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临时小组与意外连线 清晨七 ...
-
清晨七点，西溪边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节目组连夜搭建了简易工作棚，架设了多角度摄像机和高清传输设备。B组五人——沈知微、苏念晴、新人演员林晓、歌手蒋枫，以及一个负责协调的PD——围在工作台前。
工作台上摆放着经过沈知微筛选和预处理过的材料：几种不同目数的细河沙，经曝晒杀菌的黏土，捣碎过滤的特定植物汁液，以及文保所紧急空运来的、最基础的文物加固剂和毛刷等工具。
“在开始前，我需要明确几点。”沈知微站在中间，目光扫过其余四人。她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统一工装，袖口挽起，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
“第一，所有操作必须在我或远程专家指导下进行，严禁私自触碰石像本体。第二，清洁和加固是两回事，今天我们只做最基础的表面浮尘清理和裂隙临时支护。第三，一切以最小干预为原则，我们的目标是‘稳住现状’，而非‘修复如新’。明白？”
林晓和蒋枫连忙点头，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苏念晴则认真地用笔记本记录着要点。
“沈老师，”蒋枫举手，他性格活泼，是乐队主唱，“清理浮尘……就是用刷子刷吗？会不会把石头刷坏？”
“问得好。”沈知微拿起一把特制的软毛刷，“不是普通的刷。动作要轻，力度要匀，方向要顺着石质纹理或裂隙走向。像这样。”
她走到石像背风面一小块区域示范。镜头推近，只见她手腕极其放松，软毛刷如同羽毛般拂过石面，带起几乎看不见的微尘。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专注而轻柔。
“哇……”林晓小声惊叹。
“看起来简单，但要控制每一刷的力度和角度，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和手感。”苏念晴看着，轻声补充，眼中流露出佩服。
沈知微示范完毕，将区域分配下去。苏念晴负责相对平整的基座部分，林晓和蒋枫在沈知微的密切注视下，尝试清理一些无关紧要的边角。沈知微自己则处理最关键的莲座纹样区域和几道主要裂隙的初步探查。
工作安静地展开。只有刷子轻拂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声交流。
直播早已开启。因为任务调整和国博的关注，直播间人数一直维持在惊人高位。弹幕相较于昨天的激烈争吵，今天多了许多认真的讨论和学习者：
“这个分组模式有意思，苏念晴居然真的在认真学。”
“沈知微气场好强，一看就是总负责人的样子。”
“手法真的太细腻了，我光是看着都觉得手酸。”
“这才是综艺该有的价值输出啊，比纯炒作强多了。”
上午十点，第一次远程视频连线接通。
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神情严肃的老者，背景是堆满书籍和仪器的实验室。屏幕下方标注：李延年，国家博物馆特聘研究员，石质文物保护专家。
“李教授好。”沈知微走到镜头前，微微颔首。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传输过来的实时画面，尤其在石像莲座和几道主要裂隙上停留良久。
“沈知微同志？”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学术人特有的严谨和直接，“你的初步勘察记录我看了。描述准确，重点突出。现在，把高清摄像头对准主裂隙A，对，就是从左肩延伸至背部的那道。我需要看内部的填充物情况。”
沈知微立刻操作设备，将探入式内窥镜镜头缓缓送入裂隙。高清画面同步传到京城实验室。
李教授凝神看了片刻，又调出沈知微昨夜整理的资料图对比。
“填充物以淤泥和钙化沉积为主，伴有少量植物根系残留。你们现在手头有微型真空吸尘器和去离子水吗？”
“有微型吸尘器，去离子水需要蒸馏制备，大约一小时后可用。”沈知微回答迅速。
“好。第一步，用吸尘器最低档位，小心吸出疏松的浮土。注意，绝对不要触碰两侧石壁。第二步，用棉签蘸取微量去离子水，湿润根系残留，待其软化后，用镊子极其轻柔地取出。记住，我们的原则是：能不取就不取，能少动就少动。任何操作的前提是，绝不对文物本体造成二次伤害。”
“明白。”沈知微记下要点，并复述一遍。
李教授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满意神色。“操作由你亲自进行。其他人观摩学习。另外，关于那组特殊纹样……”
他顿了顿，放大了莲座纹样的特写，眉头微蹙：“这纹样的组合方式，我似乎在一份内部交流资料上见过，但一时想不起出处。你们在清理时，如果发现任何刻痕、符号或颜色残留，务必第一时间记录并传给我。”
“是。”
连线暂时中断，进入具体操作阶段。
沈知微戴上头戴式放大镜和专用手套，开始清理那道主裂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连弹幕都安静了许多。苏念晴主动在一旁传递工具，眼神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清理工作缓慢而细致。沈知微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手稳如磐石。
就在裂隙清理到一半时，PD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传来A组随行导演急促慌张的声音：
“呼叫总导！呼叫B组！A组在雨林三号区域遭遇野蜂群！顾老师为保护队友被蜇伤，出现过敏反应，急需药品和支援！我们的位置是……”
“什么？！”工作棚里瞬间骚动。
苏念晴脸色一变。林晓和蒋枫也慌了神。
沈知微动作一顿，但手上的工具没有丝毫颤抖。她迅速完成当前最细微的一步操作，将工具稳稳放回托盘，才摘下放大镜和手套。
“沈老师，顾老师他……”苏念晴语气担忧。
“A组有随行医护人员，节目组会有应急方案。”沈知微语气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完成既定工作。林晓，蒋枫，继续你们区域的浮尘清理，动作放慢，力度减轻。念晴，帮我准备下一阶段的工具和材料。”
她条理清晰的指令，瞬间稳住了有些慌乱的人心。
“可是……”蒋枫看向对讲机。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才能最快解决问题。”沈知微看向PD，“请立刻联系总导，确认救援情况和所需协助。我们这里，不能乱。”
她的镇定仿佛有传染力。几人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工作。只是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
沈知微重新拿起工具，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道幽深的裂隙。但她的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工作台一角。
那里，静静躺着顾景深昨晚给她的那个文件夹。
最后一页，那行潦草的小字再次映入脑海：
“雨林有瘴，旧伤勿沾水。慎行。”
旧伤……他早知道雨林有危险？还是只是泛指？
对讲机里，救援调度的声音不断传来，夹杂着模糊的奔跑声和呼喊。
沈知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全然的专注。她将目光重新锁定在眼前的石像裂隙上，手腕下沉，动作精准如初。
只是无人看见，她握着工具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窗外，海岛的天空不知何时堆积起了厚厚的乌云，海风中也带上了潮湿的腥气。
山雨欲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临时小组与意外连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