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十字的祈祷》Wingless

9、伪装

　　“等等，你现在要去哪里？”

　　“我要找回马修。”

　　“你一个人？”帕维尔扶额，山奈一走，这个对接点就算是废弃了，“你知道马修在哪里吗？”

　　“我们在卡斯特城有暗线，马修被偷猎者带走了，你放心，我离开之后这个对接点会有维克多安排的人继续运行。”

　　偷猎者？卡斯特要进行祈祷会？帕维尔心下一紧，这样一来，留给林克斯的时间肯定不够，如果自己一直等待消息，恐怕会陷入非常被动的处境，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既然山奈要去追踪偷猎者，那肯定是要去卡斯特城中心，他赶忙跟上山奈，“山奈，等等我，我能否跟你一起去？”

　　“一起？”

　　“你知道偷猎者捕捉马匹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山奈眉头紧皱，仔细盯着帕维尔。

　　“献祭，”帕维尔回答道，“他们并不是为了掠夺资源，而是为了满足他们猎奇的观赏欲望，他们会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法让马匹在极度痛苦中缓慢死亡。”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惊雷在山奈脑海里炸开，使得她原本就诅丧的心情更加悲痛，她顿时呆楞在原地，开始懊悔自己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大家坚守已久的信念。

　　为了走到这一步，大家牺牲了太多了……

　　“对不起，”山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就这么放弃……”

　　“……”帕维尔噤声，轻轻拥抱住山奈，她是很强大，但是也有偶尔情绪崩溃的时候，“没事的，没有人会比你做得更好。我想马修一定还活着，不管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此刻我们的敌人是相同的，这也是维克多和你们合作的原因。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整理好情绪再出发。”

　　话音刚落，就有人朝着他们跑了过来，“山奈，我们现在得立马离开，对接点已经暴露。”

　　“糟了。”

　　帕维尔和山奈对视一眼，两人瞬间明白那天来土地核查的人员有问题，所以才会出现马修他们被攻击的情况，难道是贾斯珀透露的消息？

　　“不会是他，”帕维尔摇了摇头。

　　山奈眼里的疑惑没有消失，“先离开这里。”

　　几人迅速收拾东西，带好武器乘坐改装后的越野车离开了农场，但令人意外的是，没有出发多久，他们就发现已经有人跟了上来。

　　……

　　卡斯特城堡，林克斯正在黑暗的禁闭室里做单手俯卧撑，汗液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来，这是他被关进来的第五天。

　　不同于以往的是，这次仆人会按时来送饭，所以他能知道大概的时间。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十天后的祈祷会准备事宜出了严重意外，不然阿列克谢不可能将自己丢在这里将近五天不闻不问。

　　晚上五点半，走廊内准时响起了脚步声，起初林克斯以为这是来送饭的仆人，直到马克西姆打开了禁闭室的大门，“去准备一下吧，祈祷会提前了几天。”

　　“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马克西姆偏头瞥了林克斯一眼，眼神冰冷，似乎暗含敌意。

　　奇怪，林克斯心想，自己与马克西姆以前几乎从未有过交集，一直处于进水不犯河水的状态，而此次回来后连话几乎都没说过，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敌意？

　　就在林克斯疑惑不解时，已经有几个人上前来拽着他离开。

　　没一会儿，几人便来到了副楼地下五层的尽头，一间编号‘001’的房间，母亲的编号‘001’，难道这间房子曾经是母亲的试验地吗？不，不可能，副楼是前段时间才改造的，林克斯被迫扭在背后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马克西姆率先推开门，一股经年老家具的味道扑面而来，仆人们在门被打开之前已经离开。此刻，房间内背对着林克斯的是阿列克谢，他旁边是一脸凝重希尔达。

　　“马克西姆，你先退下吧。”

　　“父亲！……”

　　阿列克谢没有回头，只抬起右手示意马克西姆不要多说。

　　马克西姆见状只好噤声，离开前还狠狠瞪了林克斯一眼。

　　“进来吧。”

　　林克斯抬起脚走进房间，他仔细观察了一圈，与维克多的房间不同，这个房间似乎刚装修不久，但是家具和布局却显得老旧，即使维护得很好，也避免不了木头的老化。

　　似乎……是想刻意还原某个场景？

　　“舅舅。”

