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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色诡计 接下来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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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林知意整日待在绣坊里,对着那幅京城图发呆。
王氏给的原图被她小心藏在栖梧轩的暗格里,绣架上铺着的是她重新画的那幅——保留了京城的基本布局,却抹去了所有可疑的标记。码头还在,但没有了“顺风号”的字样;街道巷陌依旧,却不见赌坊和客栈的特别标注。
她绣得很慢,一针一线都仔细斟酌。牡丹屏风三天能绣完,这幅图她却打算拖上一个月。
周妈妈每日都来查看进度,每次见到绣布上才绣出几条街巷的轮廓,眉头就皱得能夹死苍蝇。
“少夫人,这进度是不是太慢了?”第五天头上,周妈妈终于忍不住开口,“刘夫人那边还等着呢。”
林知意放下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妈妈,这图太复杂了。您看,光是这一条街上的店铺招牌,就有几十种花样,每种都要用不同的针法。若是绣得快了,粗糙了,反倒辜负了刘夫人的心意。”
她指着绣布上已经完成的一小片区域——那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店铺林立,幌子招展,连幌子上的字都绣得清清楚楚。
周妈妈凑近细看,确实绣得精细,无可挑剔。
“可是时间……”
“妈妈放心,妾身会抓紧的。”林知意温声道,“只是这绣活讲究的是心静,心静了手才稳。若是着急赶工,绣坏了反而更耽误时间。”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妈妈也不好再催,只能悻悻离开。
她走后,小红凑过来,小声说:“少夫人,周妈妈这几天总往慈晖堂跑,每次回来脸色都不好看。是不是夫人着急了?”
“急就急吧。”林知意重新拿起针,“这图本就复杂,急不来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警惕起来。王氏这么着急,更说明这幅图有问题。
正绣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林知意抬头看去,只见春杏匆匆走进来,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带着汗。
“少夫人,夫人请您立刻去慈晖堂。”春杏的语气有些急促,眼神闪烁不定。
林知意放下针:“什么事这么急?”
“奴婢不知,夫人只说让您立刻过去。”
林知意心中狐疑,但面上不显。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好,我这就去。”
慈晖堂的气氛异常凝重。
王氏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边放着一叠账册。顾尚书也在,背着手站在窗前,背影挺直,却透着压抑的怒气。
林知意心中一紧,上前行礼:“儿媳给父亲、母亲请安。”
顾尚书转过身,眼神凌厉地看着她:“知意,我问你,你院里最近可有添置什么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林知意心头一跳,面上却平静:“回父亲,儿媳院里一切如常,并未添置特别的东西。”
“是吗?”顾尚书冷冷道,“那这是什么?”
他指着桌上的一件东西。林知意定睛看去,竟是一把匕首——乌木刀鞘,镶银边,正是顾承渊给她的那把防身匕首。
她的心沉了下去。这把匕首她一直贴身藏着,怎么会在这里?
“儿媳不知。”她垂下眼眸,“这匕首,不是儿媳的。”
“不是你的?”王氏开口了,语气温和,却字字如刀,“那怎么会在你妆匣的暗格里发现?”
妆匣暗格?林知意脑中飞快转动。她的妆匣确实有个暗格,但除了她自己和小桃,没人知道。而这把匕首,她一直藏在枕下,从未放进妆匣。
有人动了手脚。
“母亲明鉴,儿媳的妆匣并无暗格。”她抬起头,直视王氏,“这匕首,儿媳也从未见过。”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王氏笑了,笑容冰冷,“知意,我知道你年轻,有些事不懂。但私藏利器,意图不轨,这可不是小事。”
意图不轨?这罪名扣得可真大。
林知意跪了下来:“儿媳不敢。只是这匕首确实不是儿媳的,还请父亲母亲明察。”
顾尚书看着她,眼神复杂。良久,他叹了口气:“你先起来。”
林知意站起身,垂手而立。
“这匕首做工精致,不是寻常之物。”顾尚书拿起匕首,拔出刀刃。寒光一闪,刀刃上刻着两个小字:承渊。
林知意瞳孔一缩。她从未注意过,刀刃上竟然刻了字。
“这是承渊的东西。”顾尚书将匕首重重拍在桌上,“他给你这个做什么?”
王氏适时开口:“老爷息怒。或许是承渊给知意防身用的,年轻人,考虑不周也是有的。”
这话听着是解围,实则坐实了匕首是顾承渊给她的。
林知意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父亲明鉴,这匕首儿媳真的不知。夫君也从未给过儿媳这样的东西。”
“你还狡辩!”顾尚书怒道,“刀刃上明明白白刻着他的名字,难道这字也是别人刻上去的不成?”
