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王爷今天也在套路将军》默珩

10、我攻我攻 玄甲军的将

　　玄甲军的将士们过着每日如一的生活。
　　又是一日初晨，校场上已经站满了士兵。
　　而点将台上，晏烬宸一身黑金铁甲，有些地方被磨得锃亮，那是征战沙场的痕迹。他冷峻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躲在最后一排的楚昭明身上。
　　“今日推演北疆防线，各营派一人出战。”晏烬宸示意亲兵抬上沙盘。
　　士兵们面面相觑。
　　以往推演都轮不到他们这些小喽喽，今日却让各营派人，实在反常。
　　只有队末的楚昭明知道为何。
　　三营首先派出的是一名络腮胡将领，他大步走到沙盘前，声音雄厚：“末将请战！”
　　晏烬宸点头，指向沙盘西侧：“你守此处。”
　　络腮胡将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大抵是次次推演的佼佼者，也当这次是普通推演一般，漫不经心地开始布防。
　　楚昭明静静地移到沙盘旁边，目光停留在他昨夜偷偷画出的那条隐秘路线上。
　　可晏烬宸几次攻势便打破了络腮胡的防线，众人以为是他轻敌所致，只有晏烬宸和楚昭明知道那易攻难守之地。
　　一个时辰过去了，十营派出的将领一一战败。
　　晏烬宸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条路，堪称绝佳。它绕开了北疆三大主力关隘，虽地势奇险，却能如一把尖刀，直插玄甲军毫无防备的软肋。
　　“还有谁来战？”
　　全场的寂静仿佛在为他铺路，楚昭明轻轻的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却能让所有人听见。
　　“逍遥王有何高见？”晏烬宸犀利目光传来。
　　楚昭明缓步走出队列，白衣在灰黑的军阵中格外醒目：“略知一二。“
　　有楚昭明在的地方就少不了几声嗤笑，谁都不信这养尊处优的王爷懂什么兵法。
　　不过当一个闲散王爷的必修课就是以这些嘲讽之音为自豪之处。
　　不以为然，走到沙盘之前，指尖轻点几处关隘，如指点江山一般：“此处增派弓弩手，此处埋设铁蒺藜……”
　　言语尽显云淡风轻，可却准确的将十位将士的布防漏洞一一指出。
　　校场上的声音逐渐静了下来。
　　“你来守。”晏烬宸突然开口。
　　楚昭明抬头，对上的是晏烬宸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将军攻？”
　　“我攻。”
　　楚昭明不假思索地布置沙盘上的小旗，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不过他的动作却很慢，故意拖延时间，惹得台下有些人不耐烦的嘀咕。
　　半个时辰之后，楚昭明终于后退一步：“请将军指教。”
　　晏烬宸眉头皱起，盯着沙盘。楚昭明的布防看似松散无力，实则环环相扣，尤其是昨夜楚昭明画下的那条隐秘路线，被他用三道伏兵封死。
　　“开始。“
　　晏烬宸拿起代表着敌军的黑旗，频繁发起进攻，每次变阵，楚昭明都能从容应对。就这样二人你来我往，竟然僵持了一个时辰都未决胜负。
　　校场上鸦雀无声，谁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文弱的王爷竟有如此能耐。
　　第十回合，晏烬宸眼底精明，终于捕捉到东南角因一支伏兵“意外”迟滞而露出的转瞬即逝的薄弱点，主力离弦，直扑沙盘东南角，楚昭明象征性的调兵遣将，防线看似“恰到好处”的崩溃了。
　　“你输了。”晏烬宸放下手中的黑旗，紧盯着楚昭明，眼中带着说不出来的情绪。
　　这破绽，根本就是故意漏给他的。
　　“将军用兵如神。”
　　“散了吧。”晏烬宸突然下令，“逍遥王留下。”
　　众人散去之后，满含心事的二人站在校场中央，仍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晏烬宸一步踏前，手臂横在楚昭明身前，将他困于自己与冰冷的沙盘边缘。俯身逼近，玄甲的寒意几乎贴上那白衣，灼热呼吸交织：“殿下好兴致，今个儿玩够了吗？”
　　那吃人的眼神盯在身上，楚昭明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之前面对的都是偷奸耍滑的黄鼠狼，哪见过这北疆真性情的大狼狗。
　　今日他确实戏弄了一番大将军，哪里需要十回合，简简单单三回合晏烬宸的攻势便已败下阵来，不过……
　　“今日本王给足了将军面子，将军怎么还生上气了啊？”楚昭明轻笑。
　　“解释，兵法从哪学的，路线从哪得知。”晏烬宸声音低沉，这不是疑问，是审问。
　　他在要求他回答，好霸道。
　　臣子要求君王，倒反天罡。
　　楚昭明趁机侧身，从这令人窒息的禁锢中脱出些许距离，指着沙盘上那条隐秘路线，语气却刻意虚浮：“将军，若是此次合作能成，本王必知无不言。可如今将军还视我如皇族蛀虫，本王怎能将身家性命全盘托出？”