　　“你应该知道我叫你来的目的吧，”没等林克斯回答，阿列克谢便兀自说了下去，“三年前，那场大火烧毁了赫克斯所有的地下实验室和实验品，”阿列克谢转身面对着林克斯，“包括‘001’。”

　　“舅舅，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一股不安的感觉充斥着林克斯的大脑，他不想再听阿列克谢继续说下去。

　　他想起三年前的大火，赫克斯地下室里，他和维克多疯狂的奔跑在昏暗的走廊里，身后是蔓延的火舌和浓烟，他们经过很多间房间，然后在被火焰吞噬前，穿过提前留好的求生通道到达赫克斯大学旁边的湖对岸，跳上了前来接应的皮卡车。

　　他想起了维卡的实验室以及走廊尽头，001编号的房间。

　　“安娅，你没有听错，在赫克斯大学，你亲手放的火，烧死了你的母亲。”

　　很小的时候，就有人告诉他他的母亲因为背叛了家族所以选择了自杀，所以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居然一直活着，在那间实验房间里，一直在那场大火烧起来之前。

　　脚底突然间升起凉意，迅速蔓延到全身，林克斯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控制不住的发抖，头脑却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是我杀了她，我杀了自己的母亲吗?

　　在卡斯特家族里，他见过太多人死去了，直到现在面对周围人的生死他只感到麻木，无法表现出正常的情感波动。

　　但是当听到阿列克谢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是崩溃了。

　　……

　　“不可能，不可能，”林克斯大叫，“害她的是你，”说着，他便朝着阿列克谢冲了过去，想要掐住他的脖子。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希尔达拦住了林克斯。

　　即使是从未落下练习的林克斯，也无法与希尔达对峙，因为希尔达曾经也是兵器。

　　面对林克斯的失控，阿列克谢依然是一副温和优雅的模样，似乎大局已定，他胜券在握。

　　他微躬着身子靠近林克斯，补充道：“安娅，既然是你毁掉了001，那么接下来就由你来代替001完成她未完成的使命。”

　　“为什么这么做？她可是你的亲妹妹啊！”林克斯的肩膀微微颤抖，握在他右手腕处希尔达的手略微紧了紧。

　　“这就是背叛信仰的代价。”阿列克谢的表情突然间变得狰狞，他的手扼住林克斯的下颚，“作为卡斯特家族的圣女，她理应履行她的职责，但是她不仅背叛了家族，还找了一个异教徒丈夫，生下你这个杂种。”

　　这是林克斯从未见过的模样，提起母亲斯塔利亚，眼前的阿列克谢眼里夹杂着深刻的恨意，不甘，似乎还有点儿怀念和后悔。

　　“每当我看见你，我都会想起那个异教徒，”阿列克谢的手逐渐收紧。

　　林克斯吃痛想要挣扎，却被希尔达警告的眼神制止。

　　“她说她想要自由，所以我将她送出去，让她学自己想学的东西，但是……她不听话，我只好让她变得听话，”说着，阿列克谢松开了手，他的表情逐渐又恢复温和，“还好，因为你这张脸，我当初没有杀了你。”

　　他缓慢走向房间右侧墙面，伸手揭开了挂在上面的黑色幕布。

　　一副足足有两米高的巨幅画像展现在几人面前。

　　画上是一个女人，她微笑着，双手交叠在身前，金色的波浪长发垂至胸口。

　　林克斯脑海里那张女人的脸逐渐变得清晰，一双绿色的眼睛明亮耀眼。

　　太像了，林克斯和斯塔利亚的脸，就连一旁的希尔达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在林克斯与画像之中游走，无意中松开了攥住林克斯手腕的手。

　　仅一眨眼的功夫，林克斯已经拿起旁边的板凳砸向阿列克谢，“我一定要杀了你……”

　　“不……”待希尔达反应过来时，阿列克谢手中的针管已经刺到了林克斯的颈动脉。

　　“！！”

　　阿列克谢毫无温度的声音传来，“希尔达，你的能力似乎退步了不少，是因为停药的缘故吗？”

　　“不，父亲，是我近期懈怠了，今天我会好好加练的。”

　　“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如果再出意外，你知道后果。”阿列克谢点了点头，然后将怀里陷入昏迷的林克斯交给了希尔达，转身离开了房间。

　　冷汗浸湿了希尔达的后背，祈祷会的提前说明阿列克谢已经察觉出了异常，从现在开始，不论是他还是林克斯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为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