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爱与背叛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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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之钟一旦停止轰鸣，就意味着一个时代一个政权正式结束。
但是诺亚知道，艾米莉不会就此放弃。
时代广场被木文萨的魔法封锁，时代之钟的事被隐瞒，他们所有人都签下了誓言魔法卷轴，发誓不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出去，否则将遭遇诅咒。
以幕后的黑暗教廷为首，人鱼与其他种族冲锋陷阵，战争全面爆发，玛丽和黑暗魔法师军团，以及她的僵尸军团将艾瑞迪亚的国土面积迅速缩减，他们占领了赛亚提镇以南的全部区域，划首都为莫尔凡堡，与艾瑞迪尔政权平分土地。
主要战线分为两条，一个是陆战，目前打到了邻近诺瓦的赛亚提镇。一个是海战，活死人之墓往南的区域已被全部占领，战局仍然集中在穷人镇。
目前参与战争的，以王室军队为主，还有诺瓦阿什曾经的毕业生。在校生也有人想要参加，但是被木文萨回绝了，声称他们必须完成毕业论文，结束学业，才可以离开学校。
为了表现自己的决心，艾米莉早已投身前线。被木文萨拦下来的人中，就数杰克最着急，他每天急得焦头烂额，像热锅上的蚂蚁，整日整夜待在诺亚这里，我要尽快完成他的毕业论文，好跻身前线陪伴艾米莉。
迪卢斯先被他烦到，恨铁不成钢的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八字都还没一撇，就已经赶着要嫁出去了。”
杰克正拿着羽毛笔在手里写写画画，写着写着他自己都觉得狗屁不通，刚好迪卢斯一句吐槽扔过来，他想都没想就顺着往上发泄，“去去去，你比我有出息，不也一天到晚都黏着苏珊娜。”
“我至少和苏珊娜是名正言顺的在交往，你看你，人家女王看得上你吗？”
“爱是奉献懂不懂啊，只要我付出的够多，她总有一天能看见我。”
他们俩也不知道怎么了，十二岁那年的迪卢斯还是很文雅的，一举一动都像个小贵族，这些年大概是跟杰克待在一起待久，耳濡目染，慢慢的染上了杰克的恶习，这怼人的习惯，跟吃了炮仗似的。
他们拌嘴拌的越发汹涌，诺亚咳嗽两声，想要暗示他们收敛一点，结果两人都当做没听见，火药味满满，还动起手来。
诺亚管不住他们，眼不见心不烦，正要收拾东西避避风头，变故突生。
经过了漫长的隆冬，春天的到来，让窗外的落叶树慢慢生出新芽，两只雀儿轻轻的靠在一起互啄，恩爱不已。忽闻一阵风，吹落了一片沉积在树干夹缝里的枯叶，鸟雀四散，叽叽喳喳，新旧树叶随着歌声起舞，满树的新绿泛起波澜，惊扰了春天的美梦，也惊扰了一支箭镞。
箭镞破空而来，直直的射入诺亚房间宽大的落地窗，它的锋利穿透玻璃，划破窗帘，一头扎进一幅画满了春花的画框里。
它牵动的风声，贴着杰克和迪卢斯的鼻尖吹过，让争吵的二人忘了纷争，惶恐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那枚箭镞，摸着自己的小心口大口喘气，庆幸那把箭镞没有插在自己的脑袋上。
“原来吵架也会遭报应，我以后再也不吵架了。”
“我也是…”
这就和好了？诺亚觉得他们一定是在演自己。
他们两人都被那只箭镞吓的心肝直痛，只有诺亚淡定的起身，将它从画框上拔起，还取下了箭头上的纸条，两人凑过来的视线中展开。
但是越看越沉重，这是一封追杀令，来自黑暗教廷，被追杀人，诺亚·韦塞克斯。
是珀尔修斯？不对，神明若是想杀他，根本不用这样大费周章，他会自己闭上眼睛，只要珀尔修斯高兴，他愿意杀了自己给他助兴。
扯远了，总而言之这封追杀令，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迪卢斯和杰克显然比他慌张得多，这会儿脸色都白了，像两只发面馒头，傻愣愣看着他。
