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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未婚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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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鞭,第二鞭......
苏於诀还是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明明背上被鞭子抽的已经分不清布料和血肉,但面上还是除了抿紧唇没有别的动作。
只有苏於诀知道,自己的眼前已经发黑,紧握的掌心被指甲深深嵌入。
但他心里有股气,他知道苏程、苏晴和其他苏家人等着他求饶,但他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绝不会求苏家的人。
而只要他今天没死在这里,他就一定会让折辱他的苏家人得到教训!
看着苏於诀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苏程就气急,他冷笑:“看来五十鞭还是太少了,干脆再加五十鞭吧。”
旁边坐着的旁系少爷有些犹豫:“要是南苑那边的人回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主位的执法长老瞪了一眼,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南苑是指与前家主关系最近的一脉,也是这一支的人一直护着苏於诀,才让他平安长大。
但没多久就被现家主找理由调走了,但每年的族会都会回来参加。现在他们折辱苏於诀不就是仗着这小子在族内没有金丹、元婴长老护着,就连理论上要公平的家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明明按道理来说,现任家主是前任家主的同胞弟弟,关系上应该是苏於诀的舅舅,却如此折磨外甥,真是让人想不通。
但总归族内纷争都不是他们这些小辈能参与的,倒不如少说点话。
苏程本来不怕,但被旁系少爷这么一提,又有些犹豫,假如苏於诀真的死在族里,被南苑的人一闹,传到玉音门执法堂的耳朵里,苏家势必要折损名望。
为了个苏於诀,不值得。
他甫一开口,就被执法长老制止。
长老气定神闲地抿了口茶,“稍安勿躁。”
院中苏於诀在鞭刑下被他收在眼底,他心下嘲讽,这份硬骨头倒真像他娘。
可是就像当年惊才艳艳被寄予厚望的前家主还是死了一样,今天苏於诀就得死在这里。
他已经想好,等苏於诀死于鞭下就拿苏程顶罪,有玉音门内的人脉再上下打点一下,虽然损失了点名声,但能换来余生心安也是值得。
他从苏於诀活下来的那一刻就始终无法心安,可是碍于南苑而没机会下手,加上苏於诀虽然性子桀骜,但谨慎聪明,每次回击都会收拾得干干净净,让人捉不到把柄。
这次把苏程打成了重伤,是难得的机会。
等苏於诀挨完鞭子想必就苟延残喘了,安排医师吊着苏於诀的命,找个不显眼的时间弄死,再把苏程弄成自杀的样子。到时候玉音门一问,就说是族内孩子不懂事,没想到会发生这么惋惜的事。
目的达成,还能把自己摘干净。
长老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却听身边人传来惊呼。他皱眉循声看去,只见不知何时鞭刑已经停下,一个身影卓约的红衣背影挡在了苏於诀前。
“那是谁?怎么突然出现!”
“大胆!竟敢擅闯苏家院落!”
“快把他拿下!”
满座慌乱起来,呼声喊声不绝于耳。
郁槿不管那些,他蹲在苏於诀身前皱着眉给他检查伤势,他的法衣垂落地上沾染上泥水,郁槿却没有心情理会。
他心情复杂,这就是主角?
他要杀的人?
主角会被人摁着跪在地上抽鞭子吗?
他笑了,被气的。
恰逢身后执法长老举剑对他,看着他一身精致法衣没有贸然出手,谨慎地发问:“敢问阁下何人?”
郁槿懒得回他,挥挥手解开苏於诀的镣铐,一身血污的男人支撑不住地落在了郁槿怀里。
他现在也没心情杀主角了。
计划被打乱心情本就不好,问题没有对策更是烦上加烦。
抱着我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的想法,郁槿灵光一闪。
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的原著好像提到过主角有一位娃娃亲的未婚夫来着?
众苏家人如临大敌地看着院中的红衣少年,他身着广袖长袍,站在云雨初霁的日光之下,红袍上面游龙戏凤的纹样在摆荡间浮光跃金,黑发垂落漂浮。
他站在那里,就完美符合了对“仙人”的想象。
但仙人做的事却一点也不仙人。
苏程只能看见他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就把苏家特制的黑铁镣铐解开,那满身血污的苏於诀就被他揽在怀里。
少年瓷白面孔在日光下近乎透明,他静静垂看怀中的苏於诀,就像是神明在垂怜凡人。
红袍金纹,雪肤墨发。
这样的人轻笑一声,勾起怀里苏於诀被雨淋湿犹带血污的脸。
这一刻他又不像神仙了,更像是蛊惑凡人的艳妖。
“你就是我的未婚夫吗?长得不错。”
美得太过,苏程不住屏住呼吸。
可在反应过来少年说的什么后,他又忍不住跳出来:“未婚夫?!”
郁槿没理他,他现在得帮主角疗伤,还得思考之后的对策,根本没时间搁这里跟不重要的人说话。
他直接看向明显主事的执法长老。
“他的院落在哪里?”
执法长老惊疑不定地扫视他,郁槿不耐烦了。他直接揽着主角腾空而起,扫视了一遍,选了灵气最足的地方飞过去。
苏家人只能瞠目结舌地看他飞走。
有旁系长老开口,“阿明,你以前是前家主的伴读,你可否知道......”
大家都神思不属,前家主在继任家主前游历四方,交友无数,谁都说不好是不是真给自己儿子定了一门响当当的婚事。
而看着这位来历不凡的“未婚夫”对苏於诀...的脸还算满意的样子,估计是不打算赖掉这门婚事了。
那他们这些折辱过苏於诀的人......
