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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Loop4(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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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白潼,可以出门了,也可以去学校了。
不过她那个学校去不去也没关系了,因为白婧如打算带白潼出国。
准备材料还需要一段时间,由于白潼近日表现实在是无可指摘,所以她也拥有了相当程度的自由。
今天下午差不多放学的时候,白潼来到孙黛宁家楼下等她。等来等去,没等到孙黛宁,等到了孙黛宁的妈妈,岑郁。
上次在视频里见过岑郁,很短暂的几秒钟,白潼记住了她的脸。
岑郁今天风衣+西裤,很通勤,但也很容易吸引白潼这样半大不小的孩子的目光。
见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孩一直在看自己,岑郁看了看表,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没有去上学。
现在天气虽然转凉了,但她穿得好像格外多,戴个毛茸茸的帽子把脑袋包着,越发显得脸又尖又小。
岑郁从她身边走过,没认出她是谁,只是好心问道,“你在等人吗?进去等吧。”
她带白潼走进楼栋大堂,白潼细细的嗓音喊她,“阿姨。”
白潼发现岑郁好像不认识她,就主动说,“我是来找孙黛宁的。”
于是岑郁将白潼带回了家,在家中,她看见白潼脸有点红,问道,“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呀,可能吹了点风吧。”白潼摸摸自己的脸颊,感觉可能有点发烫。
“你等黛宁也不知道找个好地方等,在那个大风口里站着干嘛?”岑郁说完找了条羊绒围巾,把白潼一圈圈裹住。
临时接了个电话要出门,岑郁有些为难地看着白潼。
白潼主动说,“我出去等黛宁吧。”
岑郁想想说,“黛宁应该快回来了,算了,你就在这里等吧。”
接着岑郁就要走了,走之前还问白潼想不想看电视。
白潼摇摇头说不想,但岑郁怕白潼在这儿无聊,还是将电视打开了才出去。
白潼觉得自己在被当一个小孩子对待,觉得有些新奇。
然后开始乱想,也许以后孙黛宁长大了,就会像她妈妈那样吧。这是很自然的事情,而自己,最多只会像白婧如。
好吓人。
天色完全黑了,白潼也没有去开灯,仍旧坐在那里干等。
听见门边响动,孙黛宁回来了。
猛然看见家里坐着个人,有些意外,但很快认出了是白潼,又非常开心。
将手里拎着的包呀那些随便往地上一放,走过来捧着白潼的脸吻她。
孙黛宁跪在沙发上,她家这沙发软,稍微凹下去了一点,白潼坐不稳,伸手扶住了孙黛宁的肩膀。
白潼的嘴巴和呼吸都很烫,孙黛宁知道她状态可能不对,但还是忍不住,不想放开她。
直到白潼开始推她,她才离开说,“我好,”
白潼气还没喘匀呢,眼疾手快捂住了孙黛宁的嘴巴,然后久久地看着她的眼睛,用目光示意她,不要说话。
找了纸笔写到,“我可能被监听。”
孙黛宁点点头,说,“你身体好了吗?”
不确定这句话能不能问,就写在纸上,“你怎么这么烫?”
白潼只说,“我没事,我是来和你一起写题的。”
白潼今天带了平板电脑来,虽然自己不会写,但网上搜一下也有人讲这道题,可以和孙黛宁一起学一学。
她在家里时就已经把相关资料找好了,还是那个第三问,白潼看了三个不同的解题步骤,终于弄懂了其中一个,她很开心地去看孙黛宁,想和她分享这种喜悦,但孙黛宁一脸茫然。
白潼问,“你听懂了吗?”