诺亚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于是将食指竖着放在了嘴唇上，暗示别问，又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继续润色他的论文去了。
杰克和迪卢斯哪里忍得住，两人凑过来，叽里呱啦开始说话。
“谁的恶作剧吗这是？需不需要我留下来保护你。”
“谁恶作剧会写这种东西，别问，今晚我们都留下来。”
……
诺亚就知道又会是这样，他们俩当着他的面开始分析，还非要赖着不走，天色渐晚。
“二位…”他有些力不从心地驱赶他们，“你们在这里，会影响我。”
“影响你什么？我们两个大帅哥，你又不亏。”迪卢斯半开玩笑。
“影响我跟人约会。”诺亚撒谎不打草稿，脸色都没变一下。
“你跟谁约会？”杰克狐疑反问。
“就，之前认识了一个小学弟。这个什么追杀令，其实是击中你的心脏的意思，你们懂的。”诺亚憋笑着，深知配合自己故意遮脸的动作，害羞的表现，骗过杰克和迪卢斯绰绰有余。
“好啊，你…”迪卢斯见状要锤他，结果又被催促快点走，他赌气的挎着嘴角，不情不愿地领着杰克走了。
终于把他们赶走了，诺亚脸色恢复如常，静静地坐在起居室等待。
信都送到他这里来了，不就是挑衅吗？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追杀他。为了迎接客人，他刻意把灯黑了。
墙上的时钟刚过十二点，钟声响了三下，有一阵脚步声不着痕迹的藏在钟声里，伴着淡淡的鸢尾香，慢慢向他靠近。
不是珀尔修斯，这股鸢尾香与珀尔修斯身上的味道不同，像是有刻意模仿，但又弄巧成拙。不过也是，星空鸢尾早已绝迹，想要复刻珀尔修斯身上的味道，恐怕几乎不可能，他猜测，来者应该是珀尔修斯身边的信徒，还是地位很高的那一批。
随着那人的靠近，诺亚点燃了灯具，光明重回视线的瞬间，他就与那双玫红色的眼眸对上了。
那人是个看着与他年纪相差无几的青年，一头灰白色短发，左眼下还有一颗小痣，左耳耳垂有一枚蝙蝠翅膀样式的耳钉。他的皮肤很白，若不是唇色微红，诺亚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一只吸血鬼，路过他的房间准备吃宵夜来的。不过综合来看，还是人类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生着一张偏艳丽的脸，像贵族地下拍卖场最受欢迎的那一款男仆，又像会在名利场左右逢源的交际花。
诺亚知道这些都不是好词，可是眼前这个男人，让他能够想到的就是这些。加上他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似有非有的笑意，和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怀好意的气质，仿佛有着一种令人产生无限遐想的魔力。
诺亚知道他并非良善，装都懒得装，语气不善地问，“先生，你是谁？这么晚了，擅闯我的起居室，总不可能是来喝茶的吧？”
那人并没有被他带着驱赶的语气激怒，反而加深了笑意，伸出右手，做出握手的前置动作，“诺亚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克里斯托弗·威尔逊，你可以叫我克里斯。”
“好，那我请问克里斯先生，你来找我，是为了追杀我吗？”
“没错，所以你还有遗言吗？诺亚先生。”他笑的像花儿一样灿烂，看着真人畜无害，只有诺亚知道藏在深处的究竟是怎样一颗蛇蝎心肠。
诺亚发出轻笑，用十分遗憾的口吻说，“恐怕没有，遗言是死亡的专属墓志铭，今晚我会不会死，还不一定呢。”
克里斯托弗噗嗤一笑，“这么有自信，你是我杀的远古光明教廷十二家族后人中，最狂妄的一个，等会你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哦…”诺亚语气抬高，他恍然大悟，“原来，早在之前的连环凶杀案，都是你做的。”