众人不敢再想,只一味沉默。
而执法长老——苏明看向郁槿飞去的地方,苏家灵气最蓬勃的地方——前家主的院落,面色难看。
飞过来郁槿才发现这里有十分强力的阵法,限制着入院者,只有被阵主允许的人才能入内,阵法十分精妙,元婴以下都不可能破除。
郁槿用了点小手段进来,来不及细看,先把主角放在了榻上。
主角看样子已经昏迷过去,发着高烧。
郁槿先处理了主角背后伤口的衣料碎屑,才开始上药。感谢爹给的天阶回春丹,磨成粉撒上去后立竿见影,血肉开始愈合。
郁槿看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正想帮主角翻个面,却突然被握住手腕。
他和一双充满警惕的眸子对上。
郁槿上下打量,再次肯定了自己的观点,主角确实好看。
他被主角盯着也不慌,笑眯眯地问:“醒了?”
苏於诀皱眉:“你是谁?”
“你未婚夫啊。”郁槿坦然,看起来半点心虚也没有。
苏於诀上下打量他。
不得不说天阶回春丹真好用,看看主角现在精神的样子。
“家母与苏家主在东部偶遇,一起游历了一段时间,在此期间许下娃娃亲,那时候确实是开玩笑的,但听闻苏家主不幸逝世后此事就成了家母的心魔,这才有我今日这一遭。”郁槿耸肩。
他拿到的“原著”残缺不全,在他神识里放着。其中关于苏於诀的母亲和“未婚夫”只有寥寥几句,他只能看着来了,起码他编得很合理啊!
主角很明显没有相信,却在天阶回春丹的安神成分下逐渐减轻力道,但眼睛还是紧紧盯在郁槿身上。
郁槿有些好笑,他轻轻拍了拍主角的头。
凑近了说:“就算我是假的又能怎么样?你能把我吃了不成?”
很明显主角被他镇住,一时手都僵了,郁槿趁机摆脱主角。
使坏地捏了捏主角的脸颊,“快睡吧,我想对你做什么还用等到你睡着吗?”
这话估摸着挺有说服力,苏於诀真的慢慢闭上眼,但从他再一次伸手捉住郁槿的手腕来看,估计没信,只是药效起作用了。
郁槿试图扯掉,但主角不仅手大,力气也大。于是郁槿就放弃了,用被主角紧握不放的手撑着脸,思考对主角的处理。
杀了?太欺负人了,看着比他小两岁呢。
可是帮他......
郁槿盯着主角骨节分明、青筋显露的大手发呆。
“嗯......”
苏於诀似是梦中不安稳,蹙着眉辗转反侧。
郁槿盯着他,假如现在杀了主角,就可以一了百了。
他的家族不会灭门,他自己不会身死道消,他父亲不会为了给他和母亲报仇而与主角的宗门开战。
郁槿想了很多,可是......
他把头埋在臂间。
方才飞来时看见的一幕萦绕在他脑海之中。
黑衣少年满身血污,被不断鞭刑,周围人或欣赏或冷眼的看客眼神,明明是主角,却像是世界的祭品。
在不断鞭策之中,像是不知疲倦的骏马一般飞驰。
可是,就算是千里马也会累死的。
他叹了口气,把手放在苏於诀额头上。苏於诀像是很冷,刚一接触到热源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像是只被丢在雨夜的小狗。
想起苏於诀刚才的眼神,郁槿默默改口。
小狼。小狗没这么凶。
“我先养你一阵,之后......”
郁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对主角更多是同情怜悯,真说不到放弃杀主角的地步。
他也不敢保证假如真有个天时地利人和能杀主角的时候自己不会下手。
不过......以他神识中“原著”的情节,主角绝对的不好杀,他还是想活着回家的,还不如就近在主角身边观察,等待时机。
郁槿缓缓闭上眼睛养神,却没发现他想着的主角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盯了半晌,又缓缓合上。
室内最终归于寂静。
另一边,苏家正厅。
执法长老苏明交代完事情经过,对家主俯首。“大人,咱们......?”
“阿姊游历四方,有点旧友也不奇怪,只是登门前未递拜帖,又在苏家肆意妄为。既然是阿姊旧友,苏家就有管教的义务。”苏家家主轻描淡写的几句就让苏明的腰一弯再弯。“去请大长老,苏家容不下什么来路不明的未婚夫。”
“那......前家主的院落?”苏明小心问询。
前家主的院落是整个苏家灵力最旺盛的地方,按理来说该是由现任家主搬过去,可是那院落的阵法却平等地排斥每一个人,连苏於诀这个家主亲子都被拒之门外。
家主沉默。“他真的进去了?”
“是。”
“......既然第一个人能进去,想必之后的人也能找到进去的办法。”家主道:“大长老元婴修为,正好让他试试那位“未婚夫”的深浅。假如是假的,打出去就行。”
假的就是指在元婴手下没有回击之力的意思,代表可以被苏家制服,就算他真的是前家主定下的未婚夫也不能怎么样。
“那...要是真的?”苏明试探发问。
家主歪头。“你觉得那副外貌,那种衣饰,又有堪比元婴的实力,为什么会找上苏家?”
苏家虽说是当地大族,也仅限于凌波城,他们仅有的元婴长老还是丹药堆上去的。要是那个少年真是世家大族或是名门大派出身,天之骄子,为什么会来找苏家?
“您是说他是为了......”
家主挥挥手。“等他真的能在元婴手下活下来再说吧,”
话止于此,但二人都明白,假如少年真是为了那东西而来的话,苏家、乃至凌波城都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