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南山》见粥

2、淡入 想到一个人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作者用口型示意。
　　南山浅浅的微笑摇头表示没关系。
　　录音棚的声音与外界所有的喧嚣隔绝，只剩下电容麦里传来的:“好了导演，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清冷的声音落进耳朵里，尾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颤，漫不经心却勾得人心尖发痒。
　　南山坐在监听室的角落。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夏之刚刚递过来的剧本。
　　她刚抬眼，透过玻璃，正好对上裴悠然看过来的目光。
　　裴悠然的耳机还挂在耳侧，唇线微微抿着，刚结束一段台词，等着一旁的人念完台词。
　　她的眼神也直直的透过玻璃，眼神淡淡，不知道在找谁，隔着满室的专业设备，就这样直直地撞进南山的眼里。
　　南山的心跳漏了半拍，呼吸都乱了节奏。低下头，假装去看剧本，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忍不住的想，她看到她了吗。
　　南山只觉得有些疑惑，有些巧，前两天在酒吧的调酒师也是她。
　　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马甲，不足让人稀奇。
　　一场小风波，就这样温和悄然平息。
　　录音工作结束时，天色已经擦黑。主导演大手一挥，说要请大家去附近的私房菜馆聚餐，庆祝今天的戏份顺利收尾。
　　裴悠然出来时披上了她的夹克外套，乖乖的站在人群中。
　　夏之有一瞬间愣神，略有耳闻裴悠然是出了名的毒舌，但是跟现在乖乖站在这儿的人有点不搭边。她们合作过的作品不多。
　　“这两位老师是我们的CV老师，裴悠然和阿限。”夏之笑着介绍道:“这就不陌生了，是我们的作者大大，作者大大旁边的是编剧老师南山。”
　　她轻轻颔首，睫毛垂落半分，掩去眼底的情绪，只留唇角那一点温柔的弧度，伸手道:“老师们好，我是南山。”
　　“老师好，我是裴悠然。”她的笑来得轻缓，唇角只微微扬着，伸手握住南山的手。弧度恰好停在不张扬的位置，眼底盛着细碎的暖意。
　　阿限看她们握完也紧跟其后:“老师好，我是阿限。”她眼睛笑的眯起来，并握手。
　　到饭店里。
　　包厢里很热闹，推杯换盏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混着饭菜的香气。南山不太擅长这种热闹的场合，默默坐在角落，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夏之坐到在她身边，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柠檬水“你明天有空吗？”
　　南山抬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如果你想像那天一样，我刚喝一杯就把你送回家的话我明天没空。”
　　夏之尴尬的眨眨眼，随手夹了块菜:“哎呀，那天去早了嘛，我今天请你喝啊。”
　　“不用。”南山喝了一口献殷勤的柠檬水:“勤劳的人民教师明天想休息。”
　　“行吧。”
　　夏之只能作罢:“下次你有空再跟我说。”
　　南山转头问旁边的作者:“你之前说这个角色声音比较特别，预期怎么样？”
　　“配得很好，”作者小声回应:“裴悠然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还要贴合。”
　　聚餐散场时，已经是深夜。
　　有人招呼着，还要去第二场再战KTV。
　　南山身心有点疲惫，跟大家道别。
　　安静的街道上。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等了好久，等到来了不知道来过了几阵风，打的车都还没有到。
　　“编剧大大。”裴悠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南山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吹多了风的原因，故作好巧道:“你也在等车吗？”
　　裴悠然摇头:“我开车来的。”抬手指尖刚触碰到车钥匙的解锁键，“嘀”的一声轻响。
　　路旁停车位的帕梅拉车灯随之闪了两下，在昏沉的暮色里，那声响清脆又利落，车身被路灯裹满了一层黄色，昭示着车主是谁。
　　南山:……。
　　“要我送你吗？”裴悠然声音仿佛带了把小钩子，勾的人心里痒痒的。
　　南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打了车。很快就到的。”
　　裴悠然没有坚持，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那你路上小心，到家记得发个消息。”
　　“好。”南山点点头。
　　裴悠然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本来南山会以为这个沉默的氛围会持续很久。
　　“编剧大大，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裴悠然亮出二维码递过来:“以后酒吧打折我可以告诉你，之后我们可能也会有合作。”
　　是揽客啊。
　　南山了然，拿出手机添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直到看不见裴悠然的身影，南山才收回目光，盯着手机屏幕上裴悠然的头像。
　　是一颗庞大的树，树屹立在一块很平坦的草地上，周围镀了一层雾。
　　南山盯了很久，直到被匆匆赶来的车滴了一声，她还是摁下了那个“仅聊天”。
　　到家时。
　　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几缕清冷的月光。
　　南山没有开灯，就那样站在玄关，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冷清的味道，是长久没有人气的感觉。
　　她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偌大的沙发，只陷下去小小的一块。
　　房间里静得可怕，让她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身子，感受到风吹过来的阵阵凉感。
