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药水与血液 敲门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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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
露佩拉和希德对视一眼。
希德双眼里翻涌着非人的狂躁，全靠灵魂里的契约强行压制着冲动，已经快要完全丧失理智。他双眼锁定房门，全身肌肉紧绷，似乎随时准备跳起来撕碎门外的来访者。
露佩拉强忍着翻江倒海的灼热，通过契约对他下达了绝对的禁令，命令他退回阴影里继续蹲着。
她并没有起身开门，试图通过装睡让门外的不速之客自讨无趣。可是那人的耐心似乎极其丰厚，固执地敲了五遍也没停手的迹象，偏偏又不开口叫人。
看来是路西恩那个家伙找上门来了。
再让他敲下去可能会引来更不详的客人，露佩拉只能咬破舌尖，凭着刺痛强行聚拢理智。
她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门边，拉开了厚重的木门。
昏暗的光线下，路西恩一身长袍白得几乎发亮，手中提着一个医药箱，仪态优雅，表情温和，恍若悬壶济世的仁医。
他的目光在露佩拉潮红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随后便飞跃她的肩头，落在了床幔旁的阴影里。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路西恩唇角一勾，没有给露佩拉开口拒绝的机会，长腿一迈便跨进了房间。
头晕目眩的露佩拉被他逼得后退两步，原本就虚弱的双腿一阵发颤，险些跌坐在地。
路西恩反手将房门合拢，伴随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落下了门上的锁扣。
“你的小宠物，今天好像不太听话。”
路西恩说着，将医药箱放在了房屋中央的小圆桌上。他抬眼看向床幔，那里有头凶兽，脖颈和下颌线都被黑曜石般的鳞片覆盖，正对他虎视眈眈。
露佩拉几乎站立不住，她只能靠着身后的门板，试图从木板上汲取一丝凉意，但这也阻止不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留下几缕弯弯曲曲的碎发贴在额角。
“少废话……”露佩拉咽了一下口水，像是吞了一块燃烧的木炭，烧得胸口快要炸掉，“你既然这个时候来……肯定有药吧……”
路西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向她走来。
在她面前半步之遥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单手撑在她耳畔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拨了一下她肩头凌乱的长发。
他刻意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却不施舍任何实质性的触碰。
如果他还有呼吸的话，此刻他将会吸进她呼出的热气，再如数返还给她。
不过，他身上的阴冷气息，正丝丝缕缕蔓延过去。对于此刻浑身滚烫的她来说，这样的他似乎更有诱惑力。
路西恩微微低下头，指背悬停在她脸颊边缘，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等待。
露佩拉的意识已近涣散，她转过头，将脸颊贴了上去。
“嗯……”
接触到那一小块冰凉时，前所未有的舒爽让露佩拉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闷哼，她甚至下意识地在那截冰凉的指尖上多蹭了两下，试图汲取更多凉意。
角落里的阴影爆发出一声低吼。
领地内唯一的雌性被其他雄性生物触碰，对于一头处于发晴期的巨龙来说堪比凌迟，可碍于露佩拉的绝对禁令，他只能将指尖嵌进地毯，双眼紧盯对方，时刻准备伺机而动。
路西恩完全无视了黑暗中的威胁。他垂眸看着掌心温顺的猫，属于血族的隐秘掌控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顺势捏住她的下巴，俯下身，与她水汽氤氲的双目相接：“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子大人倒是挺护着你，怎么，这么快就‘攻略’他了？”
露佩拉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发抖，但依然带着嘲讽：“你想多了，我和他只是合作伙伴而已，他单纯是怕你这只乱咬人的蝙蝠误了他的事。”
路西恩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笑意依然不减：“我养了你整整三年，把你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异乡人，教成最精明的猎人，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你那叫养我吗？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新奇的试验品。”露佩拉嗤笑一声，灼热的气息扑在他手上，“再说了，我能有这副见钱眼开满嘴跑火车的德行，还不是拜你所赐？你这只老蝙蝠教出来的人，能有什么知恩图报的好心肠？”
路西恩看着这个神志不清却依然牙尖嘴利的女人，松开了手。
“是吗？”他转身走向圆桌，“看来我教你的东西，你不仅没忘，还用得挺好。”
医药箱被打开，路西恩从里面取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无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露佩拉的眼睛亮了，跌跌撞撞向前走了两步，伸手就去抓那瓶药水。
路西恩手腕一翻，避开了她的手。
他没有贪恋那份近在咫尺的热度，转过身，在圆桌旁坐下，敞开长腿，双眼含笑。
“想要药？可以。坐到我腿上来，吻我。”
露佩拉身形一颤，不知道是被他的无耻言行震撼到了，还是在克制自己不要真的扑上去抢夺。
路西恩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脸颊通红的女人，他很清楚这个看似整日嬉皮笑脸的女人有多桀骜，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撕碎她的骄傲。
“你亲的位置越靠下……”路西恩的视线从她的红唇一路向下游走，最终停留在最为危险的区域，“我给你的药，就越多。”
露佩拉没有说话，呼吸却加重了几分。她眼前的路西恩已经出现了重影，再烧下去真要把脑子烧坏了。
路西恩斜睨了一眼希德，幸灾乐祸地笑出声：“你再拖下去，他就要长角了，长完角就是尾巴，到时候魔力彻底失控，整个圣殿的人都会出动。你猜猜，教廷会如何处置这头恶龙，和他的主人？”
露佩拉眼帘半垂，遮住了自己眼底翻涌的思绪。在路西恩略带惊愕的注视下，她竟真的向前跨出两步，站在了他敞开的□□。
两人的距离近到衣摆互相摩擦。
