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be的校园文》福源

57、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黄明霁篇

　　黄明霁是个幸福的孩子。
　　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爸妈都是省内著名的数学老师，情感稳定，又只要了她一个孩子，从小便给予了他人无法比较的教育资源还有宠爱宽容。

　　所以她从来没吃过什么苦，在她上高中以前，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这一切都在她第一天上高中迎来了历史性的转折——她爱上了一个男孩，一见钟情，而且这种情感与日俱增。

　　父母没有明确说过她不能早恋，甚至对青春期这种纯真的情感持良好态度，黄明霁当下就决定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势必发展好这份情感，最好能拥有一个和爸妈一样美好的结局。
　　讨论问题、恰到好处不惹人反感的关怀、不算越界的互帮互助……
　　那男孩不爱说话，即便她多次出手进攻也无济于事，两人的距离仍然与初次见面一样，隔着一道看起来窄实际上遥远得要死的银河。
　　她头一次遇到这样棘手的麻烦。她气恼，恨自己偏偏看上个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同时又对这种干净得没有一点儿杂质的气质越发着迷。
　　这样的男孩太少见。她咬着笔头，余光悄悄撇向教室的角落，不曾想正直直撞上男孩懵懂的眼睛，心里一颤，脸上却大方地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打招呼似的点了点头。

　　回过头的时候，耳朵烧得厉害。
　　黄明霁拍了拍脸，催促自己把旖旎的心思收回，好好集中把上午布置的作业写了，然后再把班里同学传过来的题目看一看，好想点更简单的路子解题。

　　可是她的另一半心，始终牵系着，摇摇晃晃中带着一点点甜蜜。

　　黄明霁知道人生中并非只有爱情，但青春的感受过分美好。
　　阳光灿烂的午后男孩睡觉时趴着露出长长细细白白的脖颈还有隐约露出的眉眼，和窗外的绿叶那样相衬，像一副美丽的图画。

　　每当她学累了，她就这样悄悄看一眼，她允许自己悄悄看一眼。如果被发现了，那也很好。

　　黄明霁下课常常去隔壁班找自己的好朋友小L一起去走廊尽头打水，路上顺道聊聊天说点有意思的事。

　　小L第一个发现了黄明霁的心事，激动着铁树开花之余，又不免有些担心。

　　“你也行动了有一段时间，对方没有什么正反馈？”

　　“我猜他只是更愿意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这是一件好事。”黄明霁下意识地辩解，“这也正是他吸引我的地方，你看看班级里能像他这么坐的住冷板凳的有几个。”

　　“可是小霁，真正的喜欢真的能够控制吗？我觉得如果你还是这样喜欢他却一直没有回应，最后会消耗你宝贵的精力。”以往总是鼓舞黄明霁的朋友破天荒给出了不一样的建议，“我跟着你一起这么久，你是很真实的，但那个男生，我觉得你可能还不了解他，你喜欢的极有可能还是你想象中的他。”

　　那天下午小测，黄明霁收卷子收到他那桌，他早已扔下笔，淡然看着窗外的抖动的枝叶后烧得热烈的晚霞。

　　黄明霁因为最后一道大题怎样也算不出结果而焦躁的心，就这样没由来的安稳下来。

　　是表面的他，还是真正的他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有意义的是她在喜爱，正在进行时的体会这种美妙的情感，他带来的正向安抚超过了微不足道的挫败。

　　黄明霁收齐卷子交到办公室，看到文科班那位很有名的第一名站在他们班主任桌前。

　　“你想好退出竞赛了？”

　　“是的。”

　　黄明霁一顿，她的数学竞赛是在今年的省赛里卡住的，而林壑清明明拿到了走下去的资格，现在却这么将其抛弃。

　　“竞赛很重要……”

　　“有很多事情都比竞赛来得有意义。”

　　黄明霁放试卷的速度减慢，她想听这个她梦寐以求的机会为什么被这样轻易放弃。

　　“比如高考，我如果继续参与竞赛……”

　　她诧异地回望过去，第一名立在那里，眼里没有失落，没有焦躁，他就只是站在那里，宣告自己的决定，给出自己的理由。

　　黄明霁那一瞬间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与之气质相反的那位窗边男孩。

　　人也许待久了就会相像罢。她坐在座位上，一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她不相信第一名是为了他稳固的第一名宝座回归学校，她更愿意将其认定为是感情用事。但这感性的说辞无法打败她的理性，黄明霁抽出自己仿照他做的计划表，划去了第二天早起的计划。

