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春深，药香引情》葵樱之秋

19、第 19 章 瘟疫来袭显

　　景和二年夏末，暑气尚未完全消散，秋凉却已悄然浸润长安。往年此时，正是长安城内最惬意的时节——朱雀大街上的酒肆茶坊依旧热闹，往来商旅络绎不绝，街边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曲江池畔，常有文人雅士泛舟赏景，吟诗作对；寻常百姓也会趁着早晚凉爽，携家带口出门散步，享受这短暂的舒适时光。可这一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却将这座繁华都城拖入了恐慌的深渊。
　　瘟疫的初兆，出现在七月廿三这日。最先发病的，是城南贫民区的一户张姓人家。户主张老汉是个挑夫，平日里靠在街头挑担谋生，身体一向硬朗。这日清晨，他起床后便觉得浑身乏力，额头发烫，起初只当是连日劳累，受了暑气，便喝了碗凉水解暑，又躺回床上休息。可到了午时，病情骤然加重，张老汉开始剧烈呕吐，上吐下泻，短短一个时辰，便虚弱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妻子王氏见状，急得团团转，连忙请了附近一位游医来看诊。游医诊脉后，只说是“暑湿侵体，饮食不洁”，开了一副止泻的方剂便匆匆离去。
　　可这方剂丝毫不起作用，张老汉的病情愈发严重，到了傍晚，便开始脱水、抽搐，嘴唇干裂得如同枯木，眼神也渐渐涣散。王氏抱着他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却毫无办法。更可怕的是，当晚，王氏和家中的两个孩子也相继出现了发热、呕吐、腹泻的症状。短短一日之内，张家四口便全部倒下，第二日天未亮，张老汉便不治身亡，两个年幼的孩子也紧随其后，只有王氏靠着一股求生的意志，勉强撑着一口气。
　　起初，邻里们只当是张家运气不好，染上了什么怪病，并未在意。可没过几日，贫民区内便接二连三地出现了类似症状的患者。有的人家全家感染，有的人家今日有人发病，明日便有更多人倒下。患者的症状如出一辙——先是发热乏力，随即便是剧烈的呕吐与腹泻，病情发展极快，往往一两日之内便会脱水昏迷，最终不治身亡。
　　“快！快把门窗关好！别让外面的邪气进来！”
　　“听说了吗？李家全没了！一家五口，就这么没了！”
　　“这到底是什么病啊？太吓人了！”
　　恐慌如同潮水般在城南贫民区蔓延开来。百姓们纷纷闭门不出，将门窗钉死，生怕被“邪气”沾染。往日里热闹的贫民区街道，变得冷冷清清，只有偶尔传来的哭嚎声，令人不寒而栗。一些家境稍好的人家，纷纷收拾行李，想要逃离长安，却被守城的士兵拦了下来——此时官府虽未明令封城，却也加强了城门的管控，严禁可疑人员进出。
　　瘟疫并未因百姓的躲避而停止蔓延。短短五日之内，疫情便突破了贫民区的界限，向城北的富人区扩散。城北的富人家中虽卫生条件更好，家底也更丰厚，可面对这来势汹汹的瘟疫，依旧毫无抵抗力。有富户请来了长安城内有名的大夫，甚至重金聘请了太医院的御医出诊，可无论是名贵的药材，还是精湛的医术，都无法阻止病情的发展。有的富户为了保命，将感染的家人锁在房间里，任其自生自灭，却依旧没能逃过被感染的命运。
　　更令人心惊的是，瘟疫竟然蔓延到了宫中。七月廿八这日，一名负责在御膳房打杂的小太监突然发热呕吐，被当场隔离。可仅仅过了一日，御膳房便有三名太监、两名宫女相继感染。消息传到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耳中，两人勃然变色，当即下令封锁御膳房，将所有接触过感染者的宫人全部隔离观察。可恐慌的种子，已然在宫中埋下，宫女太监们人人自危，往日井然有序的皇宫，也变得人心惶惶。
　　此时的长安，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朱雀大街上，往日摩肩接踵的人群消失不见，只有零星的行人裹紧了衣裳，低着头匆匆走过，脸上满是惊恐与焦虑。街边的酒肆茶坊、商铺摊贩，尽数关门歇业，门上贴着“因疫病停业”的告示，有的甚至已经贴上了封条。街道两旁的沟渠中，漂浮着垃圾与污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偶尔能看到官府的差役，戴着口罩，推着板车匆匆走过，板车上盖着厚厚的草席，席子下隐约能看到人形——那是来不及安葬的瘟疫死者。整个长安，仿佛一座被无形的阴霾笼罩的死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太极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唐高宗李治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于御座之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关于疫情的奏折，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得他心口发疼。御座之下，武则天身着深紫色宫装，头戴凤冠，神色冷峻，一双凤眼中满是怒意与焦灼。太医院的十余名御医，尽数跪在大殿中央，一个个头垂得极低，浑身颤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陛下，皇后娘娘，臣等罪该万死！”太医院院判李修远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这场瘟疫太过凶猛，臣等查阅了历代医书，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病症。感染者初起发热乏力，随即呕吐腹泻不止，脉象浮数无力，病情发展极快，往往药石未及，便已回天乏术。臣等尝试了清热解毒、健脾止泻、疏风解表等多种方剂，甚至用上了太医院珍藏的名贵药材，都无法控制病情，反而感染的人数越来越多，死亡人数也在不断攀升……”
　　“废物！”李修远的话还未说完，武则天便猛地拍了一下御座的扶手，怒声呵斥，“朕平日好吃好喝地供养你们，太医院珍藏的药材不计其数，就是为了让你们在关键时刻能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难！可如今，一场瘟疫袭来，你们竟然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百姓们死去！养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有何用？”
　　武则天的声音尖利而愤怒，在空旷的太极殿内回荡，吓得跪在地上的御医们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李修远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连声道：“臣等无能，臣等罪该万死！求皇后娘娘饶命！”其他御医也纷纷效仿，大殿内一片“罪该万死”的求饶声。
