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他对她,不 ...

  •   “软娘,吃饭了。”

      阮萄睁开眼,周寒闻漂亮的眼睛凑得太近,她吓了一跳。

      自己还没从诡异的梦里缓过来,她慌乱地眨着眼,想要起身。

      却发现嘴巴边似乎有粘粘的东西跟着一起飘了起来。

      看着那晶莹拉丝的口水,阮萄面色一红。

      “我不是……这不是我……”

      她赶忙抬手去擦,却被周寒闻打断。

      他给她递了张帕子,虽然是粗糙棉麻,但好在有一股淡淡的竹子香味。

      “擦好了就吃饭了,撑一会,吃完饭再睡。”

      他清风朗月,独有一份从容静雅。

      阮萄被他盯的不好意思,笑嘻嘻接过帕子后,还知道害羞地往后别过脸去擦口水。

      “你看见了么……”

      “嗯,很长一条。”

      ……

      阮萄从没这么狼狈过,她认命地闭上眼,收拾心情。

      像是再也没有脸见周寒闻一般,躲着他绕着出去了。

      出了寝屋门,就见堂下一张陈旧四方木桌,墙边膏油烛灯被风吹的时明时灭,阿玉忙着端上最后一道菜,正中的位置上,坐着方才喊周寒闻去问话的阿翁。

      阿翁也看见她了。

      脸上神情淡淡,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疏离。

      只轻轻颔了首,招呼她道:

      “粗茶淡饭,赶紧坐下吃吧。”

      阮萄有些许局促,却还是彬彬有礼。

      “谢阿翁收留。”

      “赶紧坐下吃了,再磨蹭会儿家里人都要饿死了。”

      阿玉打了碗糙米饭,强硬地塞进了阮萄的手里。

      凳子很矮,小小一个,坐起来硌得屁股肉疼,但阮萄没说。

      她挤在阿玉旁边,不敢对着阿翁坐。

      筷子整齐,她刚想去夹菜,却发现桌子上的三个盘子里,都是她叫不出名字的绿菜。

      “你啊,长辈都没动筷子呢。爹,你先吃。”

      夹菜的动作被阿玉打断,阮萄才自知做错事地看向阿翁,他好像暗暗叹了口气,阮萄心虚,目光瞟过对面的周寒闻,他也垂下了眼,没说什么。

      周父第一筷子菜,夹给了周寒闻。

      “阿闻不日被举荐,收留你和你夫君,也算是给阿闻添份美名。”

      “父亲……”

      周寒闻没想到,自己父亲会如此直白,他当时只是用这个借口想将阮萄留下,却没想到被父亲说出来,如此功利。

      可懵懵的阮萄却没听懂。

      脑子里胡溜转着,诧异她竟然还有添美名的用处。

      “闻郎名字本就美了,还能更美么。”

      死寂的空气有一种无力流动之感。

      周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救的,还是个笨蛋。

      诡异的气氛被男人爽朗的一声笑声打破。

      这句话似是戳中了周寒闻的笑穴,唇角微弯,竟隐约露出了唇中一点白。

      没想到在阮萄心里,朱汗闻这个名字是个美称。

      阮萄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也跟着傻傻笑了起来。

      阿玉也觉得好笑,憋着不肯笑出声。

      周父看着屋里的几个人,沉静的心底忽生出一种感慨,这个家,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轻松的氛围了。

      浅淡的眉眼里也逐渐放松。

      对阮萄也没再多计较。

      昏黄的油灯下,几人气氛融融,周父不时问阮萄几句话,都被周寒闻抢着说了。

      “是这样吗?”

      周父转问阮萄,却看见阮萄被炒野菜哽住的样子。

      他神情骤冷,脸上反而有些挂不住。

      还是阿玉发现得快,赶忙锤她后背。

      力气山大,锤到后面,阮萄眼泪都被锤出来了。

      “玉姐,我疼。”

      “哦。”

      阿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代替了哽住的野菜,成了阮萄更痛的原因。

      “弱兮兮的,锤两下都受不住。”

      嘴上嫌弃,但手的力度确实放手了许多,顺着顺着,阮萄舒服多了。

      “怎么了,是菜太干了么?”

      周寒闻眼睛凝在她身上,一瞬也不落。

      阮萄摆摆手,有些委屈:“太多菜了,一点肉都没有。”

      她自顾自说着,整个人还在上下顺着气,她没发现阿玉已经不再给她拍背,周寒闻也低下了头,没再看她。

      周父觉得闹腾得慌,心里不舒服,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碗筷,自己出门去了。

      阮萄后知后觉,心底泛凉开始发慌。

      阿玉等周父走了才骂她:

      “你真是蠢,这年头,得一碗热汤都算不错了,还说什么吃肉。你知道肉一两多少文吗,你知道买一斤肉能给阿闻哥买几本策论书吗,你知道阿娘卧病在床,拿一次药要多少钱吗?”

      “还吃肉,收留你都不错了!”

