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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斩旱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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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季烟离和季穆清已经赶到的,就是人界晋国的淮安十城
从仙界往下望去,饿殍遍野,流年不利,战火四起,民不聊生
在人族看来,只是连年灾荒导致的饿殍遍野,民生不利导致的战火四起烧杀抢掠,自此民不聊生
但实则不然
是赤地逃出的旱魃在为祸人间,若非有修士干扰,旱魃不会在人界面前现出真身
此刻,那头旱魃刚吸干了一个村庄的生气,餍足地趴在干涸土地上
与旱魃庞大身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个村庄中饿的瘦骨嶙峋的人们,排成长队前往最近的城镇领取赈济粮
那细细长长的队伍,似一缕青烟,旱魃的手指扫过,那缕烟就被打散了
人们饿死在荒地上
季穆清点了点头,示意季烟离下去捉拿这头旱魃
是他们此次前来的目标
释迦佛门颁布了悬赏令,捉拿这只被他们意外放出的旱魃
那旱魃所到之处土地干涸,烈焰四起,极热反倒生出极阴,季烟离越靠近这旱魃,越感受到阴森之气往骨头缝里钻
她一手拿铂,一手执竹木剑,从仙界坠下去,衣袍猎猎生风
远处有人看到了这抹急速下坠的纤细身影,不由发出惊呼,城门上本是来施粥的人停下了手中动作
仙界和人界并不是任人来去自如,人族要修仙,需煅体伐髓,而仙士要前往人界也会被削去全部修为,重新变作肉体凡胎,唯余吸纳灵气的本事,以此维护两界平衡
护体的修为很快如烟尘消散,坠落的过程很短暂,却感觉身体重逾千斤,四肢的灵巧消失,俨然已变为了一具凡人之身
那双眼倏忽睁开,裹挟着凌冽的剑意
她手中那看似脆弱一折就断的竹木剑骤然变大了十几倍,实则细看便能看出来是密实的灵气附着于剑身,扩大了竹木剑的躯体
一剑斩下,削去了旱魃的半只耳朵
旱魃一时不查,此刻痛苦的爬起身,六目赤红,身躯迅速膨胀,长到了足以遮天蔽日的地步
旱魃显出了真身,身后那一城百姓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粥碗掉在地上也恍然未觉
那旱魃一掌移平了方才的村庄,登时一跃而起,朝还没她手掌大的季烟离怒吼,一掌拍出,顿时遮住了季烟离头顶的所有阳光
“破”,清凌凌的一声,在季烟离身影完全背旱魃的巨掌挡住的时候清晰的传来,季穆清松开了手中握紧的剑
方圆十里的灵气从各方汇聚而来,汇入季烟离的身体
只见那旱魃的巨掌以竹木剑所指的地方为圆心,一寸寸爆裂开来,最后在旱魃猛地后退中整只手爆裂开来
季烟离七窍开始密密的流出血迹,像一尊泥塑失了水,皮肤片片崩裂开
云端的季穆清皱了眉,季穆清本就没打算让季烟离独自解决,刚要下去,却被按住了肩膀,不知何时出现的青阳摇了头,示意他继续看
只见旱魃受了伤,反而警惕起来,步步后退,眼看就要踩碎跟前那一座城池,稚子哭喊和绝望的吼叫不绝于耳
季烟离的身影快如闪电,在那旱魃身躯周围飞速穿梭,在空中只见一张密密麻麻用灵气织就的巨网缓缓浮现,牢牢束缚住这旱魃的身躯
那旱魃连抬起的脚都来不及放下,就被收入了钵中
季烟离损耗过大,筋脉竟承受不住寸寸爆裂开,整个人在空中炸出一大团血雾
与此同时,相隔万里的大明帝国,有人猛地吐出一口血,修长指节死死攥住腕间那串白玉兰雕的茉莉花
季烟离身躯飞速下坠,砸在了方才被她救下的那一座城池的城楼之上
“快!仙长掉下来了!”
……
浮沉间,季烟离身躯渐渐轻了,神魂离体,满目金黄,这是一条季烟离前世走过的路——玉立宝钞,黄泉路
大朵炫目的黄色繁花绽放在道路两旁,金黄的花瓣铺成了一条蜿蜒绵长的道路,看不到尽头,可细细一看,每一朵花都是一颗白生生的骷髅头
路的近端站着十数个看不清容貌的人,皆背对着季烟离
季烟离眉头微皱,冥王那厮还敢勾她的魂?前世她将这冥界搅了个天翻地覆,最后被冥王亲自请了出去
她可不信自己会收个旱魃就魂归西天,要么是黑白无常勾了她的魂,要么......
刚欲动作,茉莉香气柔柔地裹住她,满头白发的顾昭然隔了一世的距离,再次和她相见,他从黄泉路的深处缓步而来
季烟离看到来人,那双乌黑的杏眼睁大了些,可又觉得似乎合理,黄泉路上,出现往生的魂魄不稀奇,但...只是不知何故,前世的故人之魂竟能跟她到今生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还不待她细细思索,整个人就被来人揽进了怀里,他抱的力度之大,仿佛要把季烟离整个人揉进怀里
茉莉香丝丝缕缕渗透神息,她闻着这熟悉的味道,眨了眨眼
剑意乖顺的收敛在体内,那传说中神鬼不近的煞神季烟离,此刻乖巧的像一尊木头娃娃,任由那人又抱又蹭,那双手就这么垂落在原地,不进,亦不退
良久,季烟离淡淡出声,“这世上能把我的神魂毫无防备的带来此处的,只你一人......抱够了没”
季烟离的语气本来毫无波澜,看那人分毫没有放开的意思,语气也不自觉带了几分恼意
身前那人顺了顺她脑后的乌发,仍是环抱着她的肩颈,整个人贴在她身后,伸手遥遥一指
路边出现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朦胧,倒映着模糊的景象。
“这是‘前尘镜’,映照过往冤魂未了之事。”顾昭然伸手轻抚镜面,镜中泛起涟漪
镜面逐渐清晰,映出一座雅致的书院。秋日梧桐,临水凉亭,一群衣冠楚楚的学子正在作诗交谈。
“这是晋国离南书院,”
顾昭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压了些史韵的沉重
“晋国亡于皇室昏聩,世家倾轧,终被闵玄国所灭。”
镜中,一个青衣公子与一位白衣女子正在池边并肩而立
“他叫宋席玉,户部侍郎之子。她叫萧弦月,晋国端宁公主。”顾昭然说,“二人化名在诗会上相识,互为知音,暗生情愫。”
季烟离看着镜中二人相视而笑的画面,眉头微蹙
“与我何干?”
顾昭然轻笑,此时的他褪去了少年时期的朝气与活力,整个人笼罩着淡淡的绝望和疲惫
“看下去”,顾昭然指尖轻点,镜中景象忽然加速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