“儿媳不敢狡辩。”林知意低下头,“只是儿媳确实不知这匕首从何而来。若父亲不信,可以叫夫君来对质。”
“对质?”王氏轻笑,“承渊那孩子,最是护短。就算真是他给的,他也会替你遮掩。”
这话说得巧妙,既堵了顾承渊的路,又坐实了林知意的罪名。
林知意心中雪亮。今日这一出,是王氏精心设计的局。目的不是匕首本身,而是借匕首之事,打压她和顾承渊。
“父亲若不信儿媳,儿媳也无话可说。”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只是儿媳清清白白嫁入顾家,从未有过不轨之心。这匕首从何而来,儿媳确实不知。若父亲要罚,儿媳认罚,但请父亲明察,莫要冤枉了夫君。”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上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顾尚书果然动摇了。他看着林知意,又看看王氏,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通报声:“老爷,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顾承渊大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知意,又看看桌上的匕首,眼神一冷。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顾尚书将事情说了一遍。顾承渊听完,忽然笑了:“就为这个?”
“你还笑得出来?”顾尚书怒道,“私藏利器,意图不轨,这是小事吗?”
“父亲误会了。”顾承渊走到林知意身边,将她扶起来,“这匕首是我的,但不是给知意的。”
“那是给谁的?”
“给祖母的。”顾承渊面不改色,“祖母去庄子前,我担心路上不安全,给了她这把匕首防身。后来祖母到了庄子,让人把匕首捎了回来,说是用不着。我随手放在书房,不知怎么就跑到了知意院里。”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老夫人确实刚去庄子,路上需要防身之物也说得通。
王氏眼神一闪:“承渊,这话可不能乱说。母亲若是给了你匕首,为何不直接还你,反倒放到知意院里?”
“这就要问母亲了。”顾承渊看着她,眼神锐利,“或许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放错了地方。”
“你!”王氏气结。
顾尚书看着他们,眉头越皱越紧。良久,他摆摆手:“罢了罢了,一把匕首而已,值得这么大动干戈?都散了。”
“老爷……”王氏还想说什么。
“我说散了!”顾尚书提高声音,语气不耐,“整日里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王氏不敢再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承渊带着林知意离开。
出了慈晖堂,顾承渊的脚步很快,林知意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直到回到栖梧轩,关上门,他才停下脚步。
“你没事吧?”他转过身,上下打量她。
“没事。”林知意摇头,“多谢夫君解围。”
“不是我解围,是你自己应对得好。”顾承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临危不乱,镇定自若,你比我想的还要强。”
林知意苦笑:“若不是夫君及时回来,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匕首的事,是我疏忽了。”顾承渊说,“我没想到,王氏会从这方面下手。”
“她不是冲着匕首来的。”林知意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手还有些抖,“她是想借这件事,打压我们。匕首只是个引子。”
顾承渊点头:“没错。今日若不是你应对得当,她就能借题发挥,轻则罚你禁足,重则……”
他没有说完,但林知意明白。私藏利器,意图不轨,这罪名可大可小。若是王氏有心,完全可以借此将她赶出顾家。
好狠的手段。
“她这么着急动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林知意问。
顾承渊沉吟片刻:“我的人查到,顺风号昨晚靠岸卸货,被巡夜的官兵撞见了。虽然没查出什么,但已经引起了注意。王氏可能察觉到了危险,想先下手为强。”
“那我们……”
“按计划进行。”顾承渊说,“你继续绣那幅图,拖得越久越好。我这边,已经有些眉目了。”
“什么眉目?”
顾承渊压低声音:“我查到了刘四的一个手下,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我的人已经接触他了,或许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这是个突破口。林知意眼睛一亮:“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别做。”顾承渊看着她,“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这话说得郑重,林知意心头一暖:“妾身知道了。”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远处传来更鼓声,声声沉重。
两人对坐无言,各自想着心事。烛火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良久,顾承渊开口:“等这件事了了,我们离开顾家吧。”
林知意一怔:“离开?”
“嗯。”顾承渊点头,“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说得认真,不像开玩笑。林知意看着他,烛光下,他的眉眼柔和,眼中闪着温暖的光。
“好。”她轻声说。
这个字说出口,心中忽然轻松了许多。离开顾家,离开这些纷争,过平静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只是,真的能离开吗?
