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飞鸟属于天空 哎呀，猫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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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克基诺星人是不幸的种族。”
没被注意到的地方，默默听完本来打算离开的过去停住了脚步，原本扬起微小弧度的嘴角也抿成一条直线。
“因为那种超强的念力，他们失去了自己的星球。来到别的星球上恶作剧，说不定是为了排遣失去故乡的寂寞。”
看见向来心软又善良的日比野未来露出难过的神情，同样经历过类似的痛彻心扉的毁灭，千春对这种无根飘萍的孤独感同身受，很难不对那个面无表情的女孩生出柔软的情绪。
“萨克基诺星人……”千春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从音节中感受到了微妙的熟悉。
但迎着未来询问的目光，她最后也只能摇摇头。
与之关联起的记忆只有一片空白，或许是在漫无目的的流浪中偶然停留，又或者是从何处曾经听闻，太过漫长的生命将记忆汇成汪洋，要从中捞起一滴水还是太过为难。
一直沉默的迫水队长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既然要在这里暂住的话，我得去做一点准备工作。”
毫无疑问，这是接纳的意思。
“诶？！”
日比野未来惊喜地瞪圆了眼睛，整个人嘭地爆发出灿烂的光芒，连头发都看起来更蓬松了。
走出去几步又被晃了眼睛的迫水队长停下脚步，看着心思很好懂的奥特战士很无奈地笑：“我也没说我不同意啊。”
GUYS的队员们只花了零点零一秒就接受了这件事，并且反客为主，提议要办欢迎会，然后以欢迎会需要准备且过去应该置备一点用品为由，将他们连同木着脸不苟言笑的过去一起推出了基地。
虽然不知道过去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但至少一套舒服的睡衣和洗漱用品是必须要准备的。
未来拉着她的一只手，过去冷着脸跟在旁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让千春想起基地里有时候会碰到的流浪猫。
跟某个奥特战士变成的小猫不一样，因为经历过抛弃，自从诞生就失去了家园，所以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警惕和戒心，稍微一靠近就会弓起脊背，发出呜呜的低吼。
即使向它伸出手，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和耐心才能让它放下敌意，很难像家猫一样轻易取得全然的信任。
但是当你转回头时，那圆圆的瞳孔就会褪去警惕，带着不自知的专注，直至你消失在它的世界尽头。
自以为隐蔽的视线落在他们自然交握的手上又很快移开，在千春看来跟某个总是明晃晃的奥特战士没有区别。
——好在她有两只手。
很没有边界感的家伙一把抓住了流浪猫的爪子，过去整个人一激灵，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下意识地挣扎却没能挣开，反而被纤长却有力的手指抓住，将她的手收进柔软而温热的掌心。
“你——！”
一直表现得老神在在的女孩第一次露出惊慌的神情，从容不迫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她难得忘记了隐藏视线，猛地抬头直勾勾地望向千春。
后者神色如常，甚至平静反问：
“嗯？怎么了？”
或许是手心相贴的触感太温暖，或许是她回应的语气太理所当然，过去僵硬着别过头，不发一言，到底没有继续挣扎。
微微调整握姿时感觉到女孩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却没有趁机甩开，千春终于忍俊不禁偷偷弯了一下嘴角。
哎呀，猫有两种。
即使在喧闹的大街上，清脆的鸟鸣依旧清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绊住了他们的脚步。
千春循声望去，是一个路边的射箭摊子，花花绿绿的标靶后面，小小的运输笼被搁在显眼的高处，里面关着一只羽色鲜艳的鸟，作为头等奖吸引着一批又一批的过路人前去光顾又铩羽而归。
一路走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过去忽然慢下脚步，视线黏在了笼子上，再也无法移开。
千春没有多问，扣着未来的手略微紧了紧唤起他的注意，然后往那边抬了抬下巴。
“反正要买的也都买到了，晚回去一会应该没关系吧？”
此时未来还不明白这样理所应当的事为什么要专门问过他的意见，直到千春问过规则之后却没有动作，转过头眼巴巴地盯着他。
未来：“……”
未来：“钱包在我左边的口袋里。”
手里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即使是奥特战士也腾不出第三只手来掏口袋，于是阳谋得逞的千春送开了拉着过去的手，轻快地绕到他身侧，灵活地探进他左边外套的口袋，摸索时指尖无意擦过腰线，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然而罪魁祸首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紧绷，伸手勾出钱包之后，趁人不注意，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猝不及防落下一个几不可察的吻，作为捉弄他的某种赔偿。
温软的触感在颧骨附近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如同蝴蝶振翅时带起花瓣的微动，因为动作太快，严格来说，那只能算是贴了一下。
但未来整张脸腾地一下涨红了，简直把发生了什么都写在脸上，从她嘴唇碰过的那一点开始，热度向四面八方蔓延，迅速而不可阻挡地染红了耳廓和脖颈。
刚从千春那里解放出来的手惊慌失措地捂上脸颊，整个人僵在原地，灵魂出窍，以至于什么钱包都抛诸脑后，也没有留意到，原本站在一旁的过去陡然变得尖锐的目光。
付过了钱，摊主笑呵呵地递上弓箭，规则很简单，三箭射靶计算总分，拿到二十七分以上，头等奖就是那只雀鸟。
千春接过弓，随手掂了掂分量。
