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熔岩战场(6) ...
-
万澜苍脑子像是宕机了,还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吱啦一声,陆环把椅子挪过去紧挨着万澜苍坐,一只手从他的后背绕过去手把手教万澜苍如何握笔:“字写得这么丑,竟然没有人提出意见让你改吗,他们怎么看得懂的。”
万澜苍顿觉有些荒谬,“他们不敢。”
他视线一转,落到两手交握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似的:“只有你,胆大包天,找打吗?”
“我也不敢。”陆环诚实道。只是实在看不过去了。
“我看你敢得很,把爪子拿开!”
说松就松开了,陆环满意地看着万澜苍握笔的姿势,忽然觉得有时候手指生得好看是真可以当艺术品看的,就像万澜苍的手,白,手指又细又长,指骨分明,连简单地握个笔都让人想盯着多看几秒。
“你再写一个字给我看看。”陆环说。
万澜苍狐疑地看着他:“做什么。”
“看看有没有进步。”
万澜苍极为不耐烦:“我很忙,看不见吗?”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写了。
“看见了看见了,我这不是在给你分担嘛,”陆环看他刚写出来的几个字,更难辨认了,他足足认了几十秒才看出来万澜苍写了什么破玩意——骂他的,陆环没当回事,骂就骂了,他犹自疑惑,“怎么还更丑了。”
陆环不顾万澜苍的挣扎重新抓住他的手,包着他一笔一划写着他的名字:“你的笔画顺序是不是也不对……像这样,这样才能写得好看。”
“万澜苍”三个大字跃然纸上,虽然还是丑,但好歹带着些笔锋。
“……”万澜苍沉默地看着,忽然爆发了:“滚出去!”
陆环一溜烟拉开门走了,还不忘道:“我去食堂给你买份晚餐!”
万澜苍烦得很,握着笔重重地在刚才写的字上面描摹,力气大得每一笔都将纸面划破:“……写得好看有什么用,能看懂不就行了。”
天已经黑了,食堂门窗未关,一进去就可以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火山喷发声,陆环潦草地塞了两口饭,然后去面窗口给万澜苍打包了一份大排面,完事后又去医院转悠了一圈,他找到徐轻溪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走进去。
徐轻溪正在和一位患者谈话,见人进来示意他在旁边沙发坐会。
这个患者疑似有焦虑症,自己身上每一处毛病都要挑出来抓着徐轻溪的手问半天,每次谈话结束要走了刚转身又要杀个回马枪,打断正要开口的陆环。
就在陆环纠结着要不要先把面送回去的时候,焦虑症患者终于肯走出办公室的门槛了,陆环也终于有机会把话说出口。
“徐医生,我要一瓶碘伏,还要一瓶预防感染的药。”他说。
徐医生把名单给他登记好,随后到药柜里拿他需要的药:“哪受伤了,陆环?”
陆环:“不是我,是队长。”
徐轻溪的手一顿,转过头来:“队长?”
“他怎么了?”
陆环接受了保密的任务,不好说,只截取了大概:“他手被割到了,还挺深,我来给他拿点药过去。”
徐轻溪显然不信,皱起眉盯着陆环看,试图看破他的谎言:“队长骗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个刚进基地的小毛孩子也学会骗我了,实话招来,否则别想把药拿走,我亲自上门抓他去。”
陆环嘴甜出了一副欠揍样:“徐轻溪姐姐,他如果会跟你走你至于到现在还看不到他上次那个伤吗?”
徐轻溪:“……”
她放弃似的把药给丢他,批判地:“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嘴欠。还有,我是医生,医生能害你们吗?还不是要早点解决你们的痛苦,一个个的防贼呢。”
大概是打工人都会同病相怜,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是不是在做梦,陆环深刻理解医生的难做,“放心吧徐医生,交给我,我盯着他。他上次的那个伤口我下午看过,已经结痂了,只不过那疤痕颜色挺深,是紫黑色的。”
“紫黑色?”徐轻溪思考了一会,“没听说过嘻哈猴的爪子有毒啊……两种可能,要么是恢复的时候队长那块血运不太通畅,要么就是有毒素,具体还得再检查——你什么时候让他来我这看看?”
这可有点难办了,跟拖一头牛进宰牛场有什么区别……还是有的,牛被敲晕之后宰了也就宰了,万澜苍被敲晕之后醒来还要砍你一刀,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不划算。
陆环只得道:“我尽量吧——那个伤口是嘻哈猴抓伤的?”
