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怀璧其罪 什么叫你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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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偏僻无人的街道上，千春缓缓落在地面，宽阔的翅膀向后合拢随即消散。
巴巴尔的密信碎片已经消失，她自始至终还没有看懂他的动机。
似乎擅自对她抱有什么期待，试图摧毁同伴对她的信任，好把她推到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境地，这无疑是怀揣着恶意。
只好抛开所有无法理解的部分，从他的话中推测，她存活的消息似乎并没有广而流传，甚至巴巴尔星人能够以此为筹码威胁于她。
……虽然最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发出了一封空白的密信。
但是，这不对啊。
从圆盘生物降临地球却只重复抹杀梦比优斯的指令她就觉得奇怪，英普莱扎是帝国麾下绝对忠诚的战争机器，所有的数据记录都应该统一传回，绝无例外。
按照他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早在知道她活着的第一时间就该发起报复，而究竟是在这中间的某个环节出了问题，还是当初她的全力一击确实给他留下了点麻烦，随着巴巴尔星人的死，目前都成了谜团。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千春收敛心神，回过头看清来人时，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
“……你看起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没错。”变回人间体的希卡利对此坦然承认，语气严肃而沉重：“危机正在迫近地球，巴巴尔星人也不过只是尖兵，但我们对敌人依然知之甚少。”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明白。”
短暂的沉默之后，千春开口回答，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之后变得稍显轻松，看向希卡利身后慢一步赶来的日比野未来和同伴们。
“我会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一切，”她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下不论多少岁月过去仍会哽住喉咙的涩意：
“或许，应该先从同胞们的覆灭开始说起。”
沉痛的过往已经很久没有被提起，但是既然侵略已成既定的事实，共享情报是最基本的原则，她知道不应该藏私，只是在提及之际，那种荒凉的感觉还是会从胸腔深处漫上来，如同涨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吞没一切。
“你认为，千风的本质是什么？”
希卡利沉吟片刻，做出回答：“……风？或者气流。”
“那只是存在的形式，一种载体。”她抬起手，任由傍晚的风自指缝间流过：“正如此刻，我们就站在风中，但它们与我显然不同。”
“役使气流的权柄，沟通气脉的能力，这是风的馈赠，”
千春说着，手腕一翻，掌心朝上摊开，气流顺从她的意志汇聚压缩，凝成羽状的风刃。
“但在宇宙的尺度上，必须依托气流才能造成的伤害实在软弱，这并非招致覆灭的根源。比起这个，真正让他们趋之若鹜的……”
她顿了顿，风刃调转方向，毫不迟疑地刺穿了掌心。
鲜血迸溅而出，血肉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这样的举动太过突然，以至于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对此做出反应拦住她。
“你这是做什么？！”
日比野未来惊慌失措地冲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低下头查看她的伤口，但下一秒，那道撕裂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瞬恢复如初。
千春慢慢地把手抽出来，口吻平静。
“……是生命。”
面对面露惊愕之色的同伴，她将所谓本源最深处的秘密和盘托出，每一个字都像落入深井的石子，激起沉闷的回响。
“再塑躯壳，不死不灭。只要一息尚存，就能恢复如初。”
那是无比旺盛，甚至堪称恐怖的生命力。
“……你应该知道它的吸引力。”
不论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只要还有一息尚存，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对于已经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而言，得到这样的能力，无异于如虎添翼，将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堪称不死的奇迹，而千风的族裔显然没有与之匹配足以保护它的强大能力，在贪婪的觊觎中最终覆灭，也是可以想见的结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希卡利从震惊中的久久失语中回过神来，随即意识到了违和。
“但是——”他拧起眉头。
如果千风的信使都拥有这样的不死之躯，又怎么会被黑暗的势力屠杀殆尽，几乎灭族。
千春读懂了他未出口的意思。
“千风的子嗣平等地共享生命和权柄，一人死去，另一人继承。”
“我并非生来就是千风的神祇，在此之前，我也不过是一缕风，与千千万万的信使没有区别。”
奇迹散作无数平等的碎片，对于不分长幼贵贱高低的同胞而言，这是最无私的庇护。
