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只大金毛 ...

  •   第一章:一只大金毛
      林桃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比公司打印机里卡成一团、墨汁溅得满纸都是的废纸还拧巴。
      办公桌右上角的报表堆成了摇摇欲坠的小山,最顶端那本的页脚已经卷得像朵喇叭花,标注着“加急”的荧光贴从粉色到黄色再到红色,层层叠叠糊了半本,活像某种警示危险的信号弹。
      她的日程表更是离谱,早上八点半开部门晨会,十点跟客户视频对接需求,十二点半啃着外卖改方案,下午两点财务对账,四点市场部头脑风暴,六点本该下班的点,老板张总又抱着一摞资料推门进来:“林桃,这个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明早九点我要看到。”
      胸腔里的烦躁像颗被扔进微波炉的跳跳糖,在高温里疯狂膨胀、炸开,甜腻的焦灼感顺着血管窜到四肢百骸,炸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下午五点,她趁着去茶水间接水的空隙,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脸色蜡黄,眼下挂着青黑,连涂了豆沙色口红的嘴唇都透着股疲惫的干纹。邻座的覃薇端着马克杯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吐槽:“张扒皮这是要把我们榨成油渣啊,我上周体检,医生说我内分泌失调,都是拜他所赐。”
      林桃苦笑着点头,刚想接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是前台的内线:“桃姐,张总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她捏了捏眉心,把刚接满的温水往桌上一放,快步走向那间让全部门闻风丧胆的“小黑屋”。推门进去时,张总正靠在真皮座椅上刷手机,见她进来,头都没抬:“上次那个竞品分析,数据不够细,你把近一年的用户留存率都补充上,今晚加班弄完。”
      “可是张总,”林桃咬了咬下唇,“我手头还有风险评估报告……”
      “那就一起弄。”张总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晚吃米饭”一样随意,“年轻人多干点活是好事,锻炼能力。”林桃攥紧了手心,指甲掐进肉里都没敢再反驳——在这个“不加班就是不努力”的公司,反驳只会换来更重的任务。她走出办公室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单,快10点的时候,林桃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身体走出写字楼,初冬的寒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
      路边的出租车像约定好了似的,不是载着人就是亮着“停运”的灯。林桃站在风里,看着手机上张总发来的“进度怎么样了”的消息,终于忍不住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五分钟后,她终于拦到一辆空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师傅,市中心‘狂想曲’KTV,麻烦快点。”现在的她需要发泄一下情绪。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一脚油门窜了出去。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影,林桃靠在椅背上,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她来这座城市三年,从实习生做到项目专员,每天勤勤恳恳,加班加到凌晨是常事,可升职加薪轮不到她,背锅挨骂却总有份。
      车停在KTV门口时,林桃深吸了一口气,抹掉眼角的湿意,推开门走了进去。前台见她脸色不好,热情地问:“小姐,需要预定包厢吗?”
      “要个最小的,买断到天亮。”林桃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她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包厢门“咔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林桃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按下服务铃,点了一扎啤酒、两盘小吃,又把歌单翻了个底朝天,专挑那些高音嘶吼的情歌。
      《死了都要爱》的前奏响起时,林桃抓起麦克风,闭着眼睛就吼了起来。“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她把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都融进歌声里,嗓子唱得像吞了砂纸一样疼,却越唱越停不下来。从《海阔天空》到《王妃》,从《离歌》到《泡沫》,她唱到眼眶发烫,唱到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才瘫在沙发上,打开一罐冰啤酒,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
      晚风卷着街面的凉意扑过来,酒意瞬间翻江倒海般往上涌。她脚步踉跄地贴着人行道边缘走,细高跟在水泥地上磕出杂乱的声响,嘴里还含糊地哼着跑调的小曲,调子飘得没边没际。
      路边一字排开的豪车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宾利、劳斯莱斯、还有一辆哑光黑的奔驰AMG,每一辆都价值不菲。林桃撇了撇嘴,对着那些车做了个鬼脸——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好,不用加班,不用被老板压榨,更不用为了爱情伤心。。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奔驰AMG旁边的一团金色吸引住了。那是个毛茸茸的东西,缩在路灯投下的光晕里,像个被人丢弃的毛绒玩具。林桃好奇地踉跄着走过去,越走越近,才发现那居然是只狗——一只金毛犬,蓬松的金色毛发沾了点灰扑扑的尘土,却依旧柔软有光泽,圆滚滚的脑袋上竖着两只耷拉下来的耳朵,看起来格外可爱,尾巴却没有像寻常流浪狗那样夹起来,而是轻轻搭在地上,以一种极有节奏的频率,一点一点缓慢地扫着路面。那动作太规整了。
      林桃心头一软,酒意似乎也散了几分。她扶着冰凉的车身慢慢蹲下身,指尖颤巍巍地抚上金毛的背,柔软的绒毛蹭过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像一团暖融融的云。“狗狗呀……”她声音发飘,裹着酒后的沙哑,眼神里蒙着一层水汽,满是茫然的共情,“你也被丢在这冷冰冰的夜里了么?”
