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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献祭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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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老实点,别想耍小动作。”声音从江海约的头顶传来,像是怕她不相信般往下压了压。
“你……到底是谁?”江海约咬牙切齿道,挣扎许久的手因毫无结果索性不动了。
“咚咚咚。”村长望向台下的众人扫视了一遍,忽道:“还有人呢?”
旁边的一个男生回答:“爷爷,林家大少爷出了事,宋家大少爷去抓人了,江大小姐好像是去换衣服了,二小姐不知道,还有……”
“好了,闭嘴!你下去,赶紧把人全部集回来。”村长蹙了蹙眉头喝着。
“是,爷爷。”
林梓落与诗洛湘携手走到献祭台下的观众席时,便看见村长这大发雷霆的模样。
林梓落对着诗洛湘嬉皮笑脸道:“洛姐姐,你看老头这气急败坏的模样,乐死我了哈哈哈哈!”
诗洛湘嘴角抽了抽,毕竟没想到两人才刚相认没多久就如此熟悉了,难免有些猝不及防。
“宋哥!你来啦!”林梓落看见宋凌川宛如看到神显灵般惊呼道,眼中是急不可耐的雀跃。
诗洛湘眼眸又垂了垂,毕竟没想到林梓落人缘还挺广。
“洛姐姐,这是我邻居宋哥!”一边说着林梓落还伸出手指着宋凌川。
诗洛湘朝着宋凌川点了点头,表示友好。
林梓落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朝着宋凌川叽叽喳喳道:宋哥你找到了那个黑衣人吗,阿哥被母上扶着去找大夫了,刚刚洛姐姐还碰到我了!宋哥宋哥你……”
林梓落还没吵完,宋凌川便开口道:“恕我无能,落落,我没有找到……”话音刚落,他便直直的跪了下去,像是个赎罪的犯人。
林梓落望着眼前跪下来的邻家哥哥,愣住了。
她哽咽道:“没事宋哥,那人应该是个修仙者,跑的速度还快,没有找到很正常……你先起来,典礼要开始了。”虽是再正常不过的话语,却加上了丝丝抽泣。
诗洛湘拍着她的背帮林梓落顺气,低声安慰着。
他起来了,跟着两位女生走向献祭台的观众席。
“梓渝,你要快点醒过来呀。”黎溪阳望着自己的儿子,嗫嚅着。
“到了,二小姐。”那黑衣人把江海约往前推了推,不小心磕到了献祭台的台阶上,刺痛麻木。
“二小姐,怎么不走啊?”黑衣人的语气带了几分狠厉,又猛的抓住江海约的头发往前撞去。
直到她的头被撞的鲜血淋漓,都没有再挪动半分。
“还挺倔,怎么没看到你在江家大小姐转位的时候这么倔呀?”黑衣人终于停止了撞击,而是转头将江海约的头发往后一扯,迫使她抬头望着自己。
江海约死咬着唇不说话,惜字如金,一双眸死死的瞪着黑衣人,四是要瞪穿一般。
见江海约愣是一点也没动,便强硬的拖起她的头发往前上走着。
一步,两步,三步,十六步,五十三步,八十七步,一百步。很痛,好痛,非常痛,约儿是这样想的。献祭台的构造出众的,便是名为“百步阶”的台阶,寓意着百事顺遂,百折不回。
可这一次,江海约体会到了,体会到了头发从头皮上撕裂撕扯的疼,体会到了被撞的血肉模糊的额头摩擦阶梯时的痛,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江海约痛苦的想着,突然感觉那黑衣人的手一松,高抬着的头终于垂落,直直磕头跪向台下的众人。
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感觉从头皮上传来的疼痛与额头上传来的刺痛已经盖过了在台上的羞耻,她已经不再考虑什么无地自容,有失江家二小姐体面的话了,她只感觉自己好痛,好难受,好想哭。
整个脸砸在地上,脸的下面不只是石砖,还有不知道是江海约的血,还是泪模样的液体。
这时的村长却不知所踪,可祭典仪式早已开始,而本该村长说出的开场词,净数被那黑衣人说去。
“感谢诸位从百忙中来观赏这百年一次的新海神登位,按照惯例,应当是水行村中风头正盛且一年内无灾无患的家族中选出一名杰出代表献祭,成为新海神保佑村民,所以我特意选出这位姑娘,还请诸位鉴赏,是否满意呢?”那黑衣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约儿像是个被人随意观赏的藏品一般,台下的眼神往这台上的人儿瞟着,许多人都跟着开口。
“哎呦喂!这不是江家二小姐吗?”
“那肯定是江家出啊,风头正盛无灾无患的家族说的不就是江家吗?”
“嚯,这么说,台上的那个又不是村长,难道说是江大小姐伪装的,想要除掉这个争家产的二小姐?”
众人在台下议论着,江海约脑袋里,还是只剩疼痛。
这时,两名女生走到了人群中央。像是游行的皇家,村民们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
“听大家都在议论我与月竹,既然我已经在这儿了,台上的,便不是我了吧?”江海莲嘴巴的弧度和河虾的胡须一样,弯起说道。
清月竹只是缩在江海莲的身后不吭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村民的话便转了风头。
“那这台上的是谁呀?”
