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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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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混着老城区巷弄里的泥土气息,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沈清野正坐在“野渡”药香馆的窗边,用细针将晒干的薰衣草与洋甘菊分装成小袋。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指尖沾染着细碎的草药粉末,泛着淡淡的青绿色。窗外的雨帘模糊了巷弄的轮廓,只隐约能看见对面老墙爬满的青苔,和屋檐下摇晃的红灯笼,灯笼上“野渡”二字被雨水打湿,晕开一片暗红。
药香馆不大,却布置得雅致。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贴着标签的陶瓷药罐,从常见的当归、枸杞到罕见的雪莲花、龙涎香,一应俱全。空气中漂浮着多种草药混合的香气,清冽中带着暖意,能让人瞬间静下心来。角落里的铜制药炉正小火慢熬着什么,咕嘟咕嘟的声响,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沈清野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张老照片上,照片里的男女笑得温柔,怀里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那是她的父母和十岁的自己,十年前,沈家还没出事,她还是众星捧月的沈家大小姐。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工厂爆炸,让一切化为乌有。父母葬身火海,沈氏医药集团破产,她被家里的老管家偷偷送走,才躲过一劫。
这些年,她隐姓埋名,开了这家药香馆,一方面是为了糊口,另一方面,是为了守护父母留下的那套独家救命药剂配方,也是为了暗中调查当年爆炸案的真相。她知道,父母的死绝非意外,背后一定有人在觊觎那份能起死回生的配方。
“哐当——”
突然,药香馆的木门被猛地踹开,剧烈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沈清野猛地抬头,只见五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闯了进来,身上带着雨水和戾气,径直朝着她走来。
“沈小姐,我们老板有请。”为首的壮汉声音粗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沈清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身后,紧紧攥住了藏在袖口的一枚微型银针——那是她用来防身的,针尖淬了少量麻醉剂。这些年,觊觎配方的人从未断过,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威胁。
“我不认识你们老板,请你们出去。”沈清野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丝警惕。她的身高不算高,站在五大三粗的壮汉面前,显得格外娇小,但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像淬了冰的锋芒。
“沈小姐,别给脸不要脸。”壮汉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我们老板只是想和你谈谈配方的事,你乖乖跟我们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清野侧身躲开,指尖的银针已经蓄势待发。可对方人多势众,她知道自己硬拼肯定讨不到好。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落在角落里的药炉上,心里有了主意。
“你们想要配方?”沈清野放缓了语气,试图拖延时间,“那也得等我收拾一下,配方不在这,在我住的地方。”
“少耍花样!”壮汉显然不信,伸手就要再次上前。
就在这时,药香馆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男人,身形挺拔修长,穿着一身炭灰色的高定西装,即使淋了雨,也丝毫不显狼狈。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勾勒出他锋利的眉眼。他的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冷得像冰。
他就是陆时衍。
陆时衍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驱车前往老城区追查弟弟失踪的线索——十年前,弟弟就是在这附近被掳走的,最近有消息称,当年的目击者可能藏在这一带。没想到半路遇到暴雨,更没想到会闯入这样一场纷争。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刚踏进药香馆,一股清冽的药香就钻进了鼻腔。那香气很特别,不是普通的花香,而是混合了薄荷、洋甘菊和某种不知名草药的味道,清冽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陆时衍患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刚才在车里,因为暴雨导致交通堵塞,车窗紧闭,他险些发作,胸口憋闷得厉害,浑身冷汗直流。他本来是想找个地方透透气,却意外闻到了这股药香,瞬间觉得胸口的憋闷缓解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场中的对峙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几个黑衣壮汉他有点印象,是竞争对手林氏集团手下的人,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里为难一个小姑娘。
“滚。”
陆时衍的声音低沉冷淡,没有多余的字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五个壮汉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当看到来人是陆时衍时,脸色瞬间变了。
在海城,没人不知道陆时衍的手段。他年纪轻轻就掌控了庞大的陆氏集团,行事狠戾,手腕强硬,得罪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陆、陆总?”为首的壮汉结结巴巴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忌惮,“我们……我们只是来办点事。”
“我的话,需要再说一遍?”陆时衍的眼神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仿佛能冻结空气。
五个壮汉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药香馆,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沈清野一眼。
门被关上,药香馆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雨声和药炉咕嘟咕嘟的声响。
沈清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心里充满了感激,却也带着一丝警惕。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绝非普通人,他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让她有些不安。
“多谢先生出手相助。”沈清野走上前,微微欠身,语气真诚,“不知先生如何称呼?改日我一定登门道谢。”
陆时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在她耳垂上的那枚素银耳钉上。那耳钉样式古朴,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桔梗花,纹路细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个纹路,和十年前弟弟失踪现场留下的那枚破碎的银饰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十年了,他找了弟弟十年,线索断断续续,每次都在关键时刻中断。他几乎已经绝望,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如此熟悉的纹路。
陆时衍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沈清野的耳钉,声音低沉:“你的耳钉,哪里来的?”
沈清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这枚耳钉是父母留给她的,里面藏着配方的一部分,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物。”沈清野如实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先生为什么问这个?”
