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星》五月八乌意

2、第 2 章 二

　　二

　　翌日清晨，太阳才刚在天边站稳脚，微风和煦，枫叶沙沙作响，平岛四季如春，许是承了这好气候的美，太阳总会多逗留个把钟。

　　“姐，我们该出发了。”周如安朝小隔间喊了一嗓子。

　　“你要出门？”那嗓子恰好被推门而入的俞非晚听到。

　　周如安被突然闯入的声音吓了一跳，眼皮飞速眨了下，应该听姐姐的装个风铃的，周如安不禁后悔，平静了几秒才回：“嗯，要去进货了。你要买花吗？今天没有向日葵了。”

　　“要我陪你一起吗？”

　　周如安礼貌回拒了：“不用了，我和我姐一起去。”

　　俞非晚的脸瞬间耷拉下去，失落的表情短暂停留后被强撑起来，依旧语气温和：“好，那我明天再来。”

　　“不用，下午就可以来，进货很快的。”

　　被拒绝的失落感一扫而空，眼睛也亮了起来，扬起一个笑：“好，那下午见。”

　　她应该很喜欢向日葵吧，这次多进点，免得她又跑空。周如安回了一个微笑：“嗯，下午一定让你见到最好看的向日葵。”

　　平岛的气候养人，即使是正午，太阳高悬头顶，也只是温和的照顾着所有人，所以俞非晚和周如安才不约而同的都选了这定居。

　　俞非晚并没有离开，而是就近找了家奶茶店一坐就是一上午。

　　直到下午一点，斜对面的花店门才被打开，俞非晚也是半刻不等就动身过去。

　　“老板，现在营业了吗？”俞非晚带着笑意打趣。

　　“还没，可能还要一两小时。”周如安顾着搬花，清点数目实在腾不出眼睛看人。

　　俞非晚撸袖子搬起一盆花跟在她身后，还不忘挑逗：“那，最好看的向日葵有卖了吗？”

　　周如安猛刹住脚，俞非晚像早有预料，提前停下步伐，歪头看她。

　　“俞非晚？”周如安近乎转头瞬间开口。

　　“嗯。”俞非晚脸上依旧挂着笑，“这个，放哪里？”

　　俞非晚不笑时是妥妥的清冷美人，可笑起来，就多了些亲和力，像一轮月亮，柔和治愈。

　　“啊？噢，放……那就好。”周如安被搅得乱了方寸，随意指了个位置。

　　两个人搬总是快些，不出一个钟，五彩斑斓的花束、盆栽就坐满了花店。

　　“今天谢谢你帮我搬花。”周如安倒了杯水递给她。

　　“就只是口头感谢吗？”接过，俞非晚轻挑眉。

　　周如安攥紧衣角，支吾其词：“那……要怎么谢？”

　　“陪我看电影吧，有个想看很久的电影。”俞非晚倚靠着墙俯视椅子上的她。

　　她的睫毛一直都这么长吗？阳光从窗户射入，匀称的撒在俞非晚的脸上，睫毛便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宛如宣纸上未干的墨痕，带着朦胧的诗意。

　　“我脸上有东西吗？”见对方盯着自己迟迟不答复，以为脸上粘了东西，抬起一只手，指腹划了一圈脸颊。

　　“……没有。”周如安扯了扯耳垂躲开目光，“什么时候去？”

　　俞非晚平静道：“现在。”

　　“现在？”周如安疲惫感全消，撑着手坐直腰。

　　“嗯，今天下午最后一场了。”俞非晚抿了一口水，“你下午有事？”

　　“没，没有。”只是有点突然……周如安站起身，“那，走吧。”

　　影棚内没有多少人，在影片结束前都陆续离场了，周如安完全看了进去，对周围事物没半点察觉。

　　“如果想奶奶了就给奶奶写信，把想说的都写在信里，每年的这天奶奶都会回来看的……”影片中的奶奶彻底合上眼。

　　“奶奶！”孙子哭得撕心裂肺。

　　俞非晚转头看旁边的人时，才发现她不比电影里的孙子差，哭得满脸泪水。

　　哭起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赶忙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撒满街道的各个角落，像被裹上一块暖黄色的布，枫叶莎莎作响，像在唱着摇篮曲哄睡这座城市。

　　“离开的人真的会回来吗？”两个影子从楼道里被了拉出来。

　　“只要世上有人记得她就会回来，所以啊，活着的人才要更好的活着，这样亡灵再回来时才能安心。”俞非晚双眼似有似无的盯着鞋子，答得漫不经心，却在说完后注视着她的眼睛，像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周如安移开目光，若有所思的盯着地面。