      说完,她左右晃了晃发沉的脑袋,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可视线里的路灯、车流都在打转,像被揉碎的光斑。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顺着金毛的脊背滑到耳朵,轻轻揉了揉那软乎乎的耳尖,语气里掺着几分醉意的温柔,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执拗:“算了,遇上我绝对不会让你挨饿,跟我回家吧。”
      她左右晃了晃发沉的脑袋,试图看清狗狗的样子,可视线里的光影还是在散。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顺着金毛的脊背滑到耳朵,轻轻揉了揉那软乎乎的耳尖,语气里掺着几分醉意的温柔,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执拗:“就这么定了,跟我回家。我叫林桃,以后你就叫……大金毛吧!简单好记。”
      话音刚落,林桃就撑着满是砂砾的地面勉强起身,膝盖还在打颤,却张开手臂,半是搀扶半是拖拽地将金毛往自己身边带——力道不大,却带着股酒后独有的执拗。
      被她牢牢“掌控”住的“金毛”,此刻内心早已炸成了烟花厂爆炸现场,连带着尾巴尖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魏栩觉得自己二十八年建立的世界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事情要从三个小时前说起。魏栩,魏氏集团总裁,二十八岁,白手起家将公司做到市值百亿,是商界公认的“青年才俊”。他穿高定西装,戴限量款腕表,开定制版奔驰AMG,身边围绕着的不是名门千金就是商界大佬。今晚的派对是发小举办的,说是为了拓展人脉,实则是想给他介绍对象。魏栩本不想来,奈何发小软磨硬泡,他才勉为其难地出席。
      派对上,各色美女轮番上前搭讪,他都礼貌地一一回绝。发小见状,端着两杯酒走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阿栩,给你尝尝这个‘忠诚特调’,我特意让调酒师做的,保证你喝了之后,对未来的另一半死心塌地。”魏栩本不想喝这种花哨的东西,可架不住发小的热情,只好抿了一口。酒液入口带着点甜腻的果香,没什么特别的,他也没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他接到公司首席助理的电话,说有个紧急的海外并购案需要他亲自敲定。魏栩走到派对门口接电话,刚说完“这个方案我同意,你立刻安排法务跟进”,就觉得浑身一阵燥热,骨头缝里都透着痒。他以为是酒精的作用,没太在意,可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迅速缩小,西装变得越来越宽松,手指变成了毛茸茸的爪子,视野也矮了一大截。
      当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金灿灿的毛发时,差点当场晕过去。他,魏氏集团的掌舵人,居然变成了一条狗!还是一条看起来蠢萌蠢萌的金毛犬!他试图开口喊人,可喉咙里只能发出“汪汪汪”的犬吠。他疯狂地甩着尾巴,想把这身该死的狗毛甩掉,可一切都是徒劳。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的奔驰AMG就停在旁边,车钥匙还在他原来的西装口袋里——可现在他连拉开车门的手指头都没有,只能蹲在车旁,像个守着金山却啃不动的穷光蛋。他本想溜进旁边的酒吧躲躲,等着药效过去,可刚踮着爪子蹭到酒吧门口,就被穿黑西装的保安像赶苍蝇似的挥开:“去去去,流浪狗别往这儿凑!”那嫌弃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他残存的自尊上。
      “汪!汪!汪!”魏栩气急败坏地冲着保安炸毛,想解释自己是这家酒吧的VIP客户,可喉咙里只发出短促的犬吠,连自己都听出了声嘶力竭的狼狈。他急得原地打转,尾巴狂甩如螺旋桨,鼻尖沁出细汗,爪子在地面划出凌乱的刻痕——曾经靠谈判扭转乾坤的巧舌,如今连一个“人”字都说不出口。只能巴巴盼着朋友快点出来救驾。
      就在他绝望之际,林桃出现了。这个醉醺醺的女人,先是对着他的车做了个鬼脸,然后蹲下来摸他的头,还自作主张地给他取了个“大金毛”的蠢名字。魏栩看着她醉眼朦胧的样子,心里满是嫌弃——他魏栩是什么人?需要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醉鬼收留?
      没承想,盼来盼去,盼来这么个发酒疯的女人。魏栩看着林桃醉眼朦胧地冲自己嘘寒问暖,那双沾着泪痕的眼睛里全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情,下一秒就伸手要把他拖走,整颗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四条腿都快拧成麻花了,前爪死死扒着地面,指甲缝里都嵌进了砂砾,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这可不是撒娇,是他拼尽全力发出的“抗议信号”。
      尤其是此刻被林桃温热的手掌按在背上,那力道轻得像挠痒痒,他却本能地想摇尾巴——天杀的!
      “放开!我是魏栩!是市值百亿公司的老板!不是你随便捡的流浪狗!”他在心里疯狂咆哮,奈何出口的只有软糯的犬吠。
      林桃非但没松手,反而以为他怕生,更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别怕呀,跟我回家,有肉吃。”魏栩简直要气到炸毛——他的晚餐本该是米其林三星的牛排,空运过来的松露配波尔多红酒,现在却被人用“肉吃”这种粗鄙说辞哄骗。
      他拼命扭动身子,爪子在地上划出几道浅痕,可这点力气在醉醺醺却格外执拗的林桃面前,根本不够看。
      更让他崩溃的是,挣扎间尾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扫动——天杀的本能!魏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魏栩这辈子雷打不动的高贵形象,全毁在这一身狗毛和这条不争气的尾巴上了!林桃把他硬生生塞进了出租车后座。魏栩试图保持最后的体面,端坐如人,可身体不受控制地四脚朝天瘫倒,肚皮暴露在外,像只认命的流浪狗。
      可他的挣扎在林桃眼里,只当是小狗认生的撒娇娇,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全然没意识到这动作让魏栩羞愤欲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