“台上的怎么不是江大小姐呀?我还想着看八卦呢!”
“看二小姐那狼狈样子,仇家盯上了呗。”
“谁知道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找上来了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骂着,林梓落却开口了。
“约姐姐不是这样的人,以前江家还只有她一个的时候,她帮扶过你们多少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林梓落伸出另一只手,指向那个诋毁江海约的人又道:“你,以前吃了多少江家的好处不知报恩,却还在这儿看好戏。”
手一动,又指向了另一个人:“你,以前你的货卖不出去,还是约姐姐帮你收的,你是怎么报答她的?”
“你,你们家的庄稼全部旱死了,是谁帮你们家讨种子耕田的?”
“你,掉进猎人埋的陷阱坑里,是约姐姐给你拉出来的,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
说了好多,大家都羞愧的低着头,不作声。
在林梓落说话的时候,江海约已经被黑衣人那强大的力量绑上了献祭架。
“好了,林家二小姐,你少说两句吧。”黑衣人在这时不急不慢的开口,转身又说道:“活人献祭,祝成海神,保佑水行,无忧无患,无忧无虑,无病无灾,无痛无伤,是非两可,在此,由江家二小姐江海约以肉身之躯,承载众生之愿,撒下祈愿的回应。”
刚说完,四周燃起汹涌的火焰,台下的村民早已目瞪口呆,直愣愣的望向那宛如神迹般的高台。
其中一人双手合十,对着献祭台祈愿:“祝新海神登位成功,愿新海神保佑民生。”
“祝新海神登位成功,愿新海神保佑民生。”
“祝新海神登位成功,愿新海神保佑民生”
“祝新海神登位成功,愿新海神保佑民生”
“祝新海神登位成功,愿新海神保佑民生”
江海约空洞的望着台下,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说。
火焰慢慢向四周退开,形成一道火壁,只能朦胧看见其中的人影。
那黑衣人对着江海约的耳边轻轻说着:“二小姐,汝想成为新海神吗?”
“不想。”这是回应。
“如果说,这是天主的意思呢?”
“不想”这也是回应。
“好,那么说,如果,这是海神的意思呢?”
江海约愣了一瞬,眼神愣愣的直视前方,用气音回应了。
“如若这是海神的意思,那在我死后,我再也,我再也不想,相信神了。”说着说着,江海约便闭上了眼,不管再怎么问,都不吭声了。
“好吧,既然二小姐说了,只管献祭不管登位,那么不能坠崖而<死<,只能……”一把短刀刺入了胸口,插入了心脏,顿时,江海约觉得自己全身都凝固了,呼吸也停止了。
江海约虽不是修仙之人,但平日也锻炼身体,即使被捅了一刀,也不该如此之痛,之疼。
“这是什么刀?”
“用来杀你的,来取个名字吧,要不就叫,‘德阳末’,如何?”
“呕……难听……”说着,喉间的铁锈味再也埋藏不住,从嘴角哗哗落下,就像是红色版的瀑布,绚丽张扬。
“捅林梓渝也是这把刀吧。”
“江二小姐真的是太聪明了,这都能知道。”
“好了,是时候下去了,江二小姐。”
火焰瞬间消失,像是被抽走的遮羞布,眼前的样子被暴露出来。
“献祭之路,新海神登位!”黑衣人大喊一声,随即把江海约扔了下去。
“?”
刚感受到失重感的时候,她是恐惧的,是害怕的,是难受的,但是到半空的时候,感觉自己变轻松了,江海约在想,是不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难道自己短暂的一生就要结束了吗?
好吧,没有死,很不幸,因为献祭架的原因,被卡在小溪的石缝中间了。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至少没有死。江海约这样想着。
双手往前拉着,左右摇摆,带动着中间的粗麻绳,只听一声,那麻绳便被磨开了。
手轻松了,但脚没有。她便拔出了自己胸口的那把名为“德阳末”的刀,去割脚上的麻绳。
当双脚解脱后,晃晃悠悠的站起,江海约感觉自己跟鬼也没什么差别了,从高处摔落的余震和冲击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很痛,随即又呕出一大口血,手撑在石壁旁,吐了起来。
等舒服一点时,月亮已经悬在高空了,江海约一直望着小溪的头去,走着走着,体力不支,晕倒了。
当在睁开眼的时候,自己的身上盖了一层被子,血腥味散去,伤口也被包扎了。
江海约喊了几声,一个大娘就急匆匆的从大门口冲到屋里来。
“哎呦我说小姑娘嘞,你干么子躺在半路上嘞?俺去溪边打水看到你躺在那里惨的嘞。”
“小姑娘家家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哦。”
江海约细细的听着这些唠叨,像一个犯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
等那个阿姨数落完,刚直起身就听到
“劳烦阿姨了,我这就走。”江海约刚准备掀开被子,就被那个阿姨重新盖住了。
“小姑娘啊,再养几天身子喽,你看看你这个身体走两步都难哦。”
“劳烦了,我……”
“哈哈想报答的什么的话,等你伤好了再说吧。”那阿姨笑着道。
过了几个星期,江海约的伤已经没有那般严重了,只不过夜里吹凉风时,还是会细细麻麻的痛。
“阿姨,我来帮你打水吧。”
“哎呦,小姑娘变成田螺姑娘了哟。”
又过了几个星期,江海约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挥了挥手,与那阿姨道了别,便启程回家了。
走到小溪旁时,溪流的河水倒映着江海约的脸,小脸紧绷绷的,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天真可爱,像是换人了。
在这里,江海约遇到了两个人,一个陌生但对他很好的阿姨,一个差点杀死自己的黑衣人。
“你怎知我在这儿?”江海约紧紧抓着阿姨送自己的衣服袖口,眉头紧皱,因为恐惧,整个身子忍不住的发抖。
“怕什么,二小姐?你没有死成,我当然是让你来重新‘献祭’一下啦~”那黑衣人带了点笑说着,可这话却是一点不带玩笑之意。
“你知道我来的时候遇到了个什么人吗?好像,是救了你的那个吧?”
