喋喋不休地评价着其他人的礼服和舞姿,尤其是赫敏·格兰杰那身“过于暴露”的浅紫色长裙和“她怎么敢把头发弄成那样”。德拉科心不在焉地应着。

      又一支舞曲结束,潘西兴奋地拉着他想继续。德拉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烦躁和窒息。脸颊的肌肉因维持微笑而开始发酸。

      “德拉科,下一支曲子开始了!”潘西兴奋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指甲几乎嵌进他的布料。

      “够了,潘西。”德拉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他抽回自己的手臂,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袖口,“我累了,需要透口气。”

      潘西的笑容僵在脸上,娇嗔道:“德拉科!这才几点,而且……”

      “我说,我累了。”德拉科打断她,灰色的眼睛扫过她精心修饰的脸,里面没有丝毫温度,“你自己玩得开心点。”

      没等潘西尖叫出声,他便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礼堂。

      圣诞舞会的喧嚣仿佛还黏在耳膜上——弦乐的余韵、人群的欢笑、潘西尖锐又得意的点评、还有那杯为了维持体面而不得不喝下的、过于甜腻的南瓜汁。德拉科·马尔福扯松了领结,昂贵的礼袍下摆扫过霍格沃茨空寂走廊冰冷的石砖。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开。潘西跳得很好,斯莱特林的银色与绿色装饰得无懈可击,他成功邀请了布斯巴顿最漂亮的姑娘之一,一切符合预期。但胸腔里某种空洞的烦躁,像一只被困的狐媚子,嗡嗡作响,催促他逃离那些往日最是钟爱的赞美与注视。也许是因为看到波特和那个泥巴种也在跳舞?也许是因为父亲那封言辞尖锐、暗示他注意分寸的信?也许只是因为......太吵了。

      德拉科走得很快,皮靴在空旷的走廊里敲击出清晰而孤寂的回响。他没有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也没有去天文塔——那些地方都可能有人。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

      ————

      莉莉安站在礼堂最边缘的阴影里,背靠着一根冰冷的石柱。

      她身上是从霍格沃茨储物室里翻出的深灰色羊毛连衣裙。作为工作人员,她需要随时待命,处理可能打翻的饮料或者绊倒的装饰。震耳的音乐、刺鼻的香水、还有那些洋溢着快乐或紧张的脸庞,都让她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眩晕。

      她的眼睛放空地扫视全场,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违背意愿地,追随着那道显眼的铂金色身影。看他如何与潘西·帕金森在舞池中央优雅旋转,如何与其他斯莱特林女生或外校勇士礼貌地寒暄、交换舞伴,如何在谈笑间维持着那种无懈可击的优雅。

      所以,当他突然抽身离开,消失在门口时,莉莉安的心微微提了一下。那日的争吵历历在目,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多管闲事,尤其是他的闲事。对她来说,他是危险的,理应远离。

      但……他的脚步太快,背影太僵。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混合着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残存的情感,驱使着她。

      她闪身到了更暗的角落,从随身布袋里掏出那件冰凉的隐身衣,披在了身上。

      ————

      德拉科一直走到了八楼。他的脚步凌乱,在寂静的长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停在那面挂着巨怪棒打巴拿巴挂毯的墙前,像是要发泄什么,又像是漫无目的。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墙前反复踱步。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彻底静下来的地方。一个没有愚蠢装饰、没有虚假寒暄、没有必须维持的仪表的地方。

      他在这段空墙前来回走了三次,集中精神想着这个念头。

      出乎意料地,墙上浮现出一扇光滑的门。德拉科皱了下眉,推开门。

      门后并非他预想中的安静书房或空房间,而是一个……缩小版的、极其静谧的舞厅。

      高高的穹顶仿佛缀着真正的星光,水晶吊灯流泻下温暖柔和的光芒,墙壁是柔和的珍珠色,反射着光晕。角落里,一架无人弹奏的钢琴正流淌出舒缓、悠扬的华尔兹旋律。空气中有淡淡的、冰雪与柑橘混合的清新香气。

      更让他呼吸一滞的是,舞厅中央的衣架上,挂着一条裙子。

      那是一条简单至极,却又美得惊人的裙子。不是巫师礼袍,更像是麻瓜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式样。颜色是初雪般的银白,面料像月光织就,泛着柔和的光泽,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只有流畅的剪裁。它静静地挂在那里,仿佛一直在等待。

      德拉科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股强烈的尴尬和某种被窥破心事的羞恼涌了上来。这太……不对劲了。

      就在他迟疑着是否要进去,或者该换个念头让有求必应屋再变一次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出来。”德拉科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和静谧的舞厅入口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尴尬,混合着某种被抓包的心虚,和强行维持的冷硬,“我知道你在那儿,伊万杰琳。或者,我该叫你莉莉安?跟踪是费尔奇给你的新职责吗?”