林知意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压了下去。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
***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平静,暗里却波涛汹涌。
林知意依旧每日去绣坊,慢悠悠地绣着那幅京城图。王氏偶尔派人来催,她都以“精细活急不得”为由搪塞过去。
顾承渊则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彻夜不归。林知意不问,他也不说,但两人之间有种默契,知道彼此在做什么。
这日午后,林知意正在绣坊指点小红针法,春杏忽然来了。
“少夫人,夫人请您去一趟。”春杏的脸色比上次更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影,像是没睡好。
林知意放下针:“什么事?”
“奴婢不知,夫人只说让您立刻过去。”
又是立刻。林知意心中警惕,面上却不显:“好,我这就去。”
慈晖堂里,王氏的脸色很难看。她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封信,指尖发白。
“知意来了。”她抬眼看向林知意,眼神冰冷,“坐。”
林知意在绣墩上坐下,垂眸不语。
王氏将信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林知意接过信,展开一看,心中一震。信上写的是她在西街租院子炮制药材的事,还有她去锦绣坊卖花样的事。信末还附了一张单子,列着她这些日子的进项——不多,但也有近百两银子。
“解释解释吧。”王氏冷冷道。
林知意放下信,抬起头:“母亲,这些事儿媳确实做了。”
“为什么?”王氏盯着她,“顾家缺你吃穿了?需要你一个少夫人抛头露面,做这些下等活计?”
“儿媳不敢。”林知意站起身,跪了下来,“只是府里用度紧张,儿媳想为夫君分担一些。”
“分担?”王氏笑了,笑容讥诮,“你是觉得我苛待你们了?”
“儿媳不敢。”林知意低下头,“只是儿媳想着,能挣一点是一点,总好过伸手向母亲要。”
这话说得卑微,却暗藏机锋。王氏若承认苛待他们,就是自己打脸;若不承认,就得解释为什么堂堂尚书府的嫡长子,需要妻子抛头露面挣银子。
王氏果然噎住了。她盯着林知意,眼中闪过怒意,但很快压了下去。
“你倒是有心。”她缓缓说,“只是顾家的少夫人,不该做这些事。传出去,顾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儿媳知错了。”林知意认错认得干脆,“只是这些事已经做了,还请母亲责罚。”
她以退为进,将难题抛回给王氏。罚重了,显得刻薄;罚轻了,又达不到目的。
王氏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罢了,你也是一片好心。只是以后别再做了,缺银子,跟我说就是。”
“谢母亲。”林知意叩首。
“起来吧。”王氏摆摆手,“对了,那幅图绣得怎么样了?”
“还在绣,已经完成大半了。”林知意站起身,“只是细节太多,还需些时日。”
“抓紧些。”王氏说,“刘夫人那边又催了。”
“儿媳明白。”
从慈晖堂出来,林知意心中疑云更重。王氏今日叫她来,明显是想拿药材和绣活的事敲打她。可为什么又轻轻放过了?
除非,她有更大的图谋。
回到栖梧轩,小桃迎上来,脸色紧张:“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林知意坐下,“小桃,我问你,我炮制药材的事,除了你和李掌柜,还有谁知道?”
小桃想了想:“应该没有了。奴婢每次去都很小心,确定没人跟踪才进院子。”
“那卖花样的事呢?”
“锦绣坊的掌柜答应保密的,应该不会说出去。”小桃顿了顿,“除非……除非有人看见了。”
林知意心中一动。她每次去锦绣坊,都是换装出门,扮作普通妇人。按理说,不该被人认出来。
除非,有人一直盯着她。
“小桃,你最近出门,可觉得有人跟踪?”她问。
小桃摇摇头:“没有。奴婢很小心,每次都绕路,确定没人跟着才办事。”
这就奇怪了。如果不是跟踪,王氏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她身边有内鬼。
林知意心中一凛。栖梧轩的下人都是王氏派来的,有内鬼不奇怪。可这些日子她行事谨慎,连小桃都不完全知道她的计划,内鬼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
她看向小桃,眼神复杂。
“姑娘,您怎么了?”小桃被她看得有些不安。
“没什么。”林知意收回目光,“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小桃应声退下。
林知意独自坐在房中,脑中飞快转动。小桃是她从林家带来的,按理说最可信。可除了小桃,还有谁知道她的计划?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小红。
这些日子她在绣坊,偶尔会跟小红说几句话。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但若小红有心,也能猜出些什么。
小红是府里的家生子,父母都在庄子上做事。这样的人,最容易被收买。
可如果是小红,王氏怎么会知道药材和绣活的事?这些事,她从未在绣坊提过。
除非,内鬼不止一个。
林知意只觉得背脊发凉。这顾府,真是处处陷阱,步步杀机。
正想着,房门被推开了。顾承渊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走到她面前。
林知意将今天的事说了。顾承渊听完,眉头紧皱:“看来王氏是盯上你了。”
“我身边可能有内鬼。”林知意说。
“我知道。”顾承渊点头,“我身边也有。这些年,王氏在我身边安插了不少人,明的暗的都有。”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顾承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她想知道我们在做什么,那就让她知道。”
“夫君的意思是?”
