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祝福 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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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的亡灵召唤术进步巨大，派他前往活死人之墓，是诺亚认为自己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朱利安居然能够召唤水里的地缚灵，利用他们擅长将人拖拽着海中这一特性，干扰人鱼的行动。
那些沉在海里的船只，不能归家的的灵魂，最终还是用这种方式守护了他们的家乡。
加上派遣给朱利安的搭档，迪卢斯，诺瓦阿什最强的火系魔法师，刚好克人鱼们的水之魔法。
他们相互合作，狠狠打击了一波人鱼的进攻。
反倒是诺亚和杰克这边战况不算太好，普通人类士兵的攻击对付僵尸这种不怕痛不怕痒的非人类生物效果微乎其微，本就死伤惨重，如果不是诺亚等人前来支援，他们还不知道能撑几天。可诺亚与杰克等人也是人，并非神，不能让局势瞬间逆转。
连续僵持多日，好在艾米莉的魔药水平又精进了，她新研发的腐蚀药水只需要往僵尸身上一扫，就能让他们的腐肉咕咕冒烟，腐穿他们的骨头，这药水的作用能让僵尸感觉到疼痛，如果使用的好，继而能使他们能够暂时撤。不过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多亏了诺亚的到来，配合他的风魔法将药水扩散开，才有了如今的效果。
就连僵尸的召唤者，被称为复仇魔女的玛丽都忍不住感慨，“真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还真有几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可惜，还差得远呢。”
玛丽暂时退兵了，不过诺亚猜测，她可能是去研究新的药水，好让艾米莉的药水失效。
不过这事总算是给了人类一个喘息口，让战况暂时平息。
所有人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喘口气，只有艾米莉始终精神绷紧，她不敢休息，就算是休战期，也整日整夜的泡在她的药剂室。几个月的战争旅居生活，艾米莉的皮肤黑了，人也变得成熟了，她变得像个女王，像个贵族，唯独不像她自己。
食腐的鸦吃得膘肥体胖，它们从洒满了鲜血的土地上归来，盘踞在堡垒顶端梳理羽毛，讨论着今日新鲜的晚饭。
艾米莉从堡垒出来时，星月相依，略有春寒。她满身疲惫，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准备回临时营帐休息。
不远处，排列紧密的营帐许多还没亮灯，她刚走到自己的营帐，黑暗中突然有一道影子窜出，她下意识捏住了腰间的佩剑，结果来人是杰克。
杰克见她剑都掏出来了，吓得赶紧解释，“陛下，是我，剑下留人。”
艾米莉咳嗽都被他吓没了，收了剑没好气地问，“托马斯先生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喝茶吗？”
“陛下…”摸着黑，艾米莉看不清杰克脸上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他话中的仓促和紧张，“你累吗？”
“杰克先生，就算是一位身高一米九的汉子在马背上颠簸一日也会有疲惫，更何况是我。”艾米莉想把他赶走，不知不觉语气都夹着她没察觉到的不耐烦。
“对…对不起。”杰克立马慌了，支支吾吾，“是我嘴笨，我愚昧，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在生气。”艾米莉语塞，又无奈又好笑。
“那…明天我可以约你去镇子北方的花田走走吗？”杰克眼睛在月光下反着光恳求道。
“不行，”艾米莉拒绝的十分干脆，她看见杰克眼中的光暗了，又察觉到不大合适，补救道，“我明天得去巡查地形。”
“那我陪你一起去。”杰克再次抓住了一丝希望，目光再次亮起。
“不…”艾米莉的拒绝堵在喉咙里，她踌躇了很久，还是没狠下心，点头同意了，“明天凌晨四点，就在我的营帐前集合，迟到不候。”说完她掀开了营帐的卷帘，一头钻了进去。
“我一定来，不会迟到，嘿嘿。”
身后传来了杰克的傻笑声，真是个傻子，她心想。
艾米莉点亮灯，灰暗的营帐内，白布变成像太阳光那样的暖色调，除了一些基础的生活设施外，她的营帐中，最特别的还是那面三折镜。
这正是星辰女神的三折镜，是她花了一些金子，从城堡废墟的拾荒者手里买回来的。
夜晚的安静伴着她的空虚一起发酵，过往的种种，欢喜和悲伤，像两个不同方向的季风，扭打在一起，让她内心挣扎不已。
王宫被毁，王后失踪，迈克尔也葬身火海，整个王室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可是三折镜，它不是说她与迈克尔会成为对手，在战场的两端相望吗？为什么三折镜的预言没有成真，她反复擦拭，想要重新验证一个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不到未来了，你不是说我和迈克尔还有未来的吗？你不是说我和他会成为对手，会隔着尸山火海相望的吗？那他为何葬身火海，这不是你给我的未来。”艾米莉的语速逐渐加快，手里的动作也从擦拭变成了捶打，她像是对着三折镜发泄，眼泪逐渐流了出来，“迈克尔，是我害了他。”