　　南山起身把窗户关上。
　　这样的安静，比录音棚的隔音还要让人感到紧张。
　　突然手机声音突兀的想起了消息提示音。
　　是裴悠然。
　　悠哉:【到家了吗？我到家了。】
　　一览众山小:【好，我到了。】
　　悠哉:【那好，晚安。】
　　一览众山小:【嗯。】
　　南山思考了一下，好像有点冷淡，紧接着删删减减，想了一个不出错的回复。
　　一览众山小:【好的。】
　　裴悠然原本以为南山不会再回复了，直到看到聊天框出现的“好的。”忍不住笑出了声，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
　　南山在客厅沙发里坐了很久，才起身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的脸，也照亮了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剧本大纲。
　　她指尖落在键盘上，敲下一行行文字。
　　南山收拾完睡觉时已经很晚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南山揉了揉肿胀的眼睛，躺在床上，休假日却毫无睡意。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又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已经过了吃午饭时间了。
　　起来顺手给自己炒了碗炒面，她不喜欢在饭桌上吃。
　　更喜欢在茶几前吃，茶几和沙发的距离刚好放得下一个小板凳，缩在那个空间里吃，让她更有安全感。
　　南山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她忍不住身体颤了颤。
　　摸索着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女人急躁的声音就从听筒里钻了出来：“山山啊，前两天妈妈好朋友介绍了一个小伙子哦，你加一下他微信嘞，人老实本分的很呀。”
　　南山脑子的那丝丝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攥着筷子的手发白，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妈，我现在工作很忙，没时间。”
　　“忙忙忙忙忙，你就知道忙！”女人的声音瞬间高了不少:“你都几岁了？你知不知道呀？奔三的女人没人要了，今天也忙，明天也忙，你一辈子都忙，是吗？”
　　“就不能顺其自然吗。”南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力。
　　“顺其自然，你一辈子都顺其自然，我看你就是眼光高”母亲不依不饶:“你必须加联系方式，感情都是聊出来的，过段时间你们再见面。”
　　南山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单手撑起身坐在沙发上。房间里静得可怕，窒息的感觉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蜷缩起身子，却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姿势。
　　她无措地揪着睡衣的衣角。
　　从头顶到脚尖，都带着一种冰冷的无力感。
　　她想说自己一个人也很好，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句淡淡的:“知道了”。
　　“你以前一直都很乖的。为什么偏偏到了结婚这里让我们操心这么多。”女人的声音从愤怒变成了委屈:“山山啊妈妈不会害你的，知道吗？好了，不说了，说多了你也烦。”
　　挂掉电话，南山把手机扔到一边，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的妈妈陆季这是在以退为进。
　　而千里之外的家里，挂掉电话的陆季，转身就对着一旁躺着的丈夫发起了火：“你看看你养的女儿！都三十了，还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她单身一辈子算了。”
　　南彬放下手里的手机，眉头皱得紧紧的：“你跟山山好好说啊，她也这么大了，像你说的有自己的主见。”
　　“好好说？我好好说过多少次了！她听吗？！”陆季扯过他的被子:“我这不是为她好吗？马上三十岁了，还不结婚，丢我们的脸，早点结婚，我也不至于这样。”
　　“好了好了，我还是那句话，她有自己的想法。”南彬拍拍她的手:“好了，别生气了，睡午觉别气到自己。”
　　南山浑然不知千里之外的家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然又是一阵头痛。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状态，看着茶几上凉调的炒面，已经没了胃口。
　　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还是吃了几口。
　　不知是心情的原因还是什么，她感觉这碗炒面好难吃。
　　下次再也不自己炒了。
　　直到晚上，她一下午都在写教案，备课。
　　突兀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夺走了她的注意。
　　悠哉:【有空吗？今晚消费全场打折。】
　　应该是群发吧，南山思考着。
　　一览众山小:【打几折？】
　　悠哉:【今天有新品，你要来吗？我请你尝尝。】
　　一览众山小:【哈哈哈，明天我有事，今晚不方便。】
　　南山一惊，想着不是群发，挑了个人民教师觉得不出错的回复。
　　悠哉:【好。】
　　退出聊天框时，看到陆季今天下午断断续续发来的消息，还有那张名片。
　　她看着那两个愤怒表情，她妈应该是生气了，随后添加了那张名片，截图发给了陆季。
　　陆季这才回了两个死亡微笑表情。
　　南山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想着明天有晚自习，便早早入睡了。
　　由于昨晚没有吃晚饭的原因，南山今天倒是醒的很早。
　　下楼晨跑，顺便买了早饭。
　　吃完早饭更是汗流浃背，初春的早晨没见得有多暖和。
　　南山怕感冒，急急去洗了个热水澡。
　　装着茶水的保温杯，随手从衣柜里挑了两件衣服，南山顺手把头发半扎起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扎发型。
　　莫名的想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