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鹤衔芦

2、第 2 章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沈萦舟蹬掉鞋子翻身到上铺，踢开被子盖好闭眼一气呵成。

　　全变了，校训被改得面目全非，沈萦舟躺在床上，心里更是坚定念头，她一定要找一个人死死跟着。

　　求生者也纷纷挑选自己的床位，大家都想照沈萦舟选择上铺，黑暗里众人对视一眼，时间紧迫来不及细细商议，只好分出两个团体各占一半。

　　沈萦舟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心里不停思索。

　　目前来看求生者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有三个人需要注意，那个中年人很是眼熟，他估计是个老手，他旁边的女性也是，两个人默契十足，应该是同伴。

　　还有最后一个，亓清商，他刚开始表现得畏手畏脚，一切活动都是得到中年人应允后才开始，但他可不是个新手，新人可不会在人面虫飞到眼边还若无其事把它放到另一个人身上。

　　只不过他那张脸，沈萦舟想，在这里很吃香，它们就喜欢这种面容，甚至可以最后才吃掉亓清商，他应该也知道自己脸的特殊性。

　　他是故意加入那两人中，还是被威逼利诱被迫加入?

　　沈萦舟忽然觉得有点冷，她闭眼往上拉拉被子。

　　两道气体打在她脸上，有人在看她，沈萦舟都可以脑补出画面，一个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脸贴着她的脸，两个人可能只差一根手指的距离，或者更少。

　　她没敢动，安静地保持姿势，平稳呼吸，半晌，它失望吹动沈萦舟的眼睫毛，拔了一根飘了出去。

　　另一边，躺在床上的男人紧绷着身体，有人在摸他的脸，冰凉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点着他的脸颊。

　　男人假装不舒服，嘴里哼唧几声把脸缩进被子里，老旧的被子有股酸臭的味道，男人来不及嫌弃，整个人钻进被子来躲避外面的捕猎。

　　外面的人见没办法叫人睁眼，拍拍被子恨恨离去。

　　男人等了很久听到外面确实没有声音，暗暗松了口气，此时他蜷缩在被子里，大腿和头圈出一片空处。

　　他动动长时间压住导致酸麻的手指，想要拉上掀到胸口的T恤，之前缩动时没注意，整个腹部裸露在空气里，有些冷。

　　男人往前摸索，突然摸到一片发丝，他不敢置信顺着往下摸，此起彼伏的凸起，再向下空空如也。

　　牙齿不自觉打颤，他一直往后缩，整个人贴在墙角，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不管是谁快点离开。

　　他梗着身体一动不动，手指还保持插在头发中的姿势，等着它的离开，按照那群老手的话说，只有他看见了它们才能对他造成伤害。

　　只要撑过这一晚……只要……男人从三字经念到九九乘法表，脑海里不断构想家里老人和孩子，他要是死了，车贷房贷谁来还呢，他的女儿还想学钢琴……

　　手指悬在半空中，他已经撑不住了，手指开始颤抖，随着时间抖动幅度越来越大，男人咬牙，手指慢慢往回收，却不小心碰到一个坚硬的物品。

　　与此同时，男人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凉意，男人绝望地睁开眼，阿姨长长的舌头放在他的肚子上，阿姨对他露出歉意的微笑，她用气声说，“同学，不要大声喊叫哦，其他同学还在睡觉，明早你们还要早起呢。”

　　男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宿管阿姨撕开他的皮肤，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肌肉内脏，他的嗓子却被堵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姨挑挑拣拣吃完内脏，顺嘴啃几口腹部肌肉，四肢还要留给挑食的小女儿吃。

　　她忧愁舔了舔男人的脸颊，带下最后一块肌肉，果然，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摊上挑食的小孩也只能宠着。

　　阿姨掀开被子，拎起旁边人的衣服擦擦脸上的血迹，露出惨白的面容。

　　她咬住涣散的眼球，准备喂给楼下的流浪猫，以前沈萦舟在校时也常常把吃剩鸡肉之类的喂给小猫。

　　把它们胃口都喂大了，都心心念念想吃一口沈萦舟。

　　可惜可惜，阿姨叼着手臂回到值班室，它们还要等好久才能吃上。

　　宿舍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没有睡着，他们安静地闻着浓厚的血腥味，保持并不舒适的姿势，等待明天的出现。