　　于是第二天当她踩着铃声走进教室，马不停蹄抱起收好的作业，听得班级里一声惊呼，然后便是男孩红透的耳朵，和一盒拆封了包装的雪吻巧克力。

　　黄明霁的预感变成了现实，她等不及男孩面对众人戏谑调笑中苍白的解释，只是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像是跑得够快，现实就找不到她。

　　“你咋了？”小L关切地接过她手里的练习册。

　　黄明霁看着她，嘴唇动了两下，只是坦然道：“我的暗恋结束了。”

　　小L一惊，眼睛亮晶晶的：“是哪位？”

　　黄明霁没有说出那个她直觉到的第一名。没有证实的事情，尽管对方是小L，她也不想多嘴。

　　“不知道。”黄明霁长长叹了口气，空荡荡的心口一时堵得慌。

　　她不能喜欢一个和别人两情相悦的人。

　　“没事，这样你又恢复了自由，可以博爱起来。”小L从口袋里抓呀抓，抓出来一个小小的卡包，花一样翻起来，“你喜欢的这种类型，娱乐圈里多的是呀……”

　　黄明霁晃了晃小L的肩膀：“谁像你似的。”

　　“别难过，下午下课我请你吃饭。”到了班级门口，小L推了一把不情不愿的黄明霁，然后悄声说，“好好体验一把失恋的感觉，没准晚上的语文作文就能超常发挥了。”

　　黄明霁走到座位，坐下。烦躁的时候，她居然还是想去回头看。

　　硬生生忍了一下午，终于在放学时男孩将卷子发到她桌上抬起头。

　　“恭喜。”男孩轻声说。

　　黄明霁一看，自己的数学选填小测卷上写着大大的“75”，这意味着她只错了一空，而男孩的意思是，他发了这么多试卷，她是最高分。

　　“谢谢。”千言万语汇至心头，黄明霁说出这两个字，匆匆看了自己错的那一道题，原来是看B选C，小迷糊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走出去，小L抱着她摇摇晃晃走到校门口，两个人在一家捞面条的小店里坐下。

　　“夏天，吃热腾腾的面条？”

　　“吃一场，把眼泪化成汗水酣畅淋漓流出来吧！”小L动情地说，“老板，来一首邓紫棋的《泡沫》。”

　　黄明霁听着老板乱糟糟的音响里放出震碎的“全都是泡沫”，嘴里的面条滚了好几圈咽下去。

　　对于失恋，黄明霁从此的印象就是一碗比脸大的烫面条，吵闹的BGM，以及坐在她旁边人生损友小L，要了煎蛋又加肠。

　　日子还是要继续，即便黄明霁默默在心里给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加上句号，总会有忍不住的夜晚悄悄把尘封的带有滤镜的过往拿出来，用橡皮擦擦掉标点符号，欣赏完了放回去，再统统改回句号。

　　考烂的时候，考好的时候，黄明霁坐在座位上，偶尔余光还是能看见他埋头，他发呆，他沉思，他难过。

　　这时候黄明霁会告诉自己，他会解决好，而作为普通朋友，她应当静静坐在这里，不去增添负担，完成学业进步。

　　学习成了疗愈她的存在。黄明霁看着一张比一张好看的成绩单，感受到前期拙劣模仿而竟然真正得来内心上的不急不躁，所谓爱慕，最终化在自己身上，变成了利好的改变和璀璨的前途。

　　她不知道真正的男孩是不是像她模仿的这样无喜无悲淡然处事，但至少她现在自己能够偶尔做到这一点，而且她尤其喜欢自己偶尔展露的这一点。

　　“我好高兴，你明明完全可以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其实你根本就不喜欢他。”高考完的那天，小L送给她一捧漂亮的向日葵和一封真心实意的手写信。

　　黄明霁回礼了一张迪士尼乐园的门票，小L发出海豚音时，她捂住耳朵有气无力地说：“不是这样……”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没做。黄明霁跑出酒店，搜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从来都没有打算掩盖什么，在这一刻，她由衷不舍，所以想送给他最后的祝福礼物。

　　“你很好……祝你以后幸福。”黄明霁擦掉眼泪，潇洒大步地走向远处无声尖叫准备一起去高铁站的小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