　　“饿吗？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闻声抬头，余晖打在俞非晚脸上半明半暗，勾勒出立体的五官，周如安看得忘我，一阵轻风拂来才扯回她的思绪：“噢……好。”

　　周如安跟在她身后，任由她领着穿出小巷，上了出租车，下了车才吭声：“不是吃饭吗？怎么来这？”

　　“我比较习惯在家吃，”转头冲她淡淡一笑，“可以吗？”

　　都到了才问，是不是有点假？周如安小声嘟囔了句，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俞非晚公寓在18层，从阳台上可以看到平岛全貌，风景绝佳，这也是她看中这的点。

　　公寓以灰白色系为主，很空，要不是装修得精致，都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

　　周如安在脑子里换了一个又一个形容词，最终吐出比较客观的评价：“你家……很简约……”

　　俞非晚轻笑一声，“你还挺委婉，刚搬进来，一些家具还没来得及买。”把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

　　“谢谢。”

　　俞非晚换好鞋站直身，“正好我想找个人陪我去买，可以吗？”

　　“啊？我不会买……”

　　俞非晚并不在乎，“没事，两个人挑总比一个人强。”脸上挂起笑容，“你先坐会儿，我去做饭。”脱了外套走进厨房。没两分钟又探出一个头来，“你除了不吃香菜还有什么忌口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周如安捏紧拳头，我没跟住何人提起过，她怎么会知道？

　　俞非晚不慌不忙地解释：“上次吃火锅你没加香菜，猜的。”

　　周如安瞳孔放大，她注意到了……还一直记着，“没有了。”

　　“嗯，可能还要点时间，你要无聊可以……”俞非晚看到如白纸般的墙壁时默默把“看会儿电视”咽回肚子里，“……参观一下。”闪回厨房里。

　　周如安拘谨的坐着，“好……”僵硬地站起身，视线扫过向日葵时停住，“是在店里买的向日葵。”，鬼使神差挪了过去，“被照顾得很好呢。”

　　“周如安？可以吃了。”看找了一圈，发现人在阳台边上站着。

　　周如安扬着笑回头，“这里好美啊。”一阵晚风正好拂过，带起她肩上的长发，浅黄色的头发在余晖下闪耀，如同撒在肩上的金色细沙，每一缕都蕴含着太阳的温暖和光芒。

　　“啊……”俞非晚不自觉发出惊叹，手不知什么时候摸进口袋，掏出手机，对着阳台上的人按下快门键。

　　“咔哒”属于周如安的第一张照片存进了她的手机。

　　“你在拍我吗？”周如安有些局促，不自然地捋着头发。

　　俞非晚盯着照片，出神地回：“嗯，很漂亮。”

　　周如安扯扯耳垂，耳尖飞速染上一抹红晕，姆指掐进食指曲起的窝里，机械地挪过去。

　　好乖，像只兔子。俞非晚的手不受控地抚上她的头捋了两下头发，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手一闪藏到了身后，“咳咳……去吃饭吧。”逃离现场。

　　周如安也吓得不轻，像煮熟的开水，头顶冒热气般，红晕染遍整张脸，手心盖上刚被摸的地方，麻麻的……

　　她刚刚……摸了我的头？为什么，要摸头？

　　尴尬的气氛蔓延了整个饭桌，周如安扒了一口饭后想夹鸡蛋，但筷子却没能如愿落到番茄炒蛋上，而是被一双筷子横刀拦截了。

　　两人都同时抬头，视线撞上，尴尬气氛再上升一个度，又都同时收回筷子……

　　吃完周如安条件反射就要收碗去洗，被一个声音叫住，“放这我来收拾就行。”

　　捧着碗的手僵在半空，“哦……好。”重新放下，攥紧手指不知所措。

　　俞非晚盯着她看了几秒，被她的呆样逗得发出笑声，愈发不可控地捂肚大笑，“哈哈哈……不好意思。”

　　尴尬的气氛被笑声淹没，周如安彻底呆愣住了。

　　笑到没力了俞非晚才直起腰，抹了两把眼角的泪花，“刚才是我越界了，跟你道歉。”

　　仔细回想，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周如安微微一笑："嗯，没事的。”

　　“意思是……以后还给摸？”俞非晚歪头勾唇，刚退的热气增一下又升到头顶，周如安瞪着大眼仓皇逃跑，“我……我要回家了！”

　　俞非晚快步跟出门口，摆摆手：“再见，回去注意安全。”

　　周如安听到了，周如安没回头，周如安加快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