　　第二天，中年人看着只少一个人的队伍重重松了口气，比他预想好很多。

　　他警惕瞥一眼讲台上两个人，之后才是重头戏。

　　昨晚太过慌乱，在那个老师里没问出几句话，导致现在他们对接下来的考试一无所知。

　　讲台上，李老师还在殷殷切切教授沈萦舟教学理念，好像昨晚生吃人肉的不是她一样，“小沈，毕竟你也是新来的，对我们教学什么都不熟悉，我和主任商量了一下，要不你先和转校生们一起学着，跟着一块考，先了解了解。”

　　“好啊。”沈萦舟皮笑肉不笑看着戳在胸口的指甲，她还有第二个选项不成，还没等她摇头，指甲就穿过她胸口了吧。

　　李老师满意点头，拍拍沈萦舟的肩膀，指着座位说，“一会你就坐在第一排中间。”

　　沈萦舟扯扯嘴角，找到地方坐下，周围净是木讷的原班学生，看到她坐下，一群人齐刷刷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珠一瞬不瞬盯着沈萦舟受伤的胳膊，眼底浮现一丝贪婪。

　　沈萦舟好似没察觉她们的目光，她抬起胳膊放到后排学生桌子上，哥俩好般低声问，“哎同学，你们学到哪里了，有重点吗？”

　　后排学生收回目光，慢吞吞抬起手，攥紧沈萦舟的伤口，再拿出来时，手掌上沾满血液，她咬下一节指头，另一只手掏出一本笔记放到沈萦舟面前。

　　忽略耳边的咀嚼声，沈萦舟快速翻了一遍笔记，是她学过的知识，谢天谢地，她还记得不少。

　　既然她不需要这个...沈萦舟抬头，后排求生者们刚开始就眼神渴望看着她手里的本子，说起来从早上睁眼到现在她还没和他们说上几句话呢。

　　这才第一天，她们最好能都活着，毕竟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多活一个人就多一条路，也正好做个人情。

　　沈萦舟把本子抛给亓清商，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确是个优势，至少她现在抵抗不了这份美貌，遇到事情下意识先找他。

　　求生者们争先恐后翻看笔记本，沈萦舟低头处理崩开的伤口，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它们有吸引力还是在邻居家的血流到她身上的时候，血液缠在她脖子上，只是咬了一口就离开了，自那之后，她发现它们大部分时间并不会要她的命。

　　可是她永远不能赌它们的仁慈，她最好还是快点找到离开的方法，听说求生者的世界没有鬼怪...和这里以前那么美好。

　　“好了孩子们，我们开始考试，把无关紧要的东西都收起来吧，特别是和考试相关的物品。”李老师进来顿住脚步，鼻尖微动，勾勒眼线的眼球扫视整个教室，好半会才分发试卷，她路过沈萦舟时停下，“沈老师要有点老师样子，”她似真似假摇头，“看把孩子惯成什么样子了。”

　　沈萦舟死死低头，眼睛放到试卷上，不管后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动作。

　　李老师握住后面学生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好孩子，对待老师要尊师重道。”她把手伸进学生嘴里，两根手指夹住舌头慢慢拽出来，舌头受不住外力从舌根断开。

　　老师随手扔下舌头，撕开学生的嘴角，露出鲜红的牙龈，旁边的学生抢过舌头珍惜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

　　李老师挽起袖子，整只手臂塞进学生的喉管里，手指在胃袋中不停寻找。

　　“啊，找到了。”李老师掌心握住一团肉沫，塞到自己嘴里，红色的血液沾满半张脸，后排学生没有支撑物，砰地倒在桌子上，整个头颅被撕成两半，露出白惨惨的骨头。

　　“下回沈老师可别惯着她们了，越来越不像话。”李老师嚼着肉沫，血迹随着试卷分发到各个学生桌子上。

　　分到的学生们全都低下头兴奋地舔舐，好像试卷上是什么珍馐佳肴。

　　几个求生者若有所思地看着沈萦舟，又低头看看自己，几人对视一眼，脑海里不知道再想什么。

　　后排眼睛男四处张望，才发现其他人人手一根笔，而他两手空空，他低声向周围人求助，“大姐大哥们，有没有多余的笔借我一根，这个座位上一根笔都没有。”

