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雨肆》Y韩琪

3、大冰块

　　许肆闻言淡淡瞥他一眼，随即站起身要走。江清见他要走，下意识放下猫追上去，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干什么？”许肆皱起眉，明显不喜被人触碰。江清瞧着这模样，反骨瞬间被勾起来，反倒把他的衣角攥得更紧。许肆瞥了眼皱巴巴的衣角，半点不惯着，抬手就将他的手挥开，迈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清对着他的背影悄悄啐了一口，又挥了几下拳头才解气，心里暗暗给许肆起了个“大冰块”的外号，回头撸了两把小猫，才不情不愿地朝家走去。
　　推开那扇住了七年的门，过往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上来。小时候他跟着妈妈顾青在乡下长大，日子简单又快乐。可一场暴雨夜，电闪雷鸣，狂风把树吹得乱晃，像张牙舞爪的怪兽。他窝在顾青怀里熟睡，却被妈妈剧烈的挣扎惊醒，一眼看见有人用绳子勒着顾青的脖子。他想冲上去救妈妈，却被另一个人死死按住，那种绝望，刻进了骨子里。
　　凶手跑后，无论他怎么哭喊、怎么摇晃，妈妈都再也没睁开眼。那一年，小小的他捡过垃圾、跟野狗抢食，寒冬裹着单薄的衣服差点冻死，可他咬着牙撑着——他不能死，他要给妈妈报仇。直到一年后，江父才把他接回这个所谓的“家”。
　　他拼命学习，才在这个家里挣得一席之地，而如今，他终于查到了杀害妈妈的凶手线索，矛头正指向陈芳。这层关系，倒也恰好帮他挡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刚进门，陈芳阴阳怪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小江回来了？也该学着报答家里了，都要嫁人了，总晚归像什么样子。”
　　陈芳是江父二婚娶的女人，当年本就来路不正，这些年没少往他身上推黑锅，江父对他愈发不喜，也全是拜她所赐。
　　“陈姨，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江清冷声道。
　　“江清！你怎么这么没教养？好歹是清华毕业的，品德怎么这么败坏！”江父坐在一旁，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江清翻了个白眼，懒得争辩，头也不回地转身上楼。
　　“你个臭小子！我当初就不该把你接回来！”身后的怒骂声追着他。
　　“谁稀罕。”他丢下三个字。
　　“你……”
　　房门被他用力甩上，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外面的聒噪。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落，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听着门外早已听腻的咒骂，抬眼看向这间住了一年又一年的杂物间，鼻尖阵阵发酸。
　　他从不是无情，只是不敢再信感情。他怕自己放在心上的人，会像顾青一样，突然就永远离开。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洒进杂物间，落在他身上，他望着窗外的夜空，那轮明月和点点星光，在他眼里，竟像在嘲笑他的孤苦。
　　良久，他将头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裤腿上，晕开了一片湿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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