长大的代价意味着成熟，就算心智没有那么成熟，也必须得装作一个大人，将自己包裹起来，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都没有那么重要。
艾米莉哭累了就睡下，直到次日凌晨四点，早起的鸟儿开始离窝的时候，她被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随便披了件衣服，将门帘卷起一看，穿戴整齐又呆头呆脑的杰克乖乖站在门口等她。
她是真没想到杰克会如此守时，她以为像杰克这种年纪小小的时候家里就一夜暴富的，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富家子弟，怕是这辈子都没起得这么早过。
不过来都来了，她也既然答应了人家，就不会食言。艾米莉还没洗漱，于是她把杰克请到了自己的营帐，一边收拾一边让他等着。
天还未亮，煤油灯的光芒打在杰克脸上，黄扑扑的，刚好盖住了他脸上羞涩的一点红。艾米莉打了一盆水正在洗漱，水声哗啦啦的，奇迹般刚好与杰克扑通扑通的心跳同频，营帐中满是温暖的生活气息，只有三折镜沉默如旧。
杰克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他坐在艾米丽的营帐的一把小板凳上，像个第一次上学的学生，端端正正的坐好，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有，只能用余光偷偷的瞄着艾米莉的方向，忐忑不安。
在一种普通的生活用具中，唯有那面三折镜十分特别，杰克匆忙瞟到一眼，一闪而过的是镜面中他扭曲的脸。艾米莉暂时出去了一会，杰克看不到她，于是开始仔细观察整个营帐的环境，那面镜子首当其冲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毫无知觉的走到镜子前，习惯性抬手擦了擦，镜中的自己再次扭曲了一下，他不信邪的又擦了擦，有个画面一闪而过。他激动的内心砰砰直跳，又一次擦了擦，这次，他的意识仿佛被吸入境中，他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到一段暂时不属于他的记忆。
也许是幻觉，也许存在于某个时空，也许存在于未来。
他看见自己跟艾米莉告白，艾米莉呆在原地，看不出她有多情愿，可是正当杰克失落的想要放弃时，艾米莉点了点头，答应了成为他的女友。
像梦一样，如果是真的那就好了。他慌忙后退时撞到板凳，手心的汗蹭到镜面上。
艾米莉并不知道杰克从她的三折镜中触发到了未来，她正在营帐外散步，春风让她微涨的脑子逐渐冷静，疲惫一扫而空。
路过诺亚的帐篷时，她看见里面还亮着灯，夜深人静不方便打扰，她没有停留。
诺亚已经三天不曾出门，这几天的实战让他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对付那些非人类生物，他的魔法终究还是不够强大，不管是狂风掀起的火龙卷，还是暴风骤雨，都不足以能够击退敌人。
看着战场上满地的肢体碎片，他总是会想，我要是再强一点，再厉害一点，那就好了。
玛丽的僵尸大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他已经将自己关在营帐里三天了，如果远古时期的那个“他”，真的是阿利斯泰尔的同谋的话，那么现在的局面，也有他的一份责任。
他反复翻阅那本《祝福之风》，想要看懂最后一章，也就是用神语书写的“祝福”章节。
他总觉得这其中蕴藏着许多秘密，可能事关他的魔法，也可能事关他的过去，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想到真相近在咫尺，他就疯魔。
他写信给了莉莉安，请求她帮忙寻找一位能够翻译神语的学者，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始终没有一点消息。
等待让他越发急促，盖过了他的一些理智，可命运就是如此，造化弄人，也正是这一日，艾米莉和杰克巡查归来，他们带回了一名琉璃色长发，扎着双马尾的俏皮少女。
她像是冲着诺亚而来，一进营地就直奔诺亚的帐篷而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位置的，当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充满惊喜打量着诺亚的时候，诺亚愣住了，她却高兴的说，“我叫歌莉娅，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你认识我？”诺亚疑惑的反问道。
“当然，我当然认识你，而且不仅现在认识你，过去也认识你。”歌莉娅笑靥如花，抛出的信息却猛地在诺亚的心海炸开，他不知道歌莉娅说的是真是假，习惯性的怀疑，又忍不住的相信。
“你…你知道我曾经…”剩下的部分，诺亚说不出口了，他像齿轮一样卡壳，对珀尔修斯的背叛让他难以启齿。
“不知道哦，我只是认识过去的你而已，至于过去的你认不认识我，那就不一定了。”少女带着玩笑的口吻让诺亚意识到自己或许被骗了，他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连责备都说不出来。
“好吧。”他失落的低下了头。
“哎呀，也不要这么难过嘛。事情的真相当然只有当事人知道啦，我怎么会知道呢，不过提前焦虑在我看来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也许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呢。”
