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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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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客厅,秋姨推门进来,上下打量小小一间,连着卧室。
各处打扫干净整洁,但掩盖不住空荡荡、没落、没看头的氛围。
啧。风芷鸢呆的地方和明月院的黎晴没法比。
一个野草杂生的偏僻小院,一个金银珠宝堆砌的院子。
风芷鸢不追求物质奢侈的享受,在秋霜院的吃喝玩睡能基本完成,过一天算一天。
真正的贵价物换走到自己外面私库后,风芷鸢不愿意摆出仿制品让秋姨或主院的人意图眼热和造成混乱。
仿的和真的都是风柔以前陪嫁过来同一个的师傅做,师傅安排在风芷鸢的庄园上工作,只不过用料和耗时不同,熟悉的人能辨别粗糙而识别精品和仿制品。
风芷鸢绝不会动心思以假乱真的让仿制品流出外面,毕竟这事关乎风柔的名誉,风芷鸢很爱惜风柔的羽毛,不可能让秋姨乱动风柔的嫁妆。
将来仿制品会随着风芷鸢的离开黎族而全部销毁,不留一个在世上,如今既不让人知道,也不让物出现市面。
这里,秋霜院是一面维持平静的薄纱,用来遮遮掩掩躲避虚假的往来。
外面,风芷鸢的私库就是积蓄财富的秘密城堡,用来四处力量借调,存在揭开真相的强硬底气。
风芷鸢不怕外人笑话她‘穷’,她的产业很多,没必要刻意宣传。
秋霜院的苦,能抑制富贵迷人滋生奢靡欲望。
风芷鸢不能忘记来路和未来的艰难。
秋姨仔细观察风芷鸢头上的簪子,不是玉不是银,普通的街边货,之前她看走眼了,以为秋霜院有别的路子赚钱。
她和主院联络只会在紧急时刻。
秋姨看着风芷鸢行云流水的泡茶动作,放下防备心,安心拿起桌面的茶杯,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口接一口。
好喝!
“没想到你会用后院泉水来泡茶,不错,泡茶功夫比小时候有进步。”
风芷鸢不说话,静静看着秋姨喝了加料的茶水。
药藏在簪子,刚才放茶叶期间摆弄发簪,实际悄悄扬手,粉末添加到泉水。
直至风芷鸢估摸秋姨喝的量够了,叫秋姨停下动作。
“秋姨,别再喝了,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多好茶水。”
喝多了药效过猛,不好掌控,还会被医师怀疑秋姨不对劲的状态。
秋姨‘切’,叫嚣风芷鸢小气,刚才故意看她出丑,在门外争吵多费劲,现在还要限制她喝一口茶。
风芷鸢不惯着秋姨,直视秋姨,透出不耐:“那你多喝,喝完立刻走。”别指望我给你看病解毒。
秋姨哑火。
要不是看到刚才安姨一脸事情解决的舒心,她也不太敢确信风芷鸢能搞定身上的毒疮。
如果现在不治疗,自己还得煎熬,这毒疮发作不是一般人能忍受。
秋姨斟酌暗示,风芷鸢若是不治,以后再想让秋姨她帮秋霜院加多炭火的份额,没门。
提出要风芷鸢现在就治,必须治好。
风芷鸢也提条件,要秋姨一定给看诊钱了,才拿出膏药。
秋姨一口答应,声称皮肤治好,自然付款,绝对不拖欠。
风芷鸢不同意,用药前一定要完成费用结算。
秋姨没料到风芷鸢如此喜欢钱。
几番对话,药费现结。
下一个商讨的价格,秋姨肉疼,又没料到风芷鸢讲价那么厉害。
人家通常讨价还价,卖家想卖出去都往低商量,风芷鸢这里,价格越讲越高。。。
秋姨不得已在衣袖,怒冲冲地抽出一两白银放在桌面。
那是一两白银,请一个普通医师两到五次上门诊病都可以,要不是那边断了联络,普通医师支支吾吾说不能治,秋姨她也不愿落到风芷鸢手里。
秋姨只认定风芷鸢是穷疯了,自己又没其它好解决的办法,算了,破财挡灾。
风芷鸢来到火炉旁边,在一堆杂物中抽出一盘黑乎乎的膏药盒子。
秋姨废话不多说,打算抢过药品拿回去擦,靠近药盒闻到味。
怎么那么臭,怀疑风芷鸢故意整她。
“鸢姑娘,你刚才怎么治疗安姨,就怎么治疗我,别搞花样呀。”
风芷鸢坦然:“这是治疗皮肤的独门秘方,是我偶然间看书看到,有空就实验,成果是对皮肤瘙痒很有效,”
打开盒盖,一股酸臭难闻的气味四散,秋姨捂住鼻子。
