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监禁 你不该为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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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大家惊愕到差点脱口而出“辅佐官你是否清醒”的神情，鸟山辅佐官却没有丝毫动摇。
“没错！就是你！”
小老头指着千春的手指微微颤抖，满脸的痛心疾首：“不然你怎么解释这段录像！”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街道某处的监控录像清清楚楚地拍到了一切，不知何时化作人类大小的猎手骑士剑在镜头前完成了形态转换，铠甲消融，身躯重塑，最终变成了风见千春的模样。
铁证如山。
千春几乎是立刻想起了路灯下那个跟她如出一辙的身姿，明明无法伪装出她的能力，却执意使用她的外貌。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失去了人类的信赖，这颗星球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了。
巴巴尔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所有的一切在电光石火间串联成线，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甚至还打算一石二鸟，把她和希卡利一起赶出地球。
顿时感到难以言喻的荒谬，千春气到极点，反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不可能！”
未来和芹泽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不顾四周森然的枪口，未来强硬地闯进了包围圈，张开手挡在千春前面，声音急促而笃定：“辅佐官，千春她不可能是——”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办法跟鸟山解释，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未来的卡壳反而让鸟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他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往下一撇：“哼，你们怎么知道不可能？”
“因为我就是那个蓝色的奥特曼。”
芹泽的声音从鸟山身后响起，沉稳而清晰。
在鸟山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中，他重复了一遍：
“我就是希卡利。”
看他言辞凿凿不似作伪，这下轮到鸟山懵逼了。他的目光在千春和芹泽之间反复横跳，一片清澈的茫然，完全没想到还有人抢着要这个邪恶宇宙人的身份。
“我也抗议，这样的指控非常荒谬。”
千春也在这时开口，让他本就濒临宕机的大脑雪上加霜：“不论是猎手骑士剑还是后来出现的希卡利，在之前的作战中，我都跟他们同时出现过——这点辅佐官你也能作证。”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鸟山辅佐官看看录像又看看芹泽，面露难色，漫长的“但是”之后，他终于完成了逻辑重启：“万一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奥特曼呢？！”
在这一刻，从来没靠过谱的鸟山辅佐官无限接近于真相。
看着指挥室里的众人忽然都眼睛一亮，鸟山也越发坚定了自己新的推理：“也就是说——”
在大家赞同、欣慰且殷切期待的目光中，鸟山辅佐官斩钉截铁地抛出了最终的论断：
“那个破坏城市的剑一定在你们两个当中！”
“……”
指挥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想出来的到底。
没有留意到其他人一言难尽的眼神，鸟山兴奋地在芹泽和千春之间来回指了两下：“不是你，就是你！”
但具体是谁，他也有些举棋不定了。
英明神武的鸟山辅佐官决定把这个问题抛给总部。
代表总部的美崎代理总监走进指挥室时表情还带着茫然，直到视线与迫水真吾在空中相触，后者不动声色地向她递了个眼神，她立马从中会意。
“既然二位都无法排除嫌疑，总部的意见是，从现在开始，芹泽前队长和风见队员需要接受总部的监管。”
“请等一下！怎么连总部都……”
未来不敢置信地上前一步，刚要辩驳，却被美崎以不容动摇的语气回绝：
“这是总部的决定。”
……
名为监管，实则禁闭。
二人被分开关押在狭小阴暗的禁闭室里，四壁是冰冷的灰色金属墙面，只有门板上方的一盏小灯发出惨白且黯淡的光。
一墙之隔的门外是若干监管人员，荷枪实弹，面无表情，严阵以待。
不同于芹泽沉默且淡定地坐着，千春就显得有些焦躁。
人类的隔绝手段其实并不能阻挡奥特战士的感知，芹泽也能感受到她的不安，于是在意念中出言安慰。
“……你也不用太紧张，要相信同伴不是吗？”
“嗯？不是。”千春终于停止了转圈和踱步，坐下靠在墙面上，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眼神空洞而安详：“我主要是无聊。”
到底为什么不让带手机啊！
要不是因为有监控，她都想把翅膀掏出来撸自己玩了。
芹泽不知道是安心了还是无语了，总之陷入沉默，于是雪上加霜，连聊天的人也没了。
唉。
千春默默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未来现在在干嘛。
……
千万不要火并啊！
只能说人在无聊的时候潜力是无穷的，千春坐了半天，忽然灵机一动，闭上双眼。
意识如同细细的丝线，从她脑海中延伸出去，借由流淌的微薄气流蔓延，穿过禁闭室的墙壁，直达凤凰巢指挥室的角落。