      德拉科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自嘲的冷意,“别指望你的隐身衣能瞒过所有人,你身上的药草味在地窖里早就浸透了。”

      隐身衣下的莉莉安身体僵住了。她没想到他如此敏锐,更没想到会直接跟到这样的房间,还打开了这样一扇门。被当场叫破,她无法再隐藏下去。

      她缓缓拉下了隐身衣的兜帽,让头肩显露出来,却仍将身体大部分藏在隐形织物之下,像个从半空中浮出的幽灵。她看着德拉科,那张在暖光映照下少了些平日凌厉、却因尴尬和恼怒而绷紧的侧脸。

      复方汤剂的时效快要到了,她本该补上一瓶,但在他面前,好像没必要。

      “我……我只是有点担心你。”她生硬地解释道。

      “担心我?”德拉科猛地转过身,正对着她,灰色的眼睛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愤怒、羞赧、无措,还有一丝尚未散去的狼狈,“你是在担心我会因为你前两天的指责而从塔楼上跳下去?还是在担心伟大的救世主少了一个值得关注的对手?”

      他的语气很冲,是吵架后惯有的防御姿态。但他没有摔门离开,也没有让她“滚”。

      莉莉安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两人隔着几英尺的距离对峙着,之前在走廊里未尽的怒火与这几天压抑的冷战,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发酵。尴尬的沉默在舒缓的音乐中弥漫。

      德拉科先移开了目光,“我现在不想跟你吵关于那个万事通或是波特的事”,他开了口,没用那个词。

      德拉科看了一眼舞厅,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觉得,就这样站在门口争吵,比独自进入那个过于应景的空间,更让人难堪。

      鬼使神差地,他侧身让开了一点,下巴朝舞厅里扬了扬,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既然你跟来了,还浪费了一次有求必应屋的机会……进来。别站在门口挡路。”

      莉莉安犹豫了一瞬。这太越界了,和他,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但德拉科已经转身走进了那片暖光中,背影透着一股“爱进不进”的别扭。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扯下隐身衣,然后踏进了舞厅。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走廊的一切。

      静谧的旋律包裹上来,脚下的地板光洁冰凉。德拉科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她,仰头看着那片虚假却美丽的旋转星河,侧脸线条在微光中显得有些朦胧。

      沉默在流淌的乐声中蔓延。并不尴尬,反而有种紧绷后的松弛。

      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有几分钟,德拉科忽然转过身。他没有看莉莉安,目光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不自然的僵硬。

      “会跳舞吗?”他问,没头没脑的。

      莉莉安愣了一下,摇摇头:“……不大会。”她很小的时侯曾被牵着学过最基本的华尔兹步,但记忆早已模糊。自从父母离世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跳过舞。

      “哼,意料之中。”德拉科哼了一声,却朝她走近了一步。他伸出手,姿势标准却略显生硬,是标准的邀请舞伴的姿势,但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带着种执着的认真。“最基本的步伐,跟着我就行。反正这里没有别人,跳错了也不会有人嘲笑你——除了我。”

      这邀请突兀又古怪。莉莉安愣愣地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鬼使神差地,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烫,稳稳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德拉科另一只手有些迟疑地、略显僵硬地虚扶上她的腰侧(甚至没敢完全贴合她旧裙子下纤细的腰线),只是指尖轻轻挨着衣料。莉莉安也将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能感觉到布料下少年紧绷的肌肉。

      没有标准的起式,德拉科只是带着她,随着那不知名的轻柔旋律,缓缓移动脚步。他的引导起初有些急躁,带着惯有的掌控欲,但很快,或许是察觉到了莉莉安的生涩和跟随,他的步伐放缓,变得稳定而清晰。

      莉莉安全身僵硬,几乎要同手同脚,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脚下,生怕踩到他光亮的皮鞋。但德拉科出乎意料地有耐心,他没有出言讽刺,只是用稳定的手臂和身体姿小心翼翼的带着她。

      莉莉安偶尔会跟不上,几次差点踩到他的脚。

      “对不起……”她小声说。

      “左脚,笨蛋。”他低声说,却没有松开手,只是带着她转了个方向,避开了又一次可能的失误。

      德拉科的目光最初一直飘向别处,但慢慢地,他的视线落回了她的脸上。看着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宁静的黑眼睛,看着她微微蹙起又努力放松的眉头,看着她苍白脸颊上泛起的一丝极淡的红晕。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僵硬的身体随着音乐渐渐放松,步伐变得协调。没有复杂的旋转和花式,只是最简单的箱形步,在小小的舞厅中央,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随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华尔兹旋律。

