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你应该不记得我了 也是，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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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试图趁着此时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之中，千春拖着半醒不醒哼哼唧唧的未来从走廊猫猫祟祟地溜进宿舍。
没被人逮个正着的庆幸还没落到实处，一推开门，千春的心先哇地凉了半截。
床铺上被子随意地堆着，本应睡在此处的女孩不见人影，桌上摊开的童话书停留在插图的一页，小人鱼在阳光下迎着海风祈祷，白色的裙摆逐渐变得透明。
千春没有心思去关爱日比野未来起床时的心理健康，反手就是一拳敲在他脑袋上：“别睡了！你妹妹不见了！！”
未来被敲得捂住脑袋，睁开眼睛时还略显迷茫，不过很快，当瞳孔终于聚焦看清了空荡的床铺，顿时如同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他整个人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分头找吧。”千春头痛地按住了太阳穴：“希望她别出什么事。”
也别让别人出什么事。
两人一拍即合，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宿舍门。
实际上，心事重重的过去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分就离开了宿舍，不巧跟早就怀疑她身份的鸟山辅佐官二人撞个正着。
盘问无果后，鸟山辅佐官和丸秘书对视一眼，用宽胶带把可疑的女孩缠了个结结实实，转瞬被过去面无表情地炸成一地碎片。
“你果然是宇宙人！！”
被那股力量震得跌坐在地，鸟山颤抖着指向安然无恙的过去，却在对视的那一瞬间陡然消失在原地。
未来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冲上去抓住了过去的手腕。
“你这是干什么？快把鸟山辅佐官带回来！”
过去看了他一眼，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全都归于近乎倔强的冷漠。
下一秒，鸟山重新出现在先前的地方，浑身上下挂满了白霜，冻得直哆嗦，精神恍惚地喃喃自语：“我好像看见了企鹅……”
未来后来的焦急询问在过去耳中全部归于模糊听不真切，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重叠，她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在基地的走廊上，他也是这么认真地说着什么每颗星球都有自己的规则，既然要在这里生活就要遵守规则之类的话。
她已经遵守了规则，是这些人类先动用了手段来攻击她的。
明知道她是敌人，明知道她说出的不过是谎言，却还是这么执着又天真地相信着。
天真，无知，泛滥的善意和同理心，让漠然的风也为之停留，染上了同样鲜活的温度和色彩，但是——
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黑暗的阴云已经迫近，要碾碎一切不自量力的阻拦者，这样的你……能做什么？
——会杀死她的，原来是你。
模糊的预言在此刻豁然开朗，过去的眼神拂去最后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
强横的念力撞上未来的胸口，将猝不及防的青年猛地甩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又重重地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未来因痛苦而一时半会无法起身，面前的女孩却只是站在原地，无法压抑胸中激荡的情绪。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要将什么倾吐而出，但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最终，过去偏过头：
“反正在你们眼里，我们作恶多端，不差这一件。”
撂下这么一句话，她转身跑开，身形消失不见。
……
过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还是以这种近乎落荒而逃的狼狈姿态，她当然明白自己肩负何等的使命，但此刻，她只想让耳畔呼啸而过的风短暂麻痹灵魂，不必做出最终的决定。
但当同伴们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见到她的那一刻，原本闲坐的同伴们都围拢上来，热切的视线化作密不透风的网将过去笼罩其中，向主动请缨者发出质问。
“你磨磨蹭蹭地在干什么呢？”
“只要向奥特战士自称是他们的手足就能让他们放下戒心，不也是真的吗？”
“那家伙那么迟钝，就算这样都没有起任何疑心，你还有什么顾虑的？趁着他没有变身，直接杀了不就好了吗？”
混乱之中的某一时刻，饱含着急躁和不安的诘问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空气陷入沉默。
“……你见到她了吗？”
无须提及那个早已成为禁忌的名字，这已经成为他们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只需要一次对视，足以令每个人明白所指代的对象。
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过去，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于是同伴们更加急切，化作高中生模样的萨克基诺星人凑上前，七嘴八舌又提心吊胆地向唯一的知情者提问，试图从只言片语中获取些许安心。
你有没有告诉她先哲所做出的悲观的预言，你有没有探知预言中所指代的危机，你有没有抹除所有可能威胁到她的存在，你有没有告诉她陛下已经自黑暗中苏醒，正在寻觅着弑君者的踪迹。
