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月下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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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围观者只是觉得这块石头十分不同寻常，却不想如此珍贵，连阅石无数的老板也擦了一下脑门的汗珠，一会儿看看楚云晞，一会儿看看这个华美非常的石头。
他不想承认自己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反正绝对不是银纱玉，银纱玉是朦胧如月色一样的银白色，这颜色都对不上！
难不成方公子是骗他的？铺子的招牌今个非得砸在自个手里了？老板脑门上缓缓蹦出一个问号。
反观楚云晞，面色沉静，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出，“愿赌服输吧，这不是银纱玉。”
人群静默了，一个个面面厮觑，看着老板窘迫的样子，知道这场闹剧就要落幕，一时间也没有了鼓吹的想法，快要一哄而散。
就在老板要将石头递给楚云晞时，一声银铃般的娇笑清脆地响起。
“这位公子，且慢。”
楚云晞一顿，应声看去，与活泼的音色不同，入目是一片轻纱帷幔，女子戴着帷帽，看不清容貌，身着一身清雅的白色长裙，外罩松绿长衫，一副飘然出世之姿。
但是，她抬手间，素白的手腕上却挂了串姜黄色的明艳的珠串，最让人称奇的是，每颗珠子碰撞一下都能发出雨水敲击的妙音。
是雨击石，楚云晞没吭声，他还记得曾经在汇宝楼的拍卖会上见过一颗，仅仅起拍价就高达十万颗灵石，就这还是一百多年前的物价。
怪不得外界称那位家财万贯却对赌石情有独钟的方公子何其神秘莫测，来无影去无踪，有时在闹市街巷里，有时在豪富筵席间，就算有线索，也不过在捕风捉影中稍纵即逝，因此他的行踪，也就成了风州城中的一则奇闻。
原来方公子并非常人所认为的男子，而是女儿身。
楚云晞沉吟，这种推断并无道理，他不禁想起前几日的见闻。
当时他在酒楼做任务时偶然听到一伙鬼鬼祟祟的人在讨论“方公子”，没有确切的名字，模模糊糊，但他抓住了重点，“富甲一方，心善好骗”，楚云晞神色如常，借着上酒的空隙继续偷听。
那伙人颇有江湖豪肠，喝了酒上了头就开始大谈特谈快意恩仇，也不知道那位方公子和他们结下了什么仇什么怨，搜集了八方的消息只为取其项上人头。
于是听他们所讲的，楚云晞在这条街转悠了好多天，一直没看出来什么异常，直到今天，他照常路过一家石料铺子，听见老板吆喝着新到的好价银纱玉，定睛一看，立马就发现那和他以前见过的不一样，绝对不是银纱玉。
一百多年前，出于某些说出来有些荒谬的原因，楚云晞在石头方面颇有研究，虽然没法直接从外观判断究竟是什么，但他能隐隐感觉到这绝非普通的石头，只是，没想到竟然能珍贵成这样。
“你是……？”老板疑惑地看向这位女子。
女子施施然拿过他手上的石头，声音带笑：“老板，如此珍贵的石头就这样赠予别人不可惜吗？”
“那毕竟……毕竟我有言在先……”
女子狡黠转身，将石头置于掌心，摆在所有人面前：“唉，想必方才赌约太过简单，让诸位难以尽兴，不如我今日也来掺和一脚。”
“这样如何，”女子白纱掩盖下的眸子瞥向楚云晞，楚云晞不避不闪，引得她又是捂唇轻笑，“这位公子，倘若你能说出这石头叫什么名，哪里产的，有何特点，不光石头归你，我再送你一样东西。”
人群又围聚起来，一个个都竖着耳朵，想要听听会是什么稀世珍宝。
只见柔风拂过，掀起半面轻纱，露出女子明艳的面容，额心缀一颗红痣，眸中波光流转。
她朱唇轻启：“一张云中阙的灵犀宝券，怎样？”
喧嚷的街道霎时间寂静了，准确来说并非寂静，而是震撼得无以言表。
云中阙，那可是八大州的九家顶级商会联合起来开办的第一酒楼，每五年都会举办一场大型拍卖，其中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从灵器到仙丹甚至是炉鼎美人，可谓是法宝如林，丹香成云。
而灵犀宝券，便是这场拍卖会的入场券，想要拿到它，必须通过九大商会的的“验资”流程，单有权或单有钱都不行。
如今正好轮流到在风州举办，日期定在下个月的中旬，有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东西，如今竟然能在街头说送就送。
在场皆倒吸一口凉气，这女子的身份，绝对不容小觑。
老板听到这话，一句话也不敢说，哆哆嗦嗦躲到摊位后面当鹌鹑，徒留场上的女子和楚云晞。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说实话，楚云晞有些没料到，这位方公子竟然如此招摇，这么声势浩大究竟是要让自己没法拒绝下不来台？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本来还挺后悔今天怎么出门没戴个面具，但事已至此，楚云晞也无所谓了。
笑死，他都消失了百年之久，当年也并不怎么以真容示人，湮没在茫茫人海中，还能有几个闲人能记得起他这个过气了的魔尊。
“行，”楚云晞很轻快道，“这种石头叫凤凰胆，产自魔界不周山的冥渊之中，百万年才可孕育出一颗，有滋养法器，补益灵力之效，不过性烈，极炙，寻常灵根的人使用反而会反冲，从而伤害经脉。”
女子眼睛一亮，啧啧称奇：“妙啊，妙啊，没想到这位公子非但长得一表人才，更是知识广博啊，敢问姓甚名谁？当下在哪里高就？”