“没懂一点,一点没懂。”孙黛宁说。
“没关系,我来给你讲。”白潼十分耐心地解释,“题目说,若f(x) > -2,当且仅当1
孙黛宁正听讲呢,可她却发现白潼停了下来,还认真看着自己。噢,原来是在等自己回答。
“是……不是呢?”孙黛宁反问。
“当然是呀,定义域是(0,2),当且仅当,可不就是吗?”白潼说。
“好像是哦。”孙黛宁似懂非懂。
“接着算f(1),你算算等于多少?”白潼说。
这个好算,孙黛宁算出来,“=a ?”
“嗯嗯,a等于多少?”白潼问。
孙黛宁真的想说,“我怎么知道a等于多少。”
但她还是努力地想啊想,算啊算,可最后还是不知道,她只好说,“……如果我不知道的话,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白潼当然不会和孙黛宁生气,她在纸上画图给孙黛宁,“你看,(0,1]时,函数小于等于-2,(1,2)时,函数大于-2,这是个连续函数,一边小于等于-2一边大于-2,那中间交界的地方总得有个值吧,你看图像,显然值就是f(1) = a = -2”
白潼说完就看着孙黛宁。
她那个眼神越是充满希冀,孙黛宁越觉得自己是一个超级大笨蛋。
根本听不懂啊,在分析题干的那一步就没有懂。
当然,肯定有人会觉得这种情况是没有努力、没有认真之类的,但只有不懂的人才真的知道,不懂就是不懂,就算杀了她,也还是不懂。
“我知道了,a=-2”孙黛宁决定装一下,不想让白潼失望。
“你是不是……没有听懂?”白潼说。
糟糕,被识破了。
孙黛宁有些羞愧,更多的是愧吧,因为觉得白潼挺辛苦的,而且挺辛苦的在做无用功。
“嗯。”孙黛宁偷了白潼口癖。
搁以往,白潼一定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人能连讲到这个地步都听不懂,她的建议一定是,“太费劲了,别学了,拉倒吧。”
但现在,因为对面那个人是孙黛宁,只让她觉得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非得学会这个的,孙黛宁被逼着做不擅长的事情,有点可怜。
她努力去体会孙黛宁的感受,应该就和自己前些天一片浑沌和茫然的感受类似吧,如果自己一直在当时那个状态,应该也会对这些东西无能为力。
“没关系,也许是我没有讲好,我再找找有没有别的思路。”白潼说。
孙黛宁看白潼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透着发烧似的绯红了,应该没啥问题了。继续看着看着吧,又觉得这白白净净的小脸儿是真好看呀,难怪自己当初就是很肤浅地,喜欢她这张脸。
白潼在那儿很认真地想其他解题思路,听见孙黛宁喊她名字。
“白潼。”
“你知道吗,虽然一直翻来覆去地写这些题,我觉得很恶心。但同时……”
白潼敏锐地察觉到孙黛宁可能要讲什么和题目无关的东西,指了指手底的稿纸,意思是让孙黛宁在纸上写。
孙黛宁明白过来后,接着写道,“但同时我也挺感激的,要不是这样的话,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和你在一起。”
她又写道,“如果我没有破解循环,下次再见你的话,你还会再喜欢我吗?”
白潼将她写的话看了几遍,写道,“你一定会破解循环。”
孙黛宁,“哪有那么多一定呀。”
白潼,“可是,我不想再经历这些了,一遍都不想了。”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话可以再聊时,正好白潼定的闹钟响了,到点她要回家,只能下次有机会再来找孙黛宁。
走之前,孙黛宁对她说,“其实我很认真在学了,可是如果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学会,该怎么办。”
感觉孙黛宁挺无助的,白潼不想拿“你要相信自己一定能学会的”这样空口无凭的话来安慰她,事实上,她就是有可能学不会,人就是有可能学不会。白潼说,“那也没关系,那就下次再见吧,也许……”
也许即便解出了题目也不能破解循环,也许还有别的破解循环的方法也说不定。
但这些“也许”是比“你要相信自己一定能学会的”更加空口无凭的事情,此时此刻更重要的是专心致志,就冲着解题这个单一的目标去。
所以白潼没有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