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没见 ...
-
“没见过。”
卖茯苓糕的小贩叫付玲,她对着宴修先是摇摇头,后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警官,要不要来点茯苓糕啊。”
“起来起来。”宴修皱着眉,伸手拨开凑过来的蒸笼,目光扫过旁边立着的价目牌,气笑了,“有你这么标价的?净骗新生的钱!”
宴修其实压根不是什么警官,不过是在学校保安队兼了个职,赚点养剑的碎银子罢了。
本来没心思跟这小贩计较,可一想到付玲这文字游戏专坑刚入学的师弟师妹,刚刚还想骗她的钱,她就来了火气,一把将那木牌拿了下来。
“玩得挺花啊。”
宴修指着牌子上的字,语气冷飕飕的。
“29.8/50g?你怎么不直接去抢?”
“唉,怎么能这么说呢。”付玲讪讪地笑,手忙脚乱地想去抢木牌,“咱这也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不是?”
“别嘴硬,下次再来看到你还是这个价格,别怪我让大队整治你这个卖切糕的。”
付玲不吭声了,默默将牌子收起来,换成了29.8/500g。
“少糊弄人。”宴修瞥了她一眼,“标价,29.8元。”
闻言她撇撇嘴,才不情不愿地在牌子上又添了个“元”。
顺手解决了校园门口切糕乱象的宴修,这才开始仔细巡查那名男子的线索。
她拿着画像问了一圈,周围往来的修士和小贩,不是摇头就是摆手,全是一脸没见过的茫然。宴修见状,干脆放弃了在站外碰运气的想法,转身直奔地铁站内的警卫室。
警卫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墙上贴着一串泛黄的电话号码。宴修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按下号码拨了过去。
“喂,老高,给我查下早上八点大道站的监控。”她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随即响起老高慢悠悠的声音:“宴修?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那证道六级考试过了没啊?”
“别问那些有的没的,快点的,事态紧急!”宴修耐着性子回了一句,没等对方再啰嗦,就“啪”地挂了电话。
她站在地铁站门口,烦躁地一脚接一脚踢着脚边的倾雪剑,剑身嗡鸣着,震得她脚尖发麻。
为什么感觉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要考证道啊?
宴修心里腹诽着。她其实已经停留在金丹期七十年了——当然,这只是修道证上登记的修为。
澜城大学有个死规定,必须修为达标且通过对应等级的证道考试,才能把真实修为记录在修道证上。她入道三百年,兜兜转转折腾这么久,修道证上竟还只挂着个金丹期的名头。
没有证道六级证,她也只能在澜城兼职这么个保安的工作,凭着不算低的修为混成了执法队队长。
她现在没心思琢磨证道的事,只想赶紧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然后去考场证她的道。一想到监控里那个男人阴恻恻的表情,宴修就忍不住扶额叹气,太阳穴突突地跳。
没一会儿,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还是那首土得掉渣的《爱情买卖》:“出卖我的爱,背着我……”
宴修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喂,老高?”
“宴修,那监控我调出来了,你赶紧过来一趟!”老高的声音透着几分凝重,“我瞧着监控里那人有点眼熟,像……”
“行了我知道了,半分钟就到。”宴修打断他的话,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抬脚就冲进了警卫室。
老高长得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都找不着。他本体是校门口一块守了上万年的石头,四百年前灵气复苏才化了形,因为熟知澜城大的各种八卦传闻,又精通阵法监控,便被招进了警卫室,成了管监控的保安。
“宴师姐,监控调好了,你看。”老高指了指面前的屏幕,恭敬地喊了一声。
宴修没空去纠正他这个不恰当的称呼——老高都几百万岁了,论辈分,她得喊他一声老祖,哪轮得到他叫自己师姐。只是全校人见了她都喊师姐,这事儿她早就懒得解释了。
她快步走到屏幕前,手指飞快地滚动鼠标,监控画面便如流水般往后翻。当看到画面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宴修的呼吸蓦地一滞。
画面里的少年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高挑清瘦,却提着一把与其身形极不相称的银色重剑,剑穗上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他眉头紧锁,脸上神情故作阴鸷,眼神却藏不住一丝少年人的青涩,走起路来刻意迈着大步。
他在地铁站里慢悠悠地巡视了一圈,背着手踱来踱去,时不时还故作深沉地叹气,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最后一无所获,便足尖一点,御剑离开了。
御剑的姿势倒是挺标准,就是飞太高,差点撞上站台的天花板。
奇怪……应该不是他。宴修皱紧了眉,心里嘀咕着,这小子看着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一身气势看着唬人,实则虚浮得很,哪有半点记忆里那人的狠戾。
可他提着的那把重剑,确实是……
宴修正琢磨着,老高在一旁补充:“这小子我瞅着面生,估计是来打卡的游客,这几天总在大道站附近晃悠,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吾之宿命’‘大道磨灭’,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不是来澜城大读书的新生,更像是来证道的。
不过他在这几天也没有发作,难不成是放弃了?