“楚朔，目前在芙蓉楼当帮工。”
“……”女子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下意识问：“……什么？”
最烦这种听话都听不明白的，楚云晞压下眼底的躁郁，再次重复道：“楚朔，目前在芙蓉楼当帮工。”
帮工？！人群不免躁动，有人震惊，有人窃窃私语，更有甚者直接哈哈大笑起来，面对这一切，楚云晞依旧面不改色，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蝼蚁在对自己评头论足些什么。
“好。”女子回过神来，欲言又止，神情复杂，最终选择点点头，塞给他一张纸条，随后便匆匆离去。
挡住那些人探究的目光，楚云晞打开纸条，里面仅有几个字：“三天后，午时，柳桥畔。”
柳桥畔……楚云晞凝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
转眼月上梢头，一抹弯钩似的橙黄悬停在夜空中，清辉如水，薄云聚散。
此时，747正站在院子里逗房檐下笼子里的小鸟，那是一只头部雪白，羽毛和尾巴上带点天蓝色的小鹦鹉，盯着他的手指边抖羽毛边啾啾地叫，粉红的嘴上来便啃笼子。
747及时地收回手，看到小鸟蹦哒了两下，好像在表达自己的不满，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好玩呢。
他正逗得不亦乐乎，就听见院门被打开，发出长长的吱呀声。
身形高大的男人披着一身月色，俊美的五官被黑暗笼罩下愈发深邃。
原来是楚云晞回来了，他看到747一愣，紧接着便蹙起眉头，“我不是让你……”
“哎，”747给他一个打住的手势，“我可是按照你的话今天按时送过去了吃食，陪他待了一整天，还找大夫再看过，放心吧，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刚刚睡着。”
楚云晞嗯了一声，径直要进屋子里，擦肩而过时，747终于有些忍不住：“你真的不去看一眼他吗？虽然他没说，但能看出来今天醒了后就一直在等你，刚刚实在熬不住了才闭上眼睛。”
楚云晞的背影明显僵住了，沉默了好久，缓缓转身，屋内没有点灯，他的面容被模糊，747听见他极轻极低的声音，他说：“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
“他受伤又不是你的错。”747实在有些搞不懂，自从楚云晞醒过来之后明明心疼地要死，每天像失心疯一样坐在江令雪床头，一坐就是一整天，好不容易被他逼着去刷了几天任务才缓过来一些。
但是，接下来的日子又出问题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渐渐地，楚云晞变得畏缩起来，知道江令雪的身体一天天在变好，却忽然像个胆小鬼一样，连那边的院门都不敢踏进去。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楚云晞不吭声，半晌后，刚刚那个脆弱迷茫的他成了泡影，他又变成了那个蛮横独断的魔尊。
楚云晞略过747，抓了一把鸟食，打开笼子的门，任那只小鸟在在他的手心啄食。
“你懂什么？”楚云晞转头看着747，语气是森然的冰冷，“我想好了，等他恢复得差不多，我就把他送回宿雪楼去，你以后布置的那些任务，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747很想说你有没有问过江令雪本人是怎么想的，但他不敢，只能咽下这口气，转头去看小鸟。
真是奇了，这小东西刚刚还冲着他凶，怎么到了楚云晞手上就乖顺无比，甚至仰躺着翻开肚皮，在他手心里蹭来蹭去。
“对了，我这两天弄到一块凤凰胆，正好可以去找点门路卖了，到时候有了钱，就得赶紧走。”
747点头，听楚云晞又道：“你那边的任务还没刷新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魔尊还是个爱打工的呢，747一阵无语。
当时为了弥补倒欠的积分，给楚云晞刷了很多小的分线任务，包括但不限于，帮芙蓉楼后厨的王大娘切菜，给城东刘大爷家的儿子帮忙找风筝。
嗷对了，这变脸小鸟也是任务之一，在某个刮风下雨的夜晚从窝里掉出去了，鸟妈妈不小心撞在树杈子上没了，干脆就带回来自己养。
更让747意想不到的是，堂堂魔尊非但没有任何架子挨个去做，一个任务也就五积分，在短短几天的时间，他非但补上了欠的，还多出了将尽100的积分，恐怖如斯。
甚至，他还能顺便赚点钱，上午去河边漕运那里搬货，下午去芙蓉楼帮工，事到如今，还整回来了一个极其珍贵的凤凰胆，要不说他能当上魔尊呢。
“暂时没有了，薅积分也得有个限度对吧，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休息。”747好心相劝。
谁知楚云晞看着他的脸，不语。
“怎么了？我这里是真的没有了，虽然说我是拯救苍生系统，但每天也没有那么多人要帮忙啊……”
“不是，”楚云晞抱臂，“我的意思是，既然没有任务，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回自己屋子里去。”
如此冷漠无情的男人，747依依不舍看着他手心可爱的小鸟，发出了悲伤的哀嚎。
“它能不能养在我那里……”747泪眼婆娑。
“不能，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月下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