徐轻溪:“是啊,大概一年多了吧——这小子竟然一年多没来我这了,那还是我们第一次碰见嘻哈猴,真的吓人,谁能想到它伪装成了我们自己人待在基地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基地外面的警报对它一点用都没有,现在想想它和我们一起待了这么多天还是会起鸡皮疙瘩。”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徐轻溪想了想,说:“队长睡觉不锁门的,就是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我们叫不醒他,那天晚上一两点的时候,嘻哈猴潜入了队长的房间想要把队长给杀死——”
话音戛然而止,陆环疑惑地看着她,只见徐轻溪揉了揉太阳穴:“不说了不说了,再说晚上又要做噩梦了。说起来那几天晚上太热闹了,队长在病房躺着,外面围了好多不敢睡的人一起陪着轮岗的人守岗,基地外也是,连狄驰都从地底下上来了。”
可能是怕小年轻恐慌,作为基地长辈的徐轻溪观察了下陆环的表情,摆起了架子又道:“你也别太害怕了,这都已经过去了,这不队长刚又解决了一只嘻哈猴,自己没受一点伤,放宽心,只要有我们队长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陆环只在大狗的的手下看见过嘻哈猴,说是猴,但它已经进化的和人没什么两样了,全身上下没有过于明显的毛,只是手臂会较常人长一些,眼睛赤红,发量稀少枯黄,嘴巴也偏大,偏偏嘻哈猴智商还很高,这样的异兽混在人群中稍微打扮一下,是很难认出来的。
陆环提着面和药回到万澜苍的卧室,本以为他会锁一下门防止自己进入,没想到还是一拧就开。
连睡觉都不锁门,难怪平时再讨厌有人进来都不会锁。
陆环进去的时候万澜苍刚洗完澡出来,裹着张浴巾赤着一双长腿,头发都还在往下滴着水。
陆环非礼勿视地转过身,心道这就是不锁门的坏处,万一哪天就被人看光了。
万澜苍只看了他一眼,就自顾自地拿下浴巾开始穿衣服,丝毫没有避讳:“都是男人,害什么羞。”
陆环闭了闭眼,心如止水道:“忘了告诉你了队长,我喜欢的正好就是男人。”
后方安静了一会,几秒后继续穿衣服。
陆环忽然想起什么,猛然睁开眼,质问道:“你碰水了?!”
万澜苍莫名其妙:“洗澡不碰水你干洗啊。”
陆环这下是真的觉得他对自己不上心了,那么大一个伤口敞在那,也不知道等两天再洗。
万澜苍穿好了衣服,一身清凉的黑色背心配休闲长裤,他光着脚走到书桌前坐下,在棕色木地板上留下一个接一个的深色脚印。
陆环呼出一口气,把带来的面先放在他面前,然后看了眼伤口——果然,下午刚包上的纱布已经湿了,湿哒哒的一片红不知道是在保护还是在恶化伤口,陆环无奈地拆开纱布,打算重新包。
万澜苍把书架在面前的墙壁上,拆开包装盒一边吃一边看,忽然右手被干扰了,他偏头皱眉问:“干什么又拆开,别浪费医疗资源。”
你也知道浪费医疗资源啊,陆环腹诽着,手上动作不免用力了些,“这都湿了队长,再不拆开晚上马上发烧信不信?”
万澜苍被弄疼了,忍了一下,道:“湿了有什么关系,出去转悠一圈马上干了。”
陆环:“……”
行,你厉害。
万澜苍没再管他,吸溜了一口面,问:“下午你有找到什么吗?”
陆环正在给他消毒,看着一块块烂掉的皮肉脸都要皱到一块儿了,他好像和万澜苍连接了痛感,每动一下伤口就要倒吸一口气:“没有,这别是什么真杂种吧?”
“别吸气了,我听得牙都凉,”万澜苍嫌弃道,“应该就是杂种,目前在书上看到最像的就是腐蚀螂,但腐蚀螂在火海中生存不下去,也不足以让鲨人鱼惧怕或察觉不到。”
万澜苍身上有股沐浴后的清香,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陆环时常怀疑万澜苍出任务的时候是不是偷偷抹什么东西了,否则二狗和他的肤色差距怎么会这么大,站在一起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陆环给这不让人省心的队长重新包扎好,坐下去一起研究百科:“有翅膀、有触须、又能在火海生存……简直把天上地下所有的异兽都杂交了一遍,这些异兽进化的都这么快这么变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