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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蜀道难是真难 “人家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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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未定的陆青川和金灿顺着山洪倾斜的方向追了上去,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在天黑前,在一处大石头上,找到了昏迷的尼沃。
陆青川将人拖到高处,仔细查看全身,在头上发现了一处不小的伤痕:“可能是被石头砸中了,”他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得赶紧离开这里,找个山洞给他治伤。”
金灿长出了口气道:“吓死我……啊……阿嚏!”她用手背抹了把额头,浑身湿透,加上气温骤降,连着打了十几个喷嚏才止住。
陆青川刚将人背起来,听到声音,忙伸手去拉金灿,差点没把金乌王扔出去:“是不是着凉了?”
“没事……阿嚏——”金灿红着眼睛扭头看向奔流的山洪,“沙罗不知道怎么样了,明天一早再去找他们。”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总算是在彻底天黑前,在附近找到了一处逼仄的山洞。
好在火折子没被打湿,折腾了好一会,潮湿的干草枯木才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金灿解下湿透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塔贡送她的丝绸衣服,是件赭红色的长袍,金线勾边,衣襟上还绣着玄鸟图案,异常华丽。
她触摸着柔软的衣料,嘴里嘟囔着“可惜了,”手上一用力,从衣摆处扯下一条手掌宽的布条,手脚麻利的给尼沃包扎。
“这是什么?”陆青川从那身男款的衣物间拿出两个陶瓶,打开木塞一一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草药香冲入鼻中,“是止血和止痛的药!”
金灿抬头扫了眼陶瓶,又看了眼陆青川,继续低头包扎:“肯定是大巫悄悄塞进去的。”
陆青川想起那个每次见面都给他脸色看的女人,想起她骂自己“蠢货”时让人牙疼的表情,又看了看手里两罐药丸,非常大度的决定,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两人将尼沃扶起来,用水将药化开,给他灌下去,陆青川道:“我给他换衣服,你先转过去。”
山洞外的夜色浓稠如墨,金灿和陆青川肩并肩坐在洞口,她回头看了眼仍在昏迷的尼沃,脑袋一歪枕在陆青川肩头,语气沉闷:“我们是不是不该离开金乌国?沙罗她……”名字刚出口,声音染上了哭腔:“她万一……”
陆青川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就在金灿昏昏欲睡时,一阵凄厉的咆哮在耳边炸开。
两人一怔,跳了起来。
“是狼,”陆青川将金灿护在身后,从火堆里拿了根火把,向山洞外探去,不远处,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
陆青川倒吸了口凉气,无措的摸了摸腰间的铜刀,小声道:“别怕,狼怕火,应该……”声音突然止住,因为他看见那些眼睛还在缓缓前进,对洞口的火光熟视无睹。
金灿扫了眼还在昏睡的尼沃,声音不易察觉地打着颤:“肯定是闻到了血腥味,野狼饿极的时候,不一定怕火。”
陆青川抽出腰间的铜刀,将火把塞进金灿手里,“你别出去!”说完就准备用英勇就义的姿态冲出去与头狼搏斗,金灿自然不会同意,将人死死抱住:“要死一起死!”
两人僵持不下,并未察觉身边的异常,突然,耳边响起一声更加凄厉的狼啸,如惊雷般劈入夜色,只见狼群止步在十几米外。
陆青川和金灿齐齐回头,只见尼沃不知何时醒了,靠在石壁上,伸长脖子又发出一声响破天际的狼啸,足足三声后,夜色里的红色光点缓缓退去。
“尼沃!”陆青川先一步冲上前,将差点栽倒的病号扶住,只见金乌王紧闭着眼睛,嘴里呢喃着:“阿父……会保佑我……我不会死……沙罗……沙罗……救她……”
“你先安心养伤,”陆青川安抚道,“天一亮我就去找沙罗和其他兄弟。”
后半夜,两人背靠背坐着休息,金灿没忍住打起了盹,脑袋一点,险些栽进旁边的火堆里。
“靠着我睡会吧,”陆青川柔声道:“你身体不好,不能熬夜。”说着就要将人拉到自己身边。
“不行,不能让你一个人守着,”金灿不知从兜里摸出了那根价值不菲的金针,朝着自己的胳膊狠狠扎了下去,困意瞬间消散。
陆青川跳起来看到她手里的金针时,有些哭笑不得,“想睡就睡,不要自残。”
“扯淡!”金灿不以为意,“这叫悬梁刺股。”
陆青川不跟她扯淡,取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晚上你只吃了一些豆干和干饼,明早我去周围看看,能不能抓个野鸡野兔给你补身体。”
“喂!书呆子!”金灿用脚轻踢了下对方的脚,戏谑道:“那儿还躺着病号呢,能别虐狗吗?”
陆青川瞥了眼金乌王,嘴角含笑:“人家可是会模仿狼王的金乌王,哪里狗了。”
前半场午夜惊魂,骤然反转,切换到了甜到牙疼的甜宠剧场。
好在唯一的“潜在受害者”睡得昏天黑地,并没有因此受到心灵摧残。
两个主角你来我往,甜了一整晚,直到天蒙蒙亮,金灿这才支撑不住,打了个哈欠,头一歪,枕在陆青川大腿上睡着了。
太阳升到半山腰,金灿这才一个激灵醒了,等回过神,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你怎么不叫我,走走走,快去找沙罗。”
陆青川舒展了下僵硬的四肢,慢悠悠站起来,犹豫道:“咱俩人生地不熟,加上尼沃受伤,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根本没有能力搜救他们。”
金灿蹭一下火了,声音凭空高了八度:“那就不管沙罗的死活了吗?”