原本站在鸟爬架上阖眼假寐的希罗倏地睁开了眼睛。
仗着厚颜无耻、先下手为强和守护神的名义强行接管了意识，此刻被千春夺舍的鸟扑腾着跳到了未来的桌上。
后者对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一无所觉，正对着那份印着“蓝色恶魔”字样的报纸出神，双手紧握成拳，神情不忿，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于是千春很不见外地直接跳到他的手上，轻轻咬了咬他的指节。
未来终于回神，低头看见叼着自己手指的小鸟，愣了一下。
“希罗？”
刚才还保持耐心的小鸟忽然加重力道狠狠咬了他一口。
“嘶——”未来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想缩手，又怕把鸟甩飞出去，线程冲突的结果就是僵在那里，表情痛苦又茫然。
然后他就看着小鸟大发慈悲又有点心虚地松开嘴，蹦跶到桌面上，来回巡视了一圈，最后叼起了旁边的一支笔。
那支笔比它整个鸟都长一截，叼在嘴里摇摇晃晃的，连保持平衡都很艰难。小鸟东倒西歪地挪动回来，然后咬住笔杆，在报纸的空白处磕磕绊绊地画着什么。
两笔终了，它志得意满地挺起胸膛，喙一松，笔就掉在桌上。
未来凑过去辨认了半天，发现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毫无疑问，这不是一只鸟能做的事。
难道说……
就在千春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并琢磨着再写点什么的时候，希罗忍无可忍，“砰”地把她的意识弹了出去。
扑棱着毫不留情地抽了“千”字刚出口的未来一翅膀，给孩子眼神都扇清澈了，它自顾自地飞回鸟爬架上，脑袋埋进翅膀里继续睡觉。
徒留未来捂着脸，对着报纸上的爱心委屈巴巴，什么强闯禁闭室的念头早散得一干二净，脾气如奶油般化开。
意识被猝不及防地弹出，千春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还是禁闭室的天花板。
她沉默了片刻。
……这脾气到底随谁啊。
我吗？
嘴角微微一抽，就在她闭眼打算换个方式继续骚扰日比野未来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忽然在她的意识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意和幸灾乐祸。
巴巴尔星人。
“看到了吧，千风，这就是留恋的代价。”
那个声音轻飘飘的，在禁闭室安静的衬托下，像毒蛇在嘶嘶地吐着信子，激起让人脊背发凉的黏腻。
“你为了他们付出了多少，承受了多少……他们就是这样回报你的。”
巴巴尔的语速不疾不徐，每个字都透露出让人作呕的、怜悯般的轻慢：
“你拼命维护的那个奥特战士，不是也没有救你出去吗？几个人类而已，他又不是不能，只是不想。”
他低低地笑起来，尖锐又刻薄：
“这样的人类，这样的地球，这样的同伴——值得你守护吗？”
醒悟吧。你不该为任何人停留，你要永远冷漠，永远孤独，永远目中空空，无牵无挂，向前奔流。
当风选择停滞的那一刻，就只能永远地死去了。
千春睁开了眼睛。
她依旧垂着眼帘，没有一丝波澜，平静而漠然地注视着虚无的黑暗。
就在她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巴巴尔的语气忽然变了调，冰冷的讥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近乎兴奋的颤抖：
“……你想杀了我吗？”
他顿了顿，像是要确认什么，几乎压抑不住那种令人不适的狂热，更加笃定地重复了一遍：
“你想杀了我吧。”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如伊甸园中的毒蛇，嘶嘶地向着夏娃循循善诱地做出蛊惑，在战栗中殷切地期待着再度看见那摄人心魄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明光。
“我现在可是知道了你最大的秘密，”他说：“我不死——你能安心吗？”
然而在那双眼睛里，他没有看见任何他期待已久的东西，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波的平静，即使将一切投入其中，也不能激起哪怕半个涟漪。
她甚至没有在意念里回复，而是直接开口，话音落在空荡的禁闭室里，在四壁荡起浅浅的回音。
“没有什么安不安心的，”她毫无波澜地开口：“我对杀你也没有兴趣。”
千春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带着倦怠的了然。
“就此收手吧，”她说：“很没意思。”
这副漠视的态度反而激怒了巴巴尔星人。他感到自己像是一个在舞台上拼尽全力表演的演员，而唯一的观众却心不在焉，连片刻目光都吝于施舍。
回应她的只有长久的沉默，以及沉默都无法遮掩的，清晰而即将喷薄而出的汹涌怒火。
很久之后，她听见一声冷笑。
直到那道声音再也没有继续响起，黏腻冰冷的窥视感也消失无踪，千春才确认那令人不快的家伙已经远去，意念在无声中叩击希卡利的意识边界。
“喂。”
一墙之隔，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芹泽睁开了双眼。
希卡利的声音随即在意识中响起，勾起询问的尾音：“……嗯？”
千春的目光落在前方虚无的焦点上，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弧度，漆黑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一点幽幽的光。
“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监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