“遗物?”陆时衍眉头紧锁,心里快速盘算着。十年前,弟弟失踪的时间,和沈家出事的时间,刚好是同一个月。这仅仅是巧合吗?还是说,弟弟的失踪和沈家的覆灭,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他看着沈清野那双含着晨雾的杏眼,看着她眉宇间的坚韧与脆弱,忽然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叫陆时衍。”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沈小姐,我有一个交易想和你谈。”
沈清野心里一紧,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交易,绝不会简单。
“陆先生请说。”沈清野保持着警惕,语气依旧平静。
“做我的私人药剂师兼契约伴侣,为期两年。”陆时衍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两年里,你负责用你的药香帮我缓解幽闭恐惧症,并且听从我的安排,配合我做一些事情。而我,会帮你查清当年沈家爆炸案的真相,找出害死你父母的凶手,还会帮你重建沈氏医药集团。”
沈清野彻底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时衍会提出这样的交易。私人药剂师她能理解,可契约伴侣?这让她难以接受。
“陆先生,这太荒唐了。”沈清野立刻拒绝,“我可以做你的私人药剂师,用我的药香换你帮我查案,但是契约伴侣,我不能答应。”
她虽然走投无路,需要有人帮她查清真相,可她也有自己的底线,绝不会用自己的感情和婚姻做交易。
陆时衍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拒绝,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西装上的水珠,语气冷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沈小姐,你应该很清楚,仅凭你自己的力量,想要查清当年的真相,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些人能一手毁掉沈家,就有能力让你永远查不到真相,甚至……让你和你父母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沈清野的心里。她知道,陆时衍说的是事实。这些年,她也暗中调查过,可每次查到关键线索,就会被人刻意抹去,甚至有人想置她于死地。若不是她警惕性高,恐怕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而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也有足够的资源帮你查清真相。”陆时衍放下纸巾,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契约伴侣只是一个名义,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两年后,契约到期,你我两清,你可以拿着真相和资源,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沈清野的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一边是尊严和底线,一边是父母的血海深仇和真相。她看着桌角那张老照片,父母温柔的笑容在眼前浮现,心里的疼痛几乎让她窒息。
她不能让父母白白死去,她一定要找出凶手,为他们报仇,守护好他们留下的配方。
“为什么是我?”沈清野抬起头,看着陆时衍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答案,“海城那么多药剂师,你为什么偏偏选中我?还有,你为什么对我的耳钉那么感兴趣?”
陆时衍没有隐瞒,直言道:“你的药香能缓解我的幽闭恐惧症,这是其一。其二,你的耳钉上的纹路,和我失踪十年的弟弟留下的信物纹路一致。我怀疑,我弟弟的失踪和你父母的死,有着某种联系。我们做这笔交易,对彼此都有利。”
失踪的弟弟?
沈清野心里一惊。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耳钉竟然还和另一个人的失踪案有关。这十年的迷案,似乎因为这场雨夜的相遇,开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她沉默了很久,雨水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催促她做出决定。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好,我答应你。”沈清野看着陆时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陆时衍点头。
“第一,契约期间,你不能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包括肢体接触。”
“第二,你必须尽全力帮我查案,不能有所隐瞒。”
“第三,两年后,无论真相如何,你都必须放我走,不能用任何手段束缚我。”
陆时衍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他脸上第一次出现除了冷漠之外的表情。
“可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契约我会让我的律师拟定好,明天送到你这里。从明天起,你就搬到陆家庄园住,方便我随时需要你的药香,也方便我们沟通案情。”
陆家庄园?那是海城最顶级的豪宅,也是陆时衍的住处。
沈清野心里有些抗拒,但她知道,搬到陆家庄园,确实更方便查案和提供药香。她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我还有一个问题。”沈清野看着陆时衍,“你弟弟失踪的时候,是在哪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时衍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十年前,我和弟弟在这附近的梨园玩耍,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人,把他掳走了。我只捡到了一枚破碎的银饰,上面的纹路和你的耳钉一模一样。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梨园?
沈清野的心里猛地一跳。她记得,父母当年也经常带她去那片梨园玩,那里是他们一家人最喜欢的地方。
难道,这一切真的不是巧合?
“我知道了。”沈清野点了点头,“明天我会收拾东西,搬到陆家庄园。”
陆时衍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清野,语气平淡地说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会有人来接你。另外,林氏集团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注意安全。”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了茫茫雨幕中。黑色的宾利轿车早已在门口等候,他弯腰上车,车子很快消失在巷弄的尽头。
沈清野站在窗边,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从答应交易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将彻底改变。豪门的漩涡、十年的迷案、未知的危险,都在前方等着她。
她走到药炉边,关掉小火,舀出一碗熬好的药汤。药汤冒着热气,香气浓郁。她端起碗,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药汤滑过喉咙,暖了胃,也让她混乱的心绪平静了一些。
她看着窗外的雨,眼神变得格外坚定。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不会退缩。为了父母,为了真相,也为了那个失踪的陌生人,她必须勇敢地走下去。
而此刻,黑色宾利轿车里,陆时衍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沈清野的样子,那双含着晨雾的杏眼,那枚刻着桔梗花纹的耳钉,还有她眉宇间的坚韧与脆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查清楚沈清野的所有资料,包括她这十年的经历,还有沈家爆炸案的所有细节,明天早上给我。另外,拟定一份契约,按照我刚才说的条件,越快越好。”
“好的,陆总。”电话那头的助理恭敬地回答。
挂了电话,陆时衍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沈清野,你到底是不是解开十年迷案的关键?你和我弟弟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这场始于交易的相遇,又将走向何方?
雨,还在下着,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秘密,都冲刷干净。而属于陆时衍和沈清野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需要我继续创作第2章吗?第2章将围绕“契约签订+搬入陆家庄园”展开,会加入陆家庄园的细节描写、两人的初次同居磨合、林氏集团的二次挑衅,同时埋下更多关于十年前迷案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