“沙罗是武将出身,比我们的野外生存能力强,”陆青川顿了顿,继续温言细语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尼沃,他的伤势很重,离不开人。”
“那你守着,我去找她!”金灿不管不顾道:“我不可能丢下沙罗!”说罢就要冲出山洞。
“金灿!”陆青川厉声高喝:“山里到处都是野兽,尤其是蛇!”
听到“蛇”字时,金灿本能的后背一凉,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洞口。她背对着陆青川站了许久,片刻后才缓缓转过身。
陆青川上前轻拍她的背,“你守在这里,我去找吃的,尼沃需要营养,你更需要。”
两三个时辰后,一身狼藉的陆青川只带着十几个野果回来了。金灿看到他胳膊上细密的刮擦伤口,一边涂药,一边皱眉:“怎么伤成这样?”
“为了抓山鸡撞在了树上,”陆青川垂头丧气道:“这外面就有很多,可惜跑太快,我抓不到。”
“山鸡?”金灿手一顿,眼珠子提溜一转,兴奋道:“我去抓!”说罢从布包里拿了两块香气扑鼻的豆干跑出了山洞。
陆青川紧跟上前,只见金灿找了片巴掌大的叶子,用木棍将豆干固定在叶子上,放了三四个在山鸡出没的草丛里,等了不过十几分钟,就有只毛色妖艳的山鸡找到了美食,结果……
就在山鸡被树叶挡住视线找不着北的时候,金灿飞身上前,一把攥住了扑腾的鸡翅。
“你也太牛了吧!”陆青川半张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金灿手里还在挣扎的山鸡:“这么容易就抓到了?”
“走吧,”金灿一只手拎着猎物往回走,“这种野山鸡裹上泥巴烤着吃最香,包里还有尼娅给的盐巴,就差辣椒和孜然粉……”
陆青川:“……”
时值中午,山间水汽蒸腾,又闷又热。
尼沃在睡梦中扒拉着自己的衣服,受伤高烧的缘故,只觉得周身被火烤着,焦躁的厉害。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两人闻声看去,陆青川突然伸手捂住金灿的眼睛。
不明所以的金灿顺着指缝看去,只见尼沃从地上爬起来,几乎半裸的上半身,露出冷峻的肌肉线条,她没忍住砸吧嘴:“不愧是金乌王,这身材……”
“闭嘴!”陆青川将人往怀里一拽,咬牙切齿道:“非礼勿视!”
金灿心里偷笑,面上转过身道:“我去看看烤鸡。”
金乌王缓缓睁开眼,看清了蹲在身边的陆青川,张了张干裂的唇,声音嘶哑异常:“沙……沙罗呢?”
“等你脱离危险,我再去找她,”陆青川掀开他头上的纱布看了看,伤口没有发炎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你头上的伤很严重,先好好休息。”
闻言,尼沃猛地支起上半身,嘶哑的嗓音吼道:“去找她……现在就去!”
“你以为我不想去找吗?”陆青川没好气道:“但救人的前提是自己得先活着!”
僵持片刻,尼沃支撑不住,躺回干草堆上,脱力般长叹了口气:“扎爷那老头儿定会杀了我……”
陆青川重新将他扶起来,拿过水囊给他喂水,金灿也拿着新鲜出炉的烤鸡回到了山洞里,“真香!”她撕下鸡腿递给尼沃:“快尝尝!”
尼沃刚接过来,胳膊一软,鸡腿险些掉在地上,好在陆青川反应迅速,接过来,撕下一小块递到金乌王唇边:“多吃点,好得快。”
饿了一天一夜,尼沃一个人吃掉了半只鸡,总算是恢复了部分体力。
吃饱喝足,金灿又用同样的方法抓了三只山鸡,用草编了绳子,绑在山洞边的大树上。
大概是野山鸡的滋补功效,天黑前,尼沃已经能站起来走两步,但伤口仍旧疼的厉害,没多久又陷入了深眠。
白天相对安全些,陆青川和金灿轮流值守,补足了觉。
深夜,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从小时候的糗事讲到工作中的八卦,山洞里时不时传来金灿铜铃般的笑声:“博物馆里闹鬼,结果发现是副馆长跟女员工私会,这剧情真狗血。”
陆青川搜肠刮肚,把听来的八卦讲了个遍,总算看到金灿脸上的阴郁散去,这才放松心神,伸了个懒腰:“那可不,还有主任跟……”话音一顿,他皱眉看向洞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他高声怒喝:“谁!”
金灿被吓了一跳,站在洞门口向外张望,直到看到黑影向远处跑去,这才大吼道:“沙罗!是你吗?我们在这儿!”
回应他们的只有远处几声狼啸。
“别喊了……”身后传来尼沃虚弱的声音:“是骷髅人……”
两人齐声道:“骷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