顾承渊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计划。林知意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好。”
“只是要委屈你了。”顾承渊看着她,“可能要受些罪。”
“不怕。”林知意说,“只要能扳倒王氏,受点罪算什么。”
顾承渊深深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林知意,等这件事了了,我一定好好待你。”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但这次格外郑重。
林知意心头一暖:“妾身相信夫君。”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洒在院中。远处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
两人对坐无言,各自想着心事。但这一次,心中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决心。
不管前路如何,他们都要走下去。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
三日后,顾府出了件大事。
顾承渊在醉仙楼与人争执,失手打伤了人。伤者是忠勇伯家的二公子,伤得不轻,忠勇伯亲自上门讨说法。
顾尚书气得脸色铁青,当着忠勇伯的面,将顾承渊痛打了一顿,关进了祠堂。
“孽障!孽障!”顾尚书指着顾承渊,手都在抖,“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顾承渊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一言不发。
王氏在一旁劝:“老爷息怒,承渊年轻气盛,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顾尚书怒道,“他这是一时糊涂吗?他是存心要气死我!”
忠勇伯冷眼看着,半晌才开口:“顾尚书,我家老二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伯爷放心,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顾尚书拱手道,“医药费我们全出,另外再赔一千两银子,您看如何?”
“银子是小事。”忠勇伯说,“关键是我这口气不顺。我忠勇伯府虽不如从前,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是是是。”顾尚书连声应道,“伯爷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忠勇伯看了顾承渊一眼,冷哼一声:“让他去我府上赔罪,跪满三天三夜,这事就算了。”
跪三天三夜?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面上却装作为难:“伯爷,这……”
“怎么,不愿意?”忠勇伯挑眉。
“愿意,愿意。”顾尚书连忙说,“孽子犯下大错,理当受罚。就按伯爷说的办。”
顾承渊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眼中闪过失望,但很快低下头:“儿子遵命。”
他被带走时,林知意就站在廊下看着。两人目光相对,顾承渊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林知意明白,计划开始了。
顾承渊被带走后,顾府的气氛更加压抑。王氏以“闭门思过”为由,将林知意禁足在栖梧轩,不许她出门。
栖梧轩的下人也被撤走了一半,只剩下小桃和一个粗使婆子。饭菜也从大厨房领,但品质大不如前,有时甚至是剩菜剩饭。
小桃气得直哭:“姑娘,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林知意却平静得很:“不碍事,正好清静清静。”
她每日在房中看书、绣花,偶尔去院子里走走,看起来真的在闭门思过。
王氏来看过她一次,见她安分,便不再理会。
第七日,顾承渊回来了。
他是被人抬回来的,脸色苍白,唇无血色,背上全是伤。忠勇伯府的人将他扔在门口就走了,连门都没进。
林知意闻讯赶到门口,看见他的模样,心中一痛。
“夫君……”
顾承渊睁开眼,对她虚弱地笑了笑:“没事,死不了。”
他被抬回栖梧轩,林知意亲自为他上药。背上的伤触目惊心,有板子打的,有鞭子抽的,还有跪出来的淤青。
“他们怎么下这么重的手……”林知意的手有些抖。
“做戏做全套。”顾承渊趴在床上,声音很轻,“忠勇伯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他答应配合我们演这出戏。”
“可这伤……”
“皮外伤,看着吓人,其实不重。”顾承渊说,“养几天就好了。”
林知意不再说话,专心为他上药。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顾承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还要贴心。
“林知意。”他忽然开口。
“嗯?”
“等这件事了了,我们……”
话未说完,外头传来脚步声。小桃匆匆进来:“姑娘,夫人来了。”
林知意和顾承渊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王氏走进来,看见顾承渊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很快换成担忧:“承渊,你受苦了。”
顾承渊闭上眼,不理她。
王氏也不在意,转头对林知意说:“知意,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从今日起,禁足解了,你好好照顾承渊。”
“谢母亲。”林知意垂眸道。
王氏又说了些场面话,便离开了。她走后,顾承渊睁开眼,眼神冰冷。
“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林知意摇头,“但肯定没安好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压顶,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