几秒无声的对峙后，露佩拉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干脆利落地跨坐了上去。
她的体温瞬间透过布料引燃了他，引发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但路西恩没有卸下防备，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以防她突然发难。
露佩拉并没有抢药，她垂下头，将滚烫的额头贴在路西恩冰冷的颈侧。她呢喃着，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像是在恋人身上哭诉一般，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凉意。
这次轮到路西恩身形一颤了。
露佩拉缓缓抬起头，那张因为情热而艳丽到极点的脸，近在咫尺。
她的红唇微张，吐出灼热的气息，一点点向他靠近，宛如伊甸园里那条吐着信子诱惑夏娃的毒蛇。
就在两人嘴唇即将贴合的时刻，露佩拉却突然停住了。她偏过头，嘴唇擦过他的唇角，转而迷恋地贴上了他的下颌线，接着是喉结，最后是他早已平静多年的颈动脉。
路西恩从未见过她这副放低姿态的模样，一种极其扭曲的征服感淹没了他，握着药瓶的那只手也有些松懈。
露佩拉依然没有急着去抢药，她的双手滑过他没有心跳的胸膛，顺着白色的布料缓缓滑动，最终停留在他的小腹边缘。
路西恩的呼吸愈发沉重，他闭上双眼，主动去寻觅那两片红唇。
就在这一瞬间，那双像藤蔓一样攀附着他的双手，化作了致命的蟒蛇，钳住了他的冰棍。
“把药给我，”露佩拉加重力度，看着路西恩紧皱的眉头，“不然，这辈子你都不用再愁，靠上还是靠下了。”
“呵……”路西恩喉咙里挤出一声低笑，递出药瓶，“失策了。”
“早点给我就没这么多事了。”露佩拉伸手接过药，却没有从他腿上翻身下来，更没有松开钳制，“一瓶不够，再来两瓶。”
“你还是一样贪心，早晚会害了你的……”路西恩强忍着剧痛，扯出一个带着几分纵容的轻笑。
“都是跟你学的，要出事也你先出事，”露佩拉用药瓶敲了一下他的头，“少废话，快给我。”
“在医药箱里，透明无色的药瓶都是。”
露佩拉维持着跨坐的姿势，伸长脖子，从医药箱里拿出他说的药水。秉承着雁过拔毛的优良传统，她还顺手多薅了几瓶别的药水，以及几把锋利的小刀。
“多的就当加收的利息了。”露佩拉从他腿上翻身下来，拿着一堆战利品向希德走去。
希德身上鳞片倒竖，喉咙里滚动着极具攻击性的低吠，理智已经被燃烧殆尽。
在他眼中，这个雌性身上沾满了其他雄性的味道，护食本能与被背叛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看向露佩拉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敌意与防备。
路西恩靠在圆桌旁，艰难直起身，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恶毒的笑意。
“你总是学得很快，”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虚弱，“但是你忘了我教过你的黑市第一生存法则。”
露佩拉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手中的药瓶。路西恩虽然没有说下去，但是他的声音已经回响在了她的脑海里。
永远不要相信轻易到手的货物。
“你手里那几瓶只是加了荧光草的水而已。”路西恩从贴身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瓶银色药水，“你觉得，我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吗？”
露佩拉转过身，看着路西恩和他手中泛着银光的液体。
灼热感在刚刚那番拉扯后，迎来了更加猛烈的反扑，她的视线再次模糊，双腿软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勉强扶着床柱才没有倒下。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次和他对决了。
路西恩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笑意越来越深：“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谈条件了？”
露佩拉咬紧牙关，目光掠过角落里的阴影，在那双竖瞳中看到了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只要她给出明确的许可和目标，他的速度应该可以凌驾于血族之上。
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形。
露佩拉松开手，任由几瓶药水连同小刀跌落在地毯上，发出几声闷响。紧接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像一头发疯的母狮一样，扑向了路西恩。
路西恩看着她这副不顾一切的架势，以为她是被逼急了想要强抢。他冷哼一声，准备单手擒住她的手腕，同时将拿着真药的手举高，避开她的攻击范围。
露佩拉的目标根本不是他手上的药。
撞上路西恩胸口的那一刻，露佩拉凭借着前扑的巨大惯性，将他扑倒在地。
路西恩的后脑勺撞在地毯上，让他发出一声闷哼，但他手上依然紧握着药瓶。
不等他反应过来，露佩拉便揪住他的衣领，将嘴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牙齿与嘴唇磕碰，一丝尖锐的痛夹杂着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路西恩瞳孔骤缩，感官被鲜血的味道与唇上的温热触感冲击，让他的思绪在这一秒归为空白。
这短暂的空白不至于让高阶血族失去防备心，路西恩揽住露佩拉的后腰，想要将她推开。
露佩拉却不知死活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带着腥甜的血液撬开了他的齿关，属于人类的鲜活在深入的纠缠中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吸血鬼对血液的狂热瞬间被点燃，路西恩揽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反客为主地夺取了主动权。
他闭上眼，任由她扫荡，只顾用力汲取她唇上的血珠。
就在路西恩注意力被完全吸引时，露佩拉通过灵魂契约，向角落里的希德下达了一道指令。
黑暗中，那头隐忍了太久的野兽化作了一道残影，庞大的身躯以罕见的敏捷擦过路西恩高举的左手。
一阵灼热的狂风刮过，路西恩只觉得左手掌心一空。
下一秒，露佩拉直起身，用手背擦去唇角的血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这次的货物，到手可真不容易。”
路西恩有些难以置信侧过头，看到那瓶药水正躺在鳞片环绕的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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