一想到这里,宴修心里竟莫名一喜——看样子,这368号大道站还能多存在一段时间了。
大道站是澜城大学的知名景点,也是个倒霉催的是非地。许多自诩天才的修士都爱来这里证道,动不动就叫嚣着“大道磨灭,吾道独行”,前367个大道站,全是这么被拆了重建的。
哪像紫禁城的上岸站,每天挤满了考灵能局事业编的年轻修者,一个个爱惜得跟什么似的,别说拆了,连块砖都舍不得碰。
还好大道站这边基本都是澜城大的学生,就算把站台炸了,大家也只是拍拍灰走人,不与那些外来的中二病龙傲天游客计较。
宴修定了定神,这人既然不是来炸地铁站的,看样子,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将监控里那人的脸牢牢记在心里,又让老高调出沿路的监控,顺着男子离开的方向一路追查。画面里的身影御剑而行,路线清晰得很。
宴修看着看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条路,怎么越看越熟悉?
这不是通往她那座破山头的路线吗?!
宴修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她也顾不得和老高告别,抓起脚边的倾雪剑,转身就往外面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可别是来砸她场子的!
*
宴修一路极速御剑到她那青回峰附近,半道上又撞见不少背着证道六级专业课讲义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云阶上摇头晃脑地碎碎念。
“让一让,让一让!”她剑风带起一阵疾响,匆匆喊着。
“宴师姐,走这么忙干嘛去?”有人探出头冲她喊。
“宴师姐六级过了吗?还不来排队考试,今天人爆满啊!”
“宴师姐,你把我修道证撞没了考不了试了——”
“抓人、没过给我占个位、燕李你不想考试直说!”
宴修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脚下御剑的速度却悄悄慢了半分。
她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擦过双眼泛出灵光,遥遥向青回峰的方向探去。
灵力加持下的视野骤然开阔,云雾散开,山峦草木尽收眼底。她聚精会神扫过峰头每一处角落,终于在山巅那片老松林中,捕捉到了一点银色重剑反射出的冷光。
“找到你了。”宴修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足尖在剑身上轻轻一点,倾雪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速度陡然提了上去。
她可没忘了,交管的罚单比她御剑还快,但在交通管的罚单来之前,她更关心这人到底想对自己的峰头做什么!
“停——!”
“停——!”
“穿白衣的重剑帅哥,停——!”
破空声里,那道白衣身影果然缓缓停了下来,御剑悬在半空,有些疑惑地转过身。
少年身形挺拔,背着光,看不清容貌,只听见咋咋呼呼地喊,他疑惑道:“你是谁?”
“别停、别停!刹不住了!”宴修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小子灵力控制得也太好了,那么快的时速说停就停,反倒是她的倾雪剑,这些天憋坏了,跟只撒欢的大型犬似的,拽都拽不住。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双手使着灵力,死死拽住剑柄,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剑身上灌,试图减速。
得,这次又要被当成登徒子揍了。
没事,她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抗揍。
预想中的疼痛与撞击感却迟迟没有传来。宴修疑惑地睁开眼,发现刚才还在她身前、眼看就要被撞上的少年,竟悄无声息地移到了她身后。
好快的速度!
宴修定了定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少年看着年岁不大,顶多十八九岁,生着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偏偏穿得破破烂烂的,白衣上沾着不少尘土,袖口还撕了道口子。
再感应一下他周身的灵力波动——沉稳又凝练,竟在金丹期之上。
“你是谁?”对面的半大少年先开了口,声音清冽,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执拗,眉眼间隐隐透着些许熟悉感。
太像了。
宴修压下心中那点怪异,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襟,从怀里掏出执法证,“啪”地展开:
“澜城大安保队执法部的,你是澜城的学生吗?擅闯宗门可是重罪。”
“不是,我来打卡证道的。”少年言简意赅。
饶是脱线如宴修,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她环视四周,除了自己那座光秃秃、连棵像样的灵草都种不活的破山头,连座证道碑都没有,哪来的什么景点?
“你来这打卡?”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我是找人。”少年改口。
宴修立刻抓住了他言语间的漏洞,挑眉道:“怎么回事,你一会打卡一会找人的,你编理由也要编得认真点吧!”
少年难得有些耐心,耐着性子解释:“我是隔壁九州大的,来找澜城执法队的宴修,然后带着宴修去大道站打卡!”
宴修一听这话,眼睛倏地亮了,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的笑,难得羞赧地搓了搓手:
“嗨呀,这多不好意思啊,我在九州大也这么出名了吗?”
“小兄弟,我就是宴修,走,我带你去大道站打卡。”
她的手刚摸上小帅哥细皮嫩肉的手,就被他嫌恶地狠狠甩开,还往后退了半步。听见他咒骂了一声“神经病”,宴修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今天地铁站应该又能保住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