　　“三日前，本王在这条路上发现了沈家的标记。他们打算在初七夜，从这里偷袭大营。”
　　晏烬宸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突然，楚昭明又丢出一封密信。
　　“沈家军至，初七屠营”
　　接过纸条，晏烬宸终于明白了些。
　　“琴是皇上命你摔的？”
　　楚昭明笑而不语，反问道：“将军可记得七年前的松河之战？”
　　松河……
　　晏烬宸一怔。
　　那是他的成名之战，但玄甲军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当年沈家也是这般，先毒杀军中大将，再引敌军入关。只不过这次，他们要对付的是你。”楚昭明的语气冷了下来，没了往日的嬉笑。
　　晏烬宸沉默几许，突然将沙盘上的防线推翻：“重来。”
　　楚昭明没想到竟然激起了眼前人的胜负欲。
　　“你攻，我守。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还未等人回应，晏烬宸便已经重新开始布防。
　　轻笑：“那将军可要小心了。”
　　两人数次交锋，楚昭明的攻势凌厉，与先前绵延的守势形成鲜明对比，几次险些突破将军的防线。
　　最终，晏烬宸还是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殿下好手段。”
　　这次楚昭明并未放水，但晏烬宸终归是久经沙场，略微强于纸上谈兵。
　　楚昭明摇头：“自然不如将军。”
　　“若我再调一支轻骑从这里切入。”晏烬宸随手一指，“胜负又该如何。”
　　他话音未落，楚昭明已先一步，精准的指向同一个位置。
　　一个毫不起眼，却让所有玄甲军老兵刻骨铭心的山谷。
　　那正是当年敌军突破之处，一场用无数亲兵性命掩盖的战术失误，他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
　　此战虽名扬大楚，可战争细节他连皇上都没有仔细言说过，几乎无人知晓
　　“你竟然……”
　　晏烬宸的质问被骤然响起的军营号角声切断。
　　一名传令兵踉跄冲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将……将军！边境急报！”
　　晏烬宸一把夺过军报，目光扫过，脸色骤沉：“沈家军已过黑水河，正向北疆移动。”
　　转头正要商量对策，却见楚昭明神色平静如常，仿佛早有预料。静默一瞬后，他才淡淡开口：“看来他们等不到初七了。”
　　“你早知道？”
　　“聪明的人不会只准备一条计策，尤其是这帮黄鼠狼。”楚昭明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不紧不慢的说道。
　　紧接着楚昭明又满眼笑意地问道：“将军如今可信了我？”
　　“信你的能力，但不会信你那荒唐的目的。”
　　晏烬宸再次施压，将楚昭明压在沙盘边缘：“我很好奇，殿下在圣京装了这么多年的顽劣贵族，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展露锋芒？”
　　楚昭明不语。
　　有些见不得人的秘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将军该回主帐与将领们商议军情了。”
　　晏烬宸的眼神仿佛要钻进他的心里，看看着逍遥王到底在盘算什么。
　　他一手握着军报，一手将楚昭明拉着入主帐。
　　已经来到主帐内，晏烬宸摊开边境布防图，与几位心腹将领紧急商议。楚昭明站在一旁，目光在布防图上来回巡视。
　　“报！沈家军已过黑水河！”
　　“全军备战！”
　　晏烬宸令下，将领们匆匆离去。
　　营帐中只剩下二人。
　　“用火。”楚昭明指尖点在地图某处。
　　晏烬宸顺着他的手指去：“鹰嘴崖？”
　　“沈家必经此地，崖上有松脂林，遇火即燃。”楚昭明摆出运筹帷幄、胸有成竹之势。
　　晏烬宸眼中精光一闪：“你要火攻？”
　　楚昭明从袖中掏出一张草图：“不止，我在营中这几日，发现军械库有批废弃的油罐。”
　　接过草图，晏烬宸的神色却越发凝重，他筹备如此周全，竟是从最初就笃定沈家会反？
　　短暂的沉默后，晏烬宸目光掠过楚昭明苍白的脸，终于转身，自墙上取下那面代表临时指挥权的令旗，郑重地递到楚昭明手中。
　　“……听殿下吩咐。”
　　晏烬宸也突然意识到，如今不该把眼前人当作柔弱王爷来看。
　　他能精准点出松河之战的旧伤，他能备好鹰嘴崖的火攻详图。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虽是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唇上那点血色怕是胭脂所饰，但那双眼里沉静的光，已与圣京那个荒唐王爷再无半分相似。
　　“定不负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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