      某一刻,一个旋转后,他无意间将她带得离那条裙子很近。她侧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看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脸颊边的梨涡浅浅的浮现,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气声说:“它很美。”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目光却无法从她带笑的脸上移开。他想,她不需要那条裙子。

      一曲终了,音乐暂停,准备自动播放下一首。

      两人停了下来,却谁也没有立刻松开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粘稠的寂静,比音乐流淌时更加让人心跳加速。

      德拉科率先松开了扶在她腰侧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然后有些不自然地抽回了握着她的那只手,插回裤袋里。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游移。

      “跳得……勉强能看。”他干巴巴地评价,目光刻意避开她的脸,扫向舞厅一侧那架沉默的钢琴,“至少你没踩到我的脚。这对一个哑炮来说算不错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又是这个词。总是这个词。像一道无法跨越的咒语,横亘在他们之间,提醒着他他是谁,她又是谁。

      莉莉安脸上的温度也褪去了些,但脸颊那抹清浅的笑意没有完全消失。她后退一步,拉开了礼貌的距离。“谢谢你的……指导,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纠正,然后立刻抿紧嘴唇,对自己这该死的习惯性回应感到恼火。

      德拉科再次清了清嗓子,目光无处安放,最后定格在地面反光的一小块区域。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摸索着,触到了那个小巧的天鹅绒盒子。

      空气再次陷入尴尬的焦灼。

      “喂。”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破罐破摔的孤注一掷,“转过去。”

      莉莉安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动。

      “转过去,”德拉科重复,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嫌弃她的迟钝,“背对着我。快点。”

      虽然满心不解,甚至升起一点戒备,但莉莉安还是依言缓缓转过身,将背对着他。她能感觉到德拉科靠近了一步,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松木香混合着晚宴南瓜汁的淡淡甜味。

      然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落在了她的颈间。

      莉莉安身体一僵。

      那是一根极细的链子,触感顺滑微凉,中间坠着一点有分量的、同样冰凉的东西。德拉科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在她的颈后操作着,试图扣上那个显然过于精巧的搭扣。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颈后敏感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动。”他低声呵斥,呼吸拂过她的耳尖。

      咔哒一声轻响,搭扣终于扣上了。那点冰凉贴上了她锁骨之间的皮肤。

      德拉科立刻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的靠近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他重新抱起手臂,恢复了那副倨傲的姿态,只是耳根在星光般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可疑的红。

      “每个舞伴都有的,”他快速地说,语速快得像在背诵一篇并不熟练的稿子,目光盯着她身后的墙壁,“马尔福家从不失礼。潘西也有,达芙妮也有,所有今晚跟我跳过舞的姑娘都有。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莉莉安转过身,手指下意识地抚上颈间。

      她低头看去——在舞厅柔和的光线下,一颗深邃如午夜湖水的海蓝宝泪滴,正静静悬在她的锁骨上方。链子是极细的黑色,几乎隐形,让那颗宝石仿佛凭空漂浮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太美了。也太……昂贵了。

      她能感觉到宝石贴在皮肤上,正慢慢被她的体温焐热。也能感觉到德拉科落在她脸上的、专注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期待的目光。

      莉莉安静静地看了几秒那颗宝石,然后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她的手指摸索到颈后的搭扣——那搭扣确实精巧,但她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将它解开了。

      冰凉的链子和宝石从她颈间滑落,落入她的掌心。

      德拉科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灰色的眼睛里有惊愕,有被拒绝的难堪,还有迅速燃起的怒火。

      “太贵重了,德拉科。”莉莉安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她向前一步,摊开手掌,将那枚在掌心闪着微光的项链递还给他。“而且,我不是你的舞伴。”

      她看着他的眼睛,补充道:“潘西她们才需要这个。而我……”她顿了顿,“我今晚的工作是确保没有打翻的南瓜汁弄脏地毯。这条项链……不属于我该收的东西。”

      德拉科死死地盯着她掌心的项链,脸色白了一瞬,随即涌上恼怒的潮红。他猛地伸手,近乎粗鲁地将项链抓了回来,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掌心。

      “随便你。”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被刺伤后的尖锐反击,“我早该知道,对某些不识好歹的人来说,马尔福的礼节是多余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生硬,“不要就算了。当我没给过。”

      他紧紧攥着那条项链,宝石坚硬的棱角硌得他生疼。他不再看她,大步走向那扇光滑的门,用力拉开,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黑暗之中。

      良久,莉莉安弯腰捡起在角落里的隐身衣,重新披上,慢慢走出了舞厅。

      有求必应屋里那片虚假的星光停止了旋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最近有点忙,但一直在往后写。大家不用慌,我有空就更,这篇不会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