即使死去，彻底消散于天空，也会为幸存的同胞留下遗泽与庇护，得到了更多权柄的同胞，也会更有可能从浩劫中斩获一线生机。
但对于侵略者而言，这是一个残酷的筛选法则。
怀揣着以铁蹄荡平一切反抗，成为宇宙的统治者的目的，黑暗的臣属侵略了地球，将她的同胞屠戮殆尽。他们希望以此造出完整的神格，向准备征伐宇宙的主上献媚。
他拥有强大到无人可匹敌的力量，如果再赋予他不死的躯壳，他将真正立于不败之地，到那时，或许整个宇宙也真的不过是他囊中之物。
古老的箴言为其招致覆灭，也是同一道箴言令其得以存续。
“他们失败了。”
命运总是阴差阳错，那时执意出走的千春正在宇宙中流浪，寻找着故乡的方向，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与什么样的命运擦肩而过，又将与什么样的命运迎面相逢。
总之，失望且恼怒的侵略者离开了地球，在狂妄的皇帝的带领下直接发起了战争，而漂泊的游子归乡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族群仅存的幸存者。
来迟的末裔流干了所有的泪，而后宣誓她将守护飞鸟、信使与自由之意志，她将成为亘古气脉的主宰，成为千风的神祇。
梅茨星人的遗产是爱，那么同胞所留给她的这份奇迹，究竟是祝福，还是诅咒。
她不知道。
缄默的神祇再度挥别了故乡，向着无垠的宇宙踏上了复仇的征程。
尽管因为时间的流逝，大部分的痕迹都已经消失，但是她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循着蛛丝马迹一路追查，抽丝剥茧，直至解出最后的答案。
但那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庞然大物。
她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史无前例强大的敌人，还有他不可胜数的拥趸，和整个黑暗帝国的势力。
她也只能蛰伏，尽可能搜集敌人的情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欲令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当这个庞然大物走向巅峰，在狂妄中随之而来的就会是极速的衰落。
好在，她终于等到了那个时机，在不可一世的统治者放松了警惕的时候，赌上她所拥有的一切，完成了这场孤注一掷的刺杀。
“很遗憾，”千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自嘲般的笑意：“虽然我们都认为或者希望对方已经死了，但是目前看来，我们都还活着。”
“所以……”未来若有所思地开口：“他就是我们最终的敌人，地球的侵略者？”
“没错。”
千春点了点头，目光平静而笃定：
“他就是黑暗帝国的统治者——皇帝安培拉。”
虽然早有了她所说的敌人绝非等闲之辈的心理准备，但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刻，希卡利还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僵在原地。
相原龙眨了眨眼，弱弱举起手：“等下，我没太听懂其实……”
什么宇宙啊风啊来来去去的。
千春面带笑意地瞥了他一眼：“简单来说就是我跟他有仇，我去捅了他一刀，没捅死，他以为我死了，但其实也没死，就这样。”
其他人的表情从困惑变得了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
作为科技局长官的希卡利和警备队优秀毕业生的梦比优斯对那个只在历史上出现过的名字不可能不熟悉，两奥在无以复加的震撼中变成凌乱的线条，瞳孔地震地看着平淡接受了解释的众人。
你们哦什么哦啊！！！
你们真的知道这家伙在说什么吗！！！！
三万年前黑暗皇帝安培拉入侵光之国，奥特之父用上圣剑的力量才将其击退，最终双方都受了重伤，至今奥特之父的旧伤还会偶尔复发。
……什么叫你单通了。
一时间，两奥不约而同地对风见千春肃然起敬。
她在他们眼里的战斗力开始以超越火箭的速度飞速上升，瞬间爆表的同时仍在上升，甚至连她这个人的形象都开始往不可名状的方向发展。
千春似乎看穿了他们所想，主要也是他们的眼神实在太好懂了，有点无语地欲言又止：
“……你们想什么呢。”
她语气麻木地叫停他们的离谱印象：
“那是我全盛时期巅峰战力，他有伤在身而且完全没防备，外加我是偷袭且抱着必死的决心，完全没打算活着回去，而且事后也确实差点没活着回去。”
还没成功。
两奥魂不守舍地点头：“……哦。”
沉默片刻后，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发出呐喊。
……那也还是很恐怖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刚回来没有多久，希卡利还是决定离开地球，继续调查侵略者相关的事宜。
只是临走前，千春忽然叫住了他。
“上次告别时，你问过我一个问题，那个时候，我说我不知道。”
希卡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千春的声音放得很轻，但那双眼睛不再迷茫或犹豫，而是自眼底最深处透出笃定而沉静的光：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我的心已经不再被仇恨所蒙蔽，但我依然会选择跟他战斗到底，为了守护我所深爱的一切，为了我的故乡，我的同伴，我所深爱的人，不再重蹈毁灭的覆辙。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而坚定的笑意。
“我的答案是向前。”
前面是未知的阴云也好，是无尽的黑暗也罢，此身为风，为刃，为离弦之箭。
一往无前，永不回头，永不后退。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怀璧其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