“我一个人可没那个本事，这都是教廷的功劳，一切为了吾主的仇恨，而你，现在是仅存的最后一族血脉，杀了你，就能让吾主高兴。”
话音刚落，他的耳钉亮了一下，嘴角也扬起，正当诺亚疑惑时，他一眨眼再睁眼，看见一只说不出名字的黑色长毛巨兽朝着他张开血盆大口，巨兽是不是从何而来，也没给他任何的反应时间，他跌到地上坐起，恐惧由心生出，猛烈炸开，肾上腺素飙升。
不对劲，距离大口咬向他的时间只有一秒，在这一秒钟，突兀感还是将诺亚的理智拉了回来，按照正常逻辑，他应该躲，或者施展魔法驱赶，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偏偏如了对方的意，他很快有了决定，拧紧眉头，目光专注的盯着眼前的巨兽，寸步不让。
下一秒，黑色巨兽化作泡影，在咬到他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点意思，居然能躲得过我的诅咒。”
克里斯的笑声唤醒了他的理智。
“诅咒？呵…”诺亚再次挑眉一笑，“请问触发机制是什么？”
“诅咒内容为，你对恐惧施加的伤害，将会双倍的回馈到自身，比如若你用火球反击巨兽，灼烧会反噬到你自己。”克里斯昂起头，他依旧从容，小把戏被拆也不失态。
按照他的陈述，刚刚如果诺亚用魔法反击，那么受伤的一定会是他自己。诺亚认为这个人不简单，很强，作为一个人类，他的强大，恐怕很难有边界，硬碰硬绝对绝对讨不到好处。
他决定试探一下，“克里斯先生，接下来你会有什么来对付我呢？”
“这是个好问题，”克里斯端着头想了很久，他在诺亚的屋子里随意的走着，时不时发出思考的声音，大概过去了三分钟，他突然绽笑，凑到诺亚面前说，“要不，诅咒你永远无法使用魔法怎么样？”
诺亚心一紧，他无法确定克里斯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只能先把他当真处理。这个人，他擅长的似乎是诅咒，而诅咒是有触发条件的，新的触发条件会是什么？
“你在害怕吗？韦塞克斯先生。”克里斯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像只傲慢的狐狸，黑色耳钉又有发亮的趋势。
诺亚决定直接反击，诅咒魔法是需要吟唱的，在克里斯施展出来之前，他完全可以先牵制地方。
万风之缚开始游走，他在风的牵引下骤起，几记风刃脱手而出，擦着克里斯的肩胛窝吹过。克里斯冷呵，耳钉发出白光，一闪一灭，他语速飞快地念咒，两道魔法力量相接在空中，连诺亚起居室的各种家具都震颤不已。
连诺亚都不得不承认，克里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他与有神遗物加持的诺亚正面斗法依然不败下风，甚至有处于上风的趋势。
诺亚见他从容不迫，嘴角幅度更深，似乎还很高兴，他加大了魔力的输出，连后颈的黑色鸦羽印记都因魔力消耗过大而隐隐发亮，刚巧这时克里斯也注意到了他身后的印记。
克里斯笑容止住，他左手迸发出一股大力直袭诺亚，一点闪躲的时间都没给对方，直接就朝着诺亚的胸口袭去，诺亚侧身一躲，克里斯的攻击最终落在他的左手臂。
“嘶…”他疼得倒吸口凉气，后颈鸦羽印记发烫，心跳加速，抬头咬牙切齿的回望他。
“你是吾主的使徒？”克里斯突然抓住他的另一只手，双眼充满了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愤怒，像是自己心爱的东西被他人染指了。
“呵，我不仅是他的使徒，还是他的旧情人，你想听听我和他在一起的细节，他的唇柔软的像鸢尾花一样香甜，他的肩头有一枚鸦羽图腾，他的…”
“够了！”克里斯厉声呵斥，打断了他。
其实诺亚哪里知道珀尔修斯身上有什么，又哪里知道珀尔修斯的唇吻起来是什么感觉，他只是有些莫名的吃味，看到克里斯对珀尔修斯如此紧张，忍不住的想要证明更多。
带刺的玫瑰昂起头，与克里斯目光平视，“你怕了吗，觉得我玷污了你最敬爱的神明？”