空放伤弓，她只是稍微拉开弦试了试手感，便偏过头，看了一眼还不会掩藏自己心绪的女孩。
“想要哪个？”
她一面搭上箭一面开口，声音很轻，用着漫不经心的随意口吻。
随后，她压低了声音，露出了一个狐狸似的狡黠笑意。
“这可是一锤子买卖，下次就要被老板拉黑了。”
过去没有说话，收回了落在未来身上的视线，定定地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底情绪翻涌，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下一秒，她忽然伸出手，将弓从千春手里抽了过来，姿态僵硬又干脆，带着一点近乎赌气意味的倔强。
她没有看千春有些惊讶的神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自顾自地站到射箭线前。
动作不算熟练，姿态也称不上标准，她拉开弓弦，甚至没怎么瞄准，但箭矢离弦而出，“铮”的一声，正中靶心。
十环。
她没有理会摊主惊异的目光，我行我素地搭上第二支箭，表情依旧冷淡，像是对此毫不在意。弓弦再次颤巍巍地拉满，她的手指扣在弦上——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按住了她即将松开的手指。
“如果什么都用超能力得到的话，”千春的声音几乎在她耳边响起，轻得近乎气声，带着一丝不赞成的意味，却依旧随和平静：“那就没意思了。”
她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站在了过去身后。
持弓的手也被她覆上握住，过去感觉到手上勉力对抗的弓弦一下子轻松了许多，那只手顺着她手腕的弧度转过一个角度，让虎口的中线对准了箭靶的方向。
用小臂轻轻托起女孩下沉的手肘，感受到她忽然无所适从的慌张，千春将其理解为一下子调整太多姿态后的不习惯。
“不要紧张，”她的声音就在耳边，沉静而平稳，带着点几不可察的笑意，说话时的吐息会拂过发顶：“只要专心地注视着你的目标就好了。”
过去依言注视着靶心，那一点红却忽然在视野中模糊，只有手背上温热而有力的触感、隔着衣料依然传来的体温变得越发鲜明。
她忽然意识到，此刻无限近似于拥抱。
这个认知电光石火间划破思绪，以至于松开弓弦的那一刻，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抖了一下。
箭矢偏离了轨道，击中箭靶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将过去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惊醒。
七环。
意识到这一箭险些封死了所有可能性，过去感到莫名的懊悔，拧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的情绪。
千春轻轻“啊”了一声，在看到少女松开了弓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冲她笑了一下。
她搭上箭，随后拉弦。
在弓弦被拉开的那一刻，方才那副随和散漫的气质如潮水般褪去，如同洗去浮尘的山石，展露出嶙峋而凛然的棱角。
微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却无法遮挡那注视着靶心时纯粹而明亮的双眼。将全部心神凝聚于一点，她整个人散发着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自然而然的明亮。
弓弦声响，清脆而利落。
箭矢破空而出，稳稳地钉在靶心正中，箭杆的尾羽在阳光下微微震颤，如同蝴蝶翕动的翅膀，昭示着一切尘埃落定。
刚刚好。
摊主把运输笼递过来时，脸上挂着一丝不得已的贤惠。
千春却没伸手接，而是向过去示意。
过去迟疑了一下，抬眼望向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知所措，流露出微微发怔的茫然。
她拉开笼门，但久居囹圄的鸟已经失去了追逐自由的勇气，即使笼门大开，也迟疑着不敢探出脑袋。
过去等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不顾鸟儿的挣扎和啄咬，一把抓住了那温热而仍在掌心颤抖的柔弱生命，不由分说地将它带离了扭曲的庇护所。
它是那么脆弱而不堪一击，只要收紧五指，就能结束它短暂而可悲的一生。
但是过去慢慢地摊开了手心。
鸟在她手里扑腾了一下，却没能飞起来，被关了太久，以至于挣扎都是有气无力。
翅膀的飞羽被剪断，留下参差不齐的茬口，它因动听的歌喉而被眷顾免于死去的命运，飞翔和自由，作为生存的价值以外不必要的附属品，被轻而易举地夺去。
逃吧，尽管天空已经不再属于你，但你仍能苟延残喘地活。
过去低着头，看着那只在自己掌心喘息的小小生命，沉默了很久。
“你希望它飞走吗？”
过去看着她，点了点头。
千春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鸟儿的翅膀，掌心亮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过去见证着被剪断的羽毛在光芒中重新生长，充盈的生命力汇入疲惫的躯壳，焕发蓬勃的气息。
鸟儿在她的掌心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猛地振翅，腾空而起，飞向天空。
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至融进那片广阔无垠的蓝色里。
千春抬起头，目光追着那道消失的影子，声音放得很轻，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镀了一层细碎的金：
“飞鸟生来就是属于天空的啊。”
过去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那双疏离而警惕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默然而笃定，平静地生长着。
是的，鸟儿生来就该飞向天空。
那么，由我来摧毁吧，这禁锢着双翼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飞鸟属于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