      阿玉气在头上,赶忙收了阮萄手里的饭。

      “瞧不上就别吃,忙前忙后好一会儿才做好的,你坐着等吃还嫌弃上了。”

      阮萄看着阿玉将她的碗端走。

      她维持着原来端碗的动作,怔怔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良久,她才落下一滴泪。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心底如灌了冰,沉得她呼吸都痛。

      “没事,你没错,热水我烧在灶台上了,软娘自己去倒在桶里好好洗沐吧。”

      阮萄心里没劲儿,之前想浣洗的心思这会真实现了,也没有多开心。

      她用力抬着水壶到小茅屋里,又使劲儿将水倒入桶中。

      正要倒完的时候,门外阿玉气势汹汹地出现,将一身的干净衣服放在角落凳子上,极不情愿。

      “只有粗布麻衣,想要软丝绸缎,自己买去!”

      阮萄心里极不是滋味,只愣愣地看着她,低声说了声“谢谢”。

      可阿玉雷厉风行地,似乎没听见。

      阮萄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失神,却没注意桶里的水溢出来了。

      滚烫的水滴在她的脚趾上。

      疼得她整张脸都皱在一块。

      可她不敢再喊疼,默默抹了眼泪就开始褪去她华美而突兀的红裙。

      铛的一声,好像有什么掉了。

      阮萄蹲下去将东西捡起来,在昏暗的柴枝灯火下,看清了是一串环佩冰玉。

      柳芽般的浅透冰玉,连着有七颗指盖大小,雕刻如栩、莹润透亮。

      多是些多福多宝的寓意画刻。

      只有第七颗刻着个字。

      阮萄不认识字,也大概知晓这物件是自己原本就背在身上的。

      将其好好放好,阮萄大概洗了能有两株香的时间。

      出来看见周寒闻就睡在茅屋旁的柴房里,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是她和男人占了周寒闻的屋子。

      不然周寒闻也不必睡在破落的此处。

      她拿着脏旧衣服的手紧了紧,没等周寒闻转身发现,自己就偷偷溜了。

      到了正屋这间,正要走回寝屋的时候,路过的周母的屋子还在熹微亮着柴烛灯。

      “谁都不愿意捡的烂摊子,被他给心甘情愿的捡上了呗。”

      阿玉的声音不算大,若是阮萄还在茅屋沐浴,估计是听不见的。

      周母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

      “带着个要死不活的在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娘,您宽心,实在不行过些日子就让她们出去。”

      “也只能这样了,害得我儿啊,都去睡柴房了。”

      ……

      阮萄干巴眨着眼,底下的脚沉重得挪不动,眼见着阿玉要出来了,她才仓皇往屋子里走。

      留下一阵流动的空气,阿玉看了眼那才掩上的房门,心里门儿清。

      八成是听到了。

      “阿玉。”

      阿玉倏然被喊,心上的思绪一断,抬眼去看,周寒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正屋的门口,脸色浅淡,但眼神里藏着愠意。

      “阿闻哥。”

      她有些发赧,觉得自己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

      周寒闻招手让她到屋外来。

      “既然收留,那必是收留到底的。以后爹娘那边,这些话还是不要说了。”

      话声清冷,落在阿玉的耳朵里,五味杂陈。

      周寒闻是一个怎样的人,她陪在他身边十四年都还摸不清楚,但至少知道,他做事,向来不会轻易放弃。

      “是我失言了,知道了阿闻哥。”

      这边。

      阮萄放好自己的七宝珠玉,坐在硬实的木床边,忽然也学会了叹气。

      罢了罢了,等男人醒来还是早些离开周家吧。

      阮萄心里想着,目光却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一般,陌生地落在另一张床榻上的男人的脸上。

      瞧瞧,昏迷不醒也好,睡觉也不老实。

      阮萄走上前,细致地帮他盖好被子,将双手拿出覆在被子上,角边也给他掖好。

      “睡吧,好好睡,然后明天醒过来好不好。”

      阮萄知道没有人回答自己,索性回去自己另一边沉睡起来。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轻松过。

      酣睡一觉,醒来畅快无比。

      醒来时,却发现屋子里就只剩阿玉了。

      “他们都去哪了?”

      阿玉看着晒到头顶的太阳,然后又看看眼前朴素干净、睡的一脸印纹的阮萄。

      “鸡都叫两轮了,若是还有一大家子在家里,那才奇怪呢。”

      阮萄被说的脸红。

      她明明记得自己只睡了一会儿啊。

      “我太久没醒了……”阮萄还想解释。

      阿玉没心情听,“好了好了,赶紧跟我一起干活,难不成我们周家还白养你啊。”

      阮萄饿着肚子,也不敢说什么,听着阿玉的使唤,去对山上抗了一天的柴。

      待太阳下山,阮萄双手被勒出一道红痕,腿脚酸软压根不听使唤。

      她偷偷躲在门后揩眼泪。

      却听阿玉在堂中问她:“你看见阿闻哥了吗?”

      阮萄赶紧擦了眼泪朝她摇头。

      对哦,周寒闻去哪里了。

      正思索间,院门忽然从外边被打开。

      清冷的月光下,周寒闻清冷的眉眼更显俊雅。

      “软娘?”

      离得太近了,阮萄心开始发慌,生怕他看见她没擦干净的眼泪。

      可惜周寒闻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没有戳穿她。

      阿玉和周父都来到他跟前,阿玉很高兴。

      周父:“你去哪了,一整天不在。”

      周寒闻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方正的油纸,将油纸打开。

      是一块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