“还挺善良的,但是……”
“你把她怎么样了?!”
江海约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向着那间屋子跑去。
黑衣人并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在笑,笑的眼泪都飙出来了,还没有停止。
“等等阿姨……等等我……”江海约不顾摔伤,不顾旧伤,奔跑向那间林中小屋。
一个凡人,伤还没完全好,又摔了一跤,还受了那么大的刺激没有晕已经是一件天大欢喜的事了。
但是当她到达门口时,指闻见一屋子的血腥味,她没有力气去推开那扇门,去建屋子里的模样了,但,没有的,更多的是勇气。
世界上对她好的人并不多,除了江家父母,林梓落,海月,江海约已经找不到什么对她好的人了,而这一世,对待她如亲人般的陌生人,因为她,死了。
到最后,她还是进去了。
他忍住泪水,打了水,一点点擦干净这个屋子,把阿姨的身体下葬,花了三天,也只用了三天。
剩下的时间,她坐在当时醒过来在床上,走神发呆着。
“我走了,阿姨。”江海约在阿姨的面前放了一朵小白花,跪下又磕了几个头,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她走了很久,很久,久到黑夜降临,已经饿的虚脱了。
“就是她!这个祸害!不献祭导致水行村天灾降临,庄稼收成全没了!”为首的人朝着江海约大喊,火把也朝着她扔去。
为首人的旁边便是黑衣人,朕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出戏剧。
江海约什么都说不出,又饿又渴,两眼发昏,只能呆呆的看着那群人。
江海约像一个傀儡,那群人拿着刀在江海约的身上划着一道道口子,拿火把死命的往江海月的身上烫出一道道烧伤,很痛,真的,超级痛。但是江海约已经没有力气说了,她很想尖叫,她很想骂人,她很想反击,她很想让他们不要再这样了,可是太痛了,太饿了,也太累了,没有力气了,只能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体,被砍的不成人样的身子,终于,身体已经无处可砍了,一刀劈向了江海约的脑袋,就这样,江海约在一声声的讨伐中,咽了气。
那黑衣人只是看了一眼这惨状,便转身离去了。
这件事之后,水行村恢复了往日的富贵,真正的过上了岁月静好的生活。
但是是真的吗?
宋凌川还在调查谋杀林梓渝的黑衣人。
林梓渝重伤还是未醒。
林梓落伤心过度昏厥。
诗洛湘随着宋凌川一起调查。
清岁栀与清年茉痛不欲生。
清月竹陪着大小姐。
江海莲日日祭拜江海约。
江海莲对于这个妹妹,是没有起过杀心的,围剿那一次,她并没有去,而是去找了海月。
“你为什么不去救她?”
“我<他<妈<问你为什么不去救?”
江海莲掐着海月的脖子嘶吼着,像是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她。
“我被控制了……我无法动……无法说话……”海月只能机械重复着这一句话,像一个木偶。
清月竹静静的站在大小姐身后,看到大小姐这幅癫狂的面孔,取下了身后的萧。
“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
一阵萧声传来,是用于静心的。
“大小姐,冷静。”清月竹放下了手中的萧,轻声说着。
江海莲也放开了海月的脖子,那脖梗已经被掐的红痕凹陷,就像是濒死之人刚活过来一样。
江海莲一放手,海月便夺门而出,不知去何处?也不知去干何事?
这一切的一切,貌似都有迹可循,但也无从找起。
思绪回笼,江海约摸了摸自己生前血肉残存的残渣,埋在了和阿姨一起的地方。
虽然是单单相处了一个多月的人,但还是有感情的,一个陌生人能为你做这么多,是世界上少数的真情。
江海约这样想的,复仇之心也越来越烈,听着这个执念存留下来的鬼,毅力,执念,实力都是不可缺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