“走！”克里斯抓住他的胳膊，暗光一闪，他使用了强大的空间魔法，将两人的位置从诺瓦阿什，转移到一个窗外整片都是黑色古堡建筑的地方。
耳钉白光骤盛，克里斯低吟，空气像被利爪撕开，风从裂缝中倒灌，诺亚只觉肩胛一沉，视野已被黑曜石穹顶与玫瑰窗取代。
“这里是哪里？快放开我。”诺亚用力挣扎，但左手的伤让他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只能忍着疼任由克里斯把他拽来拽去。
他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与珀尔修斯再次重逢，克里斯将他押到神明面，庄严宏伟的神殿，头顶的拱形圆顶一眼就能看清夜空，那么绚烂。鸢尾花将房间的各个角落点缀，红色的玫瑰花窗如同一幅画框，把整片美景紧锁在其中。
珀尔修斯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背对着他站在神殿中央，他身穿一件黑色长，气质依旧，白色的短发辉映着星辰色的暖光。
“吾主，这是十二家族最后的后人，但是考虑到他与您存在着某些特别的关系，克里斯在此询问，是否允许我将他杀死。”
珀尔修斯如同一尊雕像屹立不倒，克里斯的问题抛出，也没让他产生一个多余的动作，像是默认克里斯可以随意处置诺亚。
克里斯心中狂喜，他正要告退，拖着诺亚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准备离开，可惜刚重新接触诺亚，就被对方狠狠的咬了一口。
诺亚才管不了那么多，他今天无论如何要跟珀尔修斯说个明白，他不肯走，死死的咬住了克里斯的手腕，都咬出了血来。
“该死，你是狗吗？”克里斯疼的将手缩回来，他抬起另一只手，正要给诺亚一巴掌，诺亚也闭上了眼睛，坦然地接受着这一巴掌的到来。
沾着鸢尾花香的风拂过，大约过了三秒，意料之中疼痛并没有到来，诺亚微微眯开了一只眼，又激动的全部睁开，珀尔修斯站在他们身侧，克里斯的手卡在半空，脸色胀得通红。
“吾主…”克里斯用求助的口吻求饶。
珀尔修斯解除了他的禁锢，冷冰冰的说，“先下去吧，克里斯，我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
“是…”克里斯行礼离开，虽然千百般不情愿，临走前还瞪了一眼诺亚。
白发神明蹲下身，用看待一件死物的目光打量着诺言，唯有小指轻轻的抖了一下，他不说话，眼里也没有感情。
“珀尔修斯，为什么？”诺亚终于问出了那个，他想了许久的问题，“为什么突然离去，为什么突然对我冷淡，我做错了什么？”
诺亚顾不上自己受伤的左臂，他跪在地上，像个四处乞讨的乞丐，恳求别人的一点施舍，这双手抓住珀尔修斯的双臂，用力摇晃，语气都带着哭腔。
直到神明不耐烦的挣脱，他失了支撑力，栽倒在地上。
“我最讨厌叛徒，最讨厌和阿利斯泰尔有关的一切，更讨厌你。”
诺亚全身发寒，连眼泪都忘了流下，嘴里一直咕哝着，“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喜欢你，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这难道有错吗？”
“你想知道原因是吗？”珀尔修斯一声冷笑，他的皮靴踩住诺亚撑着地面的手，诺亚喊疼，他不着痕迹的稍微松了些力气，嘴上依旧不饶人，“那就让你看看，自己都干过什么。”
珀尔修斯的神力顺着诺亚被踩住的手掌流转，碎片化的记忆片段霸道的刺入诺亚脑海，他看见在长满了风玫瑰的山坡上，看见稚嫩的自己拿着熟悉的金苹果吊坠，与一名金色长发的神明对话。
“诺亚，黑暗之钥从此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保管，默默守护，等到它重新开启，你想见的人就会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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