你有没有告诉她，唯有逃走，唯有逃离……
于双目中望见金色的纺线去往何方，洞悉命运的先哲临终前已经做出了预言。
青鸟的羽毛，在烈焰中被焚烧为灰烬。
没有人知道模棱两可的预言将以何种形式兑现，命运的安排总是太过玄妙，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时机落下铡刀，讥讽着不自量力的蝼蚁试图撼动既定的轨迹。
逃走吧，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自始至终，过去保持着缄默。
于是同伴们从她的无言中读懂了那份迟疑和踌躇，热切的神情渐渐归于漠然。
“你对他仁慈，皇帝陛下可不会对千风仁慈。”
并非质问，也非指责，仅仅是平静地陈述着她不愿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过去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雀鸟振翅飞向天空前飞羽曾拂过她的掌心，温热而有力的手曾握着她的指节拉开弓弦。
笑容、温度、温柔的声音。
她缓缓握紧双手，手背上因过分用力而凸起淡淡的青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不再动摇，早就深植于心壤的种子已经成长为参天的树木，庞然的根系错综交织不可撼动。
纵使心有不忍，纵使有过踌躇，但是，但是——
飞鸟属于天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头，与气喘吁吁、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的未来对上视线。
毫无疑问，奥特战士已经听到了所有，即使没有前因后果也能从冰冷的语气中明晰其中的恶意，这场兄妹的缘分不过起源于阴谋和算计，从来不掺杂半点真心。
在那难过的目光中，过去不自觉地短暂失神，直到同伴们的冷笑将她猛地拉回现实。
“既然来了，那就在这里解决吧。”
萨克基诺星人围拢上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迫近。
“不。”
行动先于理智，本能快于思考，过去上前两步，抬起手臂，挡在了他们面前。
“由我来终结这一切。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让你遗忘了飞翔的禁锢也好，让我动摇踌躇的幻觉也罢，温情和善良是宇宙的丛林法则下最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会证明那动摇了我的不过是幻觉，是禁锢，是剪去飞羽的钝刀。
这一切的一切，由我来终结。
或许是她眼中的决意锋利而凛然，再度取得了同伴们的信任，他们对视一眼，最终选择了离开。
后退一步，萨克基诺星人的身形消失在空气中，于是只剩下这对毫无血缘关系，由谎言和阴谋开始，惨烈撕开真相后再度相见的半路兄妹。
“虽然已经有点累了，但还是变成奥特战士的好。”故作冷漠的女孩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口吻：“你变吧。”
“为什么要这样？”
透过冷酷的表象看见了维护的柔情和善意，奥特战士更加不能理解为什么只能兵戈相见，于是语气认真又急切：“我们没有理由战斗不是吗？”
“没有战斗的理由吗？”
过去讥讽地冷笑一声，向着身后张开五指。
话音落下，安格罗斯破土而出，在念力的影响下，双目泛出赤红的色泽，向着不远处的居民区进发。
无奈之下变身迎战，梦比优斯在安格罗斯面前现出巨人的身姿，却在短暂的几轮交手之后被萨克基诺星人用念力束缚住行动，被安格罗斯掀起的泥土掩埋，最后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
里外搜寻无果后愈发不安的千春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稳稳地砸在了脚上。
“过去。”
于混乱中精准地锁定了违背常理的乱象根源，千春追上来一把扣住女孩纤细的手腕，散下的碎发被风胡乱贴在脸上，她却没有心思伸手拂去。
“放开他。”
面前的女孩固执地不肯回头，对她的话语无动于衷。
情况紧急，无暇他顾，千春不再与她纠缠，大步流星往战场的方向走去，步伐渐渐加快，风的力量向指尖汇聚。
就在那只手松开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的那一刻，过去心中摇摇欲坠的天平终于轰然崩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刺透了胸膛，烧穿了喉咙，从唇齿间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
“站住！”
阔别已久的称呼早在紧闭的口齿间辗转过千百回，跨越了漫长的求索和无垠的星辰，终于在此刻，在一触即发的战场上，脱口而出。
“千风。”
她失声大喊：
“如果你敢往前一步，我就立刻杀了他。”
奔赴战场的脚步顿住，如同被什么钉在原地，指尖萦绕的风悄无声息地溃散，千春不敢置信地回头，眼中是本能的、未及掩饰的惊愕。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
这样的反应在过去的意料之中，女孩在最初的爆发之后陷入风雨欲来的平静，一向冷淡而面无表情的脸上抿起苦涩的笑容，眼尾泛上将要垂泪的红。
“当然，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声音放得很轻，自言自语，近乎一声叹息，她抬起手背，抹去眼角的湿润，透过那层朦胧的水雾，长久地、灼热地、哀伤地注视着她：
“也是，你怎么会记得我呢？”
希望、自由和奇迹的具象。
如同流星划过天际，足够短暂，也足够明亮。
证明了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并非不可战胜，证明了渺小脆弱如蝼蚁也有奋力抗争的可能，证明了自由的意志是如何璀璨而不朽的……
——风。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你应该不记得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