　　“够了！”唐高宗沉声喝止，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长安城内已有上百人感染瘟疫，若再不找到控制疫情的方法，任由瘟疫蔓延下去，不仅百姓们会遭殃，整个大唐的根基都可能被动摇！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治感染者，遏制瘟疫的扩散！”
　　可话音刚落，大殿内便再次陷入了死寂。御医们依旧低着头，无人敢应声——他们是真的束手无策，面对这场从未见过的瘟疫，他们耗尽了毕生所学，也找不到丝毫头绪。李治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焦虑更甚，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与御医，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急促的通报声：“陛下，皇后娘娘，英王妃林氏求见！”
　　“英王妃？”李治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说道，“快！宣她进来！”他想起了林薇精湛的医术，想起了她在薇安堂救治百姓的善举，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或许，这位传奇的英王妃，能有办法应对这场瘟疫。
　　“臣妾林薇，参见陛下，参见娘娘。”林薇身着一袭素色的襦裙，步履沉稳地走进太极殿，对着御座上的李治和武则天躬身行礼。她的神色平静而严肃，没有丝毫慌乱，与殿内焦灼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薇，你来得正好！”李治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你可知晓，长安城内爆发了瘟疫？感染者众多，病情凶险，太医院的御医们束手无策，你可有什么办法？”
　　林薇抬起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御医们，又看向御座上神色凝重的李治和武则天，缓缓说道：“陛下，娘娘，臣妾已然知晓疫情。今日清晨，已有薇安堂的学徒来报，说城南贫民区出现了大量症状相似的患者，病情凶险，传染性极强。臣妾已让人去疫区打探情况，方才得到消息，疫情已蔓延至城北，甚至宫中也出现了感染者。”
　　“你既已知晓，可有应对之法？”武则天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盯着林薇，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审视。她一直知道林薇医术高明，却从未想过，在这样的危急时刻，竟然要依靠一位年轻的王妃来挽救局面。
　　“臣妾愿意前往疫区，亲自为百姓诊治，探寻瘟疫的根源，寻找控制疫情的方法。”林薇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不行！”一个急切的声音突然在殿外响起，打断了林薇的话。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英王萧彻快步走进殿内，他身着朝服，神色慌张，显然是刚下朝便得知了消息，匆匆赶来。萧彻快步走到林薇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中满是担忧与反对：“疫区传染性极强，太过危险，你不能去！林薇，你听我说，这场瘟疫连御医们都束手无策，你去了也未必能有办法，反而会把自己置于险境。我不能让你去！”
　　林薇看着萧彻眼中的焦急与担忧，心中一暖，却依旧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萧彻，我知道你担心我。可现在，不是顾及个人安危的时候。长安城内有无数百姓正遭受瘟疫的折磨，他们的生命垂危，每多耽搁一刻，就可能有更多的人死去。我是一名医者，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也是我的初心。在这样的时刻，我不能退缩，必须前往疫区！”
　　“你……”萧彻还想再劝，却被林薇坚定的目光打断。他知道林薇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轻易改变。可一想到疫区的凶险，想到她可能会被感染，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英王殿下，林王妃说得对。”李治开口说道，“眼下情况危急，正是需要有人挺身而出的时候。林薇，你若能控制住瘟疫，挽救长安百姓，便是大功一件，朕定会重重赏赐你。”
　　武则天也点了点头，说道：“林薇，哀家知道你医术高明，也知晓你心怀百姓。你若愿意前往疫区，哀家会下令让太医院全力配合你，你所需的药材、器械，无论多么珍稀，太医院都会尽数提供；你所需的人手，朝廷也会全力调配。但你务必记住，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不仅萧彻会伤心，朝廷也会失去一位得力的医者。”
　　“谢陛下，谢娘娘信任。”林薇再次躬身行礼，语气郑重，“臣妾定不辱使命，全力以赴，尽快控制疫情，救治百姓！”
　　萧彻看着林薇坚定的神情，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她。他轻轻松开握住她的手，眼中的担忧依旧浓厚，却多了几分无奈与支持。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李治和武则天躬身说道：“陛下，娘娘，臣恳请与王妃一同前往疫区，协助她救治百姓，保护她的安全！”
　　“不可！”林薇和李治同时开口。
　　“萧彻，你是朝廷的亲王，肩负着辅佐陛下、稳定朝局的重任。疫区混乱，你若前往，一旦出现意外，会动摇朝局，反而不利于疫情的控制。”林薇说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留在朝中，帮我协调朝廷的资源，为疫区提供充足的支持，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李治也点了点头：“林薇说得有理。萧彻，你留在朝中，协助朕处理疫情相关的政务，调配物资，安抚民心。林薇在前方救治百姓，你在后方为她保驾护航，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萧彻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却依旧放心不下。他看着林薇，语气沉重地说道：“好，我留在朝中。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务必注意安全。若有任何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派人告知我，我会立刻想办法救你。”
　　“我答应你。”林薇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为我太过担心。”

作者有话说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