“那应该是怎样，”诺亚不确定她话中有几分真假，不敢挑明，自嘲道，“因为是过去的自己所做所为，就可以不承认吗？因为事情发生在曾经，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我做不到，他也不会认可。”
“哎呀，塔拉萨尔，你怎么就不相信自己呢。”
她嘴里蹦出了一个诺亚感觉莫名熟悉，又从未听过的名字。说完后，她又故意紧张了一下，用双手浅浅的捂了一下，表现出十分错愕的样子，“差点忘了，这是众神给你取的名字，并未得到本人公开认可，所以不作数。我还是叫你诺亚吧。”
诺亚皱起眉头，她的神秘感让诺亚毫无把握，不敢轻举妄动，又听她说，“我知道你想要找回过去，灵魂在冥海之水洗涤后，尘封记忆的钥匙会沉入冥海底部，只有等到下一个轮回，沉入冥海水底，找回钥匙，才能找回过去的自己，是唯一的方法。”
“所以，意思是说只有等我死了，我才有机会想起来对吗？”
歌莉娅收了笑，开玩笑道，“是的，不过你不会因此就自寻短见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要说否了。”
诺亚摇摇头，“人类现在不能没有我，就算要走，也得等一切尘埃落定。那么既然你从过去而来，你能为我翻译我的魔法书吗？”
“我正是为此而来，当然，请交给我吧。”歌莉娅再次恢复笑容。
少女的效率极高，不出一个小时，她便已经洋洋洒洒的写下来一大堆文字，她一边翻译，诺亚一边翻看。
下文仅以阿利斯泰尔之名，予你，我可爱的无教之徒诺亚。
此事伊始，羞愧难当，无从说起。
珀尔修斯与我生于同源，枕于朝夕，有我的地方，就有他养的可爱报丧鸟歌唱。
金苹果园亿年结果一次，而人类的历史，距离此时，不过三千多万年。这颗金苹果，它承担着重要的意义，意味着我与珀尔修斯之间，必定选出一位代表神明的功绩，代表神明对众生的态度，代表谁能主宰人间。
众神过腻了暗无天日的日子，所以才有了我。珀尔修斯在此时睁开了眼，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是星河暗海的孩子，亦是我的兄弟。
他心怀慈悲，怜悯众生，甚至以风玫瑰赠予潮汐，换来夜晚的安宁。
我幻想过，若无这颗金苹果，我们应该永远不会有对立的这一天。可惜金苹果对于众神的意义大过任何珍贵之物，他们守护这出仪式，就像守护母亲。
我看见那时珀尔修斯还在期待，期待仪式取消？或是期待金苹果能看他一眼。
事与愿违，仪式的结果谁也没能满意。众神厌倦了黑夜，他们想让光明席卷，想让白昼永恒，他们向珀尔修斯亮出刀剑。
神国覆灭，是这场战争唯一的答案。我将他封印在金苹果中，留下唯一能够再次封印他的槲寄生。
自此以后，潮汐席卷，吞没了大□□分之三的土地。我没有办法，罪孽之刃再次扬起。我的双手沾了鲜血，已不配存在于世间。
我以最后之力，送了一个灵魂进入冥界的轮回大门，那就是你，诺亚。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光过隙，到了你那时，季风流转，也该亿年了。
本篇蕴藏着我的部分力量，它不足以让你与珀尔修斯抗衡，但这是我赐予你最后的祝福，只需你将手放在书页之上，默念我记载的咒语。
最后，我给予你一份忠告，它会让你一生受用。
神之祝福，真心可换。
终有一日，新生的风会吹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愿你幸福。
诺亚在看完最后一个章节后，他没有急着去拿那份力量，而是将质疑脱口而出。“这不对，这不应该是阿利斯泰尔真实的样子。”
“那你觉得，他应该是怎样的。”歌莉娅似笑非笑。
“阴险狡诈，让珀尔修斯失去了一切。”愤怒让诺亚握紧了拳头。
“历史都是片面，对他人的看法也是，你只是站在珀尔修斯的角度，所以才会觉得阿利斯泰尔是个坏人，可是在我看来，他更多的也是身不由己。珀尔修斯是天之骄子，那么他就不是吗？他是承载着众神期望出生的孩子，他的做法并非他个人选择，而是集愿望之大成，他不得不那么做。”
“虽说，那个家伙的性格，也没有他书面上所说的这么正经和文雅就是了，坏呢也坏不到哪里去，自信与傲慢这一点，倒是真的无可救药呢。”歌莉娅像在回忆着什么，笑得温柔。
诺亚现在内心十分复杂，他将书打开，默念阿利斯泰尔提供的咒语，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涌入他的全身血管，冲破天灵盖，这就是神的力量吗？当他想要尝试一番的时候，一出手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他不能理解。
“这是…祝福，他把这个留给你了。”歌莉娅立马就发现了问题，“不对啊，他的力量根本就所剩无几，如果运用祝福之力的话，消耗的可是你的力量。”
“祝福是什么意思？我可以像神明一样，给予其他物种祝福吗？”
“是的，不过你最好悠着点，你如今只是个人类，运用祝福之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赐予了他人祝福，你也要付出等同的代价。且祝福并不能使人复活，也无法实现超出自身代价的愿望。”
“我明白了，谢谢你歌莉娅小姐。我还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我想知道我是谁，我指的是过去的我。”
歌莉娅犹豫了一会儿，转头一笑，用俏皮的口吻说，“你啊，永远都是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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