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死曲》石声

7、第七章 辛苦了 “沉七

　　“沉七！沉年坠海了！”
　　声音两次回响，窒息伴着耳鸣。
　　“喵。”
　　沉七费力地睁开双眼，睫毛轻颤，眼前的一切都带着朦胧的恍惚。
　　“喵，喵。”
　　年糕躺在他的枕头上，小猫耳顶着沉七的脸颊。
　　沉七抬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
　　这几天在唐清那儿上夜班，所以生物钟有些紊乱，他这会儿醒来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洗漱之后给年糕添了猫粮，自己吃了面包，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没有社交，也不爱打游戏，所以总是在落地窗前坐一下午。直到太阳西落，世界漫出晚间的气氛，沉七换了衣服出门上班。
　　他到的时候已经在收银台守着了。唐清前几天跟他说过，还会有一个人跟他搭班。
　　穿好工作马甲，沉七走进收银台，主动打了招呼：“你好。”
　　那人转过身，客客气气地回应：“你好。”
　　看清脸庞后，沉七愣了下：“是你啊。”
　　许北扬唇一笑：“啊，我找工作。”
　　“货架已经补完货了，要煮的也都放进去了。哥，你歇会儿。”
　　沉七舔了舔嘴角，说：“你以后等我来了一起弄。”
　　许北点点头：“好。”
　　迎客提示音响起，俩人乖乖站好。这会儿刚七点，正是下班时间，人流量大。收银、取餐、补货，俩人忙得不可开交。
　　从天色黑透，灯火铺亮，到人影渐稀，霓虹渐暗，沉七和许北从七点到十一点就没怎么休息过。
　　店里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后，沉七重重地坐在凳子上，凳子与地板摩擦发出挺大一声响。
　　许北站在一旁，紧盯着他。
　　沉七摸了下小腿，轻轻揉了揉。
　　“不舒服？”许北立马问，“小腿痛？”
　　沉七手上的动作没停，也没看他，只是说：“没有。”
　　他就是单纯的站久了。
　　许北皱了皱眉，去货架拿了水和三明治递给他。
　　沉七没要，抬眸看他：“你就这样随便拿啊？不怕老板骂你吗？”
　　许北明显愣了下，随后打开收银机自己付了钱。
　　在他再次递过来时，沉七明确拒绝：“我不用。”
　　许北打开水瓶盖和三明治包装，把食物放在他面前，说：“那饿了再吃。”
　　便利店的空调温度打的有些低，冷风吹过，汗毛竖立。沉七盯着许北的手，杏眼微震，脊背发凉。
　　“最近头还疼吗？”许北靠着柜台，低头看他。
　　沉七把视线从他的手，慢慢移向他的脸。灯光从脑后斜斜打下来，在许北的头顶晕开一圈朦胧的光雾，五官隐在阴影里，只剩一道柔和却看不清神情的轮廓。
　　第一次看到他时的熟悉感再次出现，沉七看着那些朦胧的光，头痛地越发厉害。
　　看着沉七越发发白的唇，许北眉头紧锁，倾身稳稳接住晕倒的人。
　　店里迎客提示音响起，许北扭头与进门的唐清对上视线，眼底只剩沉寂的淡，声音却听得出无奈与哀伤：“好像又要重启了。”
　　唐清走过来，看了看在他怀里熟睡的人，问：“想起来了？”
　　许北摇摇头：“这次只看到戒指就晕过去了。”
　　他轻轻摸了摸沉七的额角，小声说：“辛苦了宝贝。”
　　唐清看着许北，沉默了很久。
　　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昏昏沉沉，像一层化不开的灰雾。沉七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脸上没半点表情，只剩一片钝重的茫然。
　　电话铃声响起，他接通后放在耳旁。
　　“醒了吗？”唐清问。
　　沉七“嗯”了声，说：“醒了。”
　　“便利店最近少人，帮我先顶个班？我请你吃饭～现在十一点，我一会儿接你，你……”
　　“唐清。”沉七打断他，声音带着颤，“我记得。”
　　“什么？”唐清问。
　　沉七眨了下眼睛，说：“七点到两点，我记得。”
　　那头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唐清的声音中没了刚刚装出来的轻快，带上些沙哑和哽咽：“你他妈的…你再重启我真的要疯了…”
　　沉七笑了下，问：“我这样多少次了？”
　　唐清吸吸鼻子，说：“十多次，每次醒来就都不记得了。”
　　沉七“嗯”了声，接着说：“我是不是认识他？”
　　“谁？”
　　“许北。”
　　唐清沉默了会儿，问：“你现在有没有记起些什么？”
　　“没有。”沉七把手搭在眼睛上，说：“还是只记得沉年坠海后我从国外回来，然后跟我爸决裂…再后来就是我一个人生活的记忆了。”
　　“唐清，我和他为什么会有对戒，他好像也认识年糕…”
　　“情侣。”唐清说，“你们是一对儿。”
　　虽然已有猜测，但是唐清就这么说出来，沉七还是倒吸了口凉气。
　　男人，还是二十二岁的男人。
　　隔着手机唐清都能感受到他的震惊，他小小的嗤笑一声，说：“还差点儿，当初我的反应更激烈些。”
　　沉七舔了下嘴角，小声问：“多久了？”
　　唐清认真想了想，说：“两年。”
　　两年…沉七又倒吸了口凉气。
　　男人，还是二十岁的男人。
　　“不是…”沉七抓了抓头发，“我跟他怎么认识的啊，再怎么样也不能找那么小的…”
　　“年龄是重点吗？”唐清咬了咬牙，“重点不是在性别吗？”
　　沉七抿上唇。
　　“沉七。”唐清顿了下，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许北…你可能现在觉得荒唐，但多给些时间，他会证明你为什么选择他。”
　　沉七愣了下，没说话。
　　他确实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