　　半天没有人回应，眼看老师越来越近，眼镜男坐不住，再次翻箱倒柜寻找有没有遗漏的笔。

　　他把桌洞翻了个底朝天，连根笔芯都找不到，眼镜男眼底露出一抹狠意，见老师低头发试卷，他拧过身一把抢过身边求生手里的笔。

　　！！！贱人！身旁求生者一时不察，被抢走唯一的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拽住眼镜男的头发试图拿回自己的东西。

　　两人就这狭小的空间扭打起来，还要防止老师转头看见他们判个扰乱课堂的罪名。

　　两人争斗时笔不慎划破了眼镜男的脸颊，深深的伤口涌出大量的鲜血。

　　眼镜男连忙捂住左脸，手指颤抖着撕下衣摆塞住划痕，努力把血堵在身体里，他心里暗骂，手上不停动作，不知从哪摸出一瓶药膏想也没想挖出一大块糊住脸上，又撕下一块布仔仔细细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连同刚才一块布一同扔到眼睛男桌子上。

　　此时李老师已经走到跟前，她享受地深吸一口气，照常放下试卷，对桌子上的血迹看都不看一眼。

　　这下连同中年人一齐抬起头，求生者们各有各的想法，中年人更是暗地里向亓清商打了个手势。

　　眼睛男不甘撇了周围人一眼，最后他也没抢来一支笔，只好用手指沾着血液凑合着写。

　　沈萦舟对后面的事一无所知，她认认真真写满每一道题，既然这次出去的关键在于成绩，她不能考太少，第一次考试不求第一第二，至少不能倒数。

　　其余人都是一样的想法。

　　考试时间并不长，一共就考一上午，其余都是自由活动时间。

　　试卷收上去后，亓清商率先踱步看似无意走到沈萦舟面前。

　　他忽略身后瞪着双眼的尸体，拽住沈萦舟的衣袖，含笑的眼睛好像在说话，“这次还要谢谢沈老师，多亏了您我们才能提前看到考试的重点。”

　　亓清商边说手不老实钻进沈萦舟手底下，“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好了。”

　　他低下头，又露出眼角的小痣。

　　沈萦舟别过脸，喉咙莫名干痒，她刚想抽回手，亓清商捧住她的胳膊。

　　“您的伤也太严重了些，我们这还有些伤药，您要是不嫌弃……”

　　亓清商掀开瓶子，正是眼镜男剩下的伤药。

　　“老师?”亓清商微偏头，又叫了一声，“那我开始了?”

　　亓清商一圈一圈掀开绷带，露出底下瘆人的伤口。

　　原本昨天被李老师咬了一口，今天被学生没轻没重撕开，伤口附近已经红肿，绷带上沾满黑红的血迹。

　　亓清商手脚麻利涂抹上药，由于空间限制，找了些干净的软布缠上去，老实敷完药后他乖乖放下手，清理桌子上的垃圾，把绷带全部装进袋子里。

　　“亓同学这么体贴，一定很受欢迎吧。”沈萦舟摸摸包扎好的伤口，手上不容拒绝抢过袋子，“这就不麻烦亓同学了，垃圾站离这很远，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顺手扔了。”

　　亓清商也没有一定拿到的念头，他松开手，拉开椅子坐在一旁，看样子是要和沈萦舟促膝长谈，其他求生者早早离开教室，去别处寻找线索。

　　“哪有，”亓清商垂下眸子，语气低落，“同学们好像都不太喜欢我，不过老师真的很受同学和老师的喜爱啊。”

　　沈萦舟地做法更是坚定他的想法。

　　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它们都对沈萦舟有莫大的渴望，看起来眼前的沈老师心知肚明，否则怎么对处理的绷带那么警惕。

　　成绩出来后，副本菜真正开始，这里一切疑惑重重，倘若有这位老师的存在，不管是当解说还有诱饵，都是一份助力。

　　而沈老师似乎也有相同的想法，不然那份笔记本根本没必要交给他们，光这一次至少能救下一半的人。

　　“呵呵，亓同学可能不知道，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沈萦舟学着他的语气，自嘲般笑笑，“我多么希望大家能回到过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