风芷鸢继续补充:“给安姨的药不同,你的问题更严重,这虽然是我的实验膏药,你也可以不试,随便你。”
秋姨不屑风芷鸢的说法,所谓看书得来的秘方,肯定是冬晓买来果子后,刚开始她们也中招,肯定误食过后而紧急实验的有效药。
风芷鸢强调药品是她多次研究,花了珍贵药材和宝贵时间,如何有效涂抹也只有她知道。
“鸢姑娘,是老奴急了,你就涂吧。”
风芷鸢掀开秋姨的衣服,花了大力气涂抹,仔仔细细查探秋姨的皮肤。
秋姨疼得面部扭曲。
转头一想。
是秋霜院的主子亲自涂药,秋姨就沾沾自喜,感觉自己的地位这时比风芷鸢还高。
风芷鸢忽略秋姨的自鸣得意,她一贯做事前因后果都有想过。
现在风芷鸢亲自动手,只为了看清秋姨身上有没有作为细作,风族之外族群的联络印记。
只有风芷鸢亲自看才能让自己放下心,也只有风芷鸢检查才能让秋姨松掉紧绷的神经。
没有,哪怕毒疮遮盖健康的皮肤,都没有明显的印记。
“秋姨,你留在我这里多少年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秋姨心生戒备。
风芷鸢另一只手轻握茶壶,缓缓往杯里倒入茶水,示意秋姨可以喝。
“在风族地界就已经服侍你娘亲十年,在黎族主家照顾你,哼,也快十八年了。”秋姨忍受膏药的火辣辣,一脸不耐烦的应付。
“我留你在这里也这么久,我都快忘了,当初的你。”
确实太久了,娘亲离开快六年,风芷鸢这院子远离主院,一直没怎么与外院联系。
紧接着,风芷鸢脸上淡淡,从容不迫定下决定。
“我决定放秋姨离开,后天我就去找父亲。”
不能也不会再让你留在我身边,探寻毒物真相的下一步方向由你的去处开启。
秋姨双眸惊恐,压抑不住快速心跳而双手微颤:“哪怕我说话直来直往,鸢姑娘不应该如此对待我这个老奴,卸磨杀驴,你也狠心如此,本来老奴辛辛苦苦维持秋霜院和主院的两边,平时没有功也有劳,你不能赶我走。”
“秋姨,你离开我这里,会有人追杀,是吧。”话尾,直接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秋姨脑中一道惊雷,错愕地跌坐在地上,风芷鸢怎么知道。
风芷鸢数着时间,粗鲁的动作拉起秋姨坐回凳子,并隔着专制手套给秋姨擦掉涂了药的地方。
毒疮的痛神奇地消退,立竿见影。
秋姨没顾及毒疮,她此刻真切认识到,面前快成年的风芷鸢压根不是小白兔。
风芷鸢平时这只披着软扁扁的兔皮实际是狼,在无人留意的院里展示虚弱的伪装,直到接收到猎物最关键的秘密,放手将自己的强大一一露出,吓得猎物不敢逃脱,直至吞噬猎物。
“我不能离开黎族主家,我不能离开黎族主家,我会被你害死的。”秋姨从惊恐,转变到神志恍惚,大声叨叨。
风芷鸢脱掉膏药的手套,幽幽在秋姨耳边呢喃;“噢,我只是放你回去风族那边养老,你不想回去也行,但在黎族这边停留越久,你留在风族的子女一定不会再见到了。”
“我只能留在.......只能黎族主家......不喜欢墨月国,也不想回西风国。”秋姨突然周身挣扎,神情恢复一丝清醒,怀疑屋内燃香有问题,准备用灵力熄灭眼前的蜡烛香薰。
机会错失。
风芷鸢时刻留意秋姨的动作,在对方反应前,已经明确在秋姨后背扎了一针,并在秋姨耳边打了个响指。
秋姨的双眼空洞,肩膀松弛,支撑身体的力气被抽空,整个人呆愣坐在凳子上。
风芷鸢放下膏药盒子,伸个懒腰,扫视周围空空的家具,还是坐到美人榻舒适。
“秋姨,你是谁的人。”风芷鸢开门见山。
“我是...”秋姨小声嘟囔。
“大声点。”
“我是...”完全不能听到。
“谁。”
“我是...”秋姨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却发不出音。
风芷鸢只看到秋姨想说话但总停在那里,抬手往香薰台添加更多香料。
再次引诱。
“你是谁,风柔是你的谁?”
“我是...她是我的任务。”
秋姨瞳孔放大,骤然定格在某个虚空点,突发吐了一口血,身体弓起,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举起又放下。
这诡异的一幕,风芷鸢确定,敌人狡猾,隐藏较深,能在百年大族的风族里埋下一枚棋子,非常不简单,这也警示自己将来要面临的敌人势力到底多可怕。
“秋姨,你的原名叫什么。”换一种方式问。
“方秋,不,格桑秋。”秋姨乖乖回应。
名字不好找。
格或格桑属于哪一个族?
风芷鸢没头绪,自己得回风族一趟。
“格桑秋,风柔怎么去世的。”
秋姨安静,除了呼吸声,反应毫无。
“风柔中的是哪种毒?”
“阿秋知道,阿秋不知道,啊啊啊。”秋姨捂住脑袋疯狂摇晃。
风芷鸢没有拦下秋姨的动作,镇定继续坐在榻上,反正等秋姨醒过来,一切伤痛都是治疗解毒的手法。
事后人清醒,但人在迷糊间的话语是不会记起,包括风芷鸢之前的试探。
这不是第一次探查秋姨。
秋姨偷窃后,风芷鸢听到秋姨对风柔的病情有所隐瞒,想追出真相时,追责的过程被父亲黎迦插手。
不得不停止计划。
但不可惜,风芷鸢当初才十三岁,太小了,身边能人没有现在那么多,很难测试到秋姨的真心话。
风芷鸢在后续一直壮大属于她的队伍,再细细追查,翻来覆去的信息还是那样。
真正的隐秘需要当局者才知深浅。
风芷鸢在秋姨进来前服用解药,不怕迷香的威力,更不喝加料茶水。
摇头晃脑的秋姨,掉落一句。
“阿秋不知,风柔的毒不是我能解,我只是发现,是ta的安排,是我不能离开黎族主家。”
什么!
风芷鸢猛地起身,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呼吸都变得困难,指尖冰凉,视野周遭的一切归为背景板,聚焦,模糊,聚焦,模糊。
秋姨知道有中毒。
风柔身边的人经手那么多次,黎迦知道多少?
假设是黎迦,他这么精明的人为何留着秋姨在风芷鸢身边?
ta到底是谁?
风芷鸢眼里最初的难以置信慢慢结成寒冰,锋利如刀剑,伤人于无形。
刚开始收到手的消息太细琐,有探查到黎迦在妻子体弱后,到处游走,寻医问药时结识秦语诗,传闻秦语诗会用药物治疗疑难杂症。
风柔恢复身子受阻,迟迟未孕,黎迦在当地开始频繁与秦语诗明目张胆的好哥哥,好妹妹相称。
秋姨这个人曾经,暗示风芷鸢要乖乖在风柔身边,娘亲风柔的任何命令比听从父亲黎迦的话更有价值,娘亲的不易远比父亲‘替妻问药’的行动更直白。
风柔去世前,秋姨在屋内与娘亲对话许久,风芷鸢还记得秋姨在娘亲床头泣不成声,站在娘亲身边听到秋姨的话语不少,字字句句都是真心实诚。
年幼的风芷鸢才放心将当时风柔嫁妆管理的责任分一部分给秋姨担负。
风芷鸢将茶盏轻顿,溅起小水珠沾湿手指。
是时候,该出去了。
黎迦,你该记起我,以原配风柔的唯一骨肉,以亲生女儿。
风芷鸢从美人榻上悠悠站立,走回秋姨面前,用粗针用力浅浅没入秋姨的印堂穴。
秋姨缓解眩晕,逐渐清醒,不再胡言乱语。
秋姨看清风芷鸢手握的粗针扎自己的印堂,吓得认为风芷鸢想杀了她,迷糊间竟启动灵力迅猛攻击风芷鸢。
风芷鸢撞倒在地,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秋姨彻底反应过来,糟糕,自己犯下滔天大罪,连滚带爬离开内屋。
她脑袋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伤了风芷鸢,得回去找人求情,不然在劫难逃。
秋姨跑出内屋充满惊慌的神情和进来前淡定镇静,简直判若两人。
春晓有些疑惑,但手中的鸳鸯牌没碎,没预料到秋姨竟敢伤害风芷鸢。
春晓、冬晓灵力不低,听力敏感,但内屋有隔绝声音的灵器摆放,风芷鸢这次打开灵器。
一般情况风芷鸢是不打开,灵器只是普通信号仪,无需灵力驱动。
随着灵器启动和更改磁场信号,有效防备有高强灵力的人偷听。
这次涉及过去的危险详情,风芷鸢想让两个丫头避开此事。
如果有危险,风芷鸢会捏碎手中的鸳鸯牌,牌子是一对,这边碎,另一块也碎。
冬晓一看秋姨跌跌撞撞出去,她猜测秋姨提供了消息和心理防线也被消息重创。
春晓当着秋姨的面骂一句“活该”,扭头跟着冬晓进屋找主子。
“主子!”
两个丫头齐齐惊呼。
见客厅桌椅有处凌乱摆放,风芷鸢晕倒了,侧身躺在冰冷的地面。
春晓怎么呼喊,用灵力注入,无法激起风芷鸢的意识。
冬晓吩咐力气大的春晓,先将人背到卧室的床上。
躺在床上的风芷鸢还是没有丝毫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