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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伴 夏日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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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后本该有嘈杂响声的校园却安静的过头,哪哪都没有人,连蝉鸣声都消失了。
厘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脑袋空空,既没觉得怪异也不惊慌。
她往食堂走去,穿过操场就快到了门口。
这时,她忽地抬起手一边不住呢喃着“吵”,一边用力扣向耳朵,发现手指插不深的厘逸开始焦躁地撕扯起耳朵。
不过,耳朵扒得很牢固,厘逸撕不下来,只能把头贴在墙上,一下一下地磨,墙面上很快出现了几道红痕,混着白色软骨。
她磨了一会儿,黏腻的水声隐没在摩擦声中,才得了清净。
食堂门开着但几天都没做饭,她得自己找点吃。
墙上的肉酱成股滑落,厘逸虽然心里觉得不太文雅,还是趴着舔了上去,有点咸也有点太少。
她舔了会儿石砾墙面凹缝间的细碎,转向大门走了进去,看见窗口没人,就找了个坐坐着,还不时用舌头舔舐牙缝期待着还能搜刮出来一点儿,可惜她的牙实在是整齐健康。
厘逸摸了摸长出来的新耳朵,湿漉漉的,她不满为什么皮肤总是最后长,不过看着手上的湿润还是含进了嘴里,吮吸着。
厘逸呆愣地想,这生长的先后顺序是钻着空想改我的食谱吗,她真长出来了新肢体吗?
一时半会死不了的她,最后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吃成骨架。
摇了摇头赶走刚升起来的恐惧,厘逸低头咬上手背,没有用力只是微张着口用舌头拨弄着那层薄皮,扫过软细的绒毛,这皮薄肉少血应该没事,这样安慰着,她用力咬了下去。
咬上去很奇特,触感并不单一,不同于皮肤光滑绵软,在牙齿挤压下,皮肤下一条一条筋络血管滑过牙齿,似是琴弦拨动。
疼痛搅动脑海,酥麻也顺着手臂爬过全身,脚趾蜷动,黏腻的水声再次响起,含着食物的厘逸并没有烦躁,嘴巴不住的咀嚼吮吸。
她觉得这声音就如捣蒜发出的黏连声,差在现在是在捣脑花。
液体流入喉咙,厘逸控制自己不要流口水,不过她舍不得将嘴巴挪离手背,张着口咀嚼,口水实在不受她管束。
过了很久厘逸才站起来离开食堂,出了门口,太阳已经西斜,她欣喜于躲过了炎热,开始盘算如何度过夜晚。
她真真不敢走进楼房,夜晚,没有尽头的走廊,两边一个接一个的房间,就像蜈蚣张牙舞爪,月光洒在反光的地板上,也如滑溜的肠液,走在里面总让她冷汗沥沥。
厘逸还是喜欢睡在操场上,视野辽阔,让人踏实。
月亮很亮,夜晚也没有厘逸想象得那样难熬,她睡得很沉,像是没有明天,事实上若没有烦人水声她也确实醒不过来。
胃部发热,食道挤做一团,懒得再去食堂诱哄自己,厘逸再次咬上手背,等到手背见骨,才停了下来,伤口边缘已经开始长出肉芽。
她翻到手心几番纠结还是再次覆唇咬了下去,没有细细磨蹭,鲜血很快沿着手臂滑落,她只咬了一口,舔干净后她想躺下来继续睡,不过这水声总叫的她心神不宁。
几日来无甚情绪的面庞皱缩着,总觉得小腿发胀,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厘逸在晨光中打了个哆嗦,她感到自己的脚趾开始发热,卷缩了下发觉小脚趾已经失去了知觉,一股焦躁感涌向心头。
这时她看见前面三十米外出现了一个红色高挑身影,带着黄色安全帽。
厘逸头皮发紧,她小心避开前方人的视野寻找趁手的工具,操场空荡,她慌乱地找遍全身,最后从头上摸下了一个安全帽。
白色晃过,厘逸心脏狂跳,身上渗出汗来,光亮下她开始发开了抖,嘴里泄出几个字,她死睁着眼睛猫着腰靠近那人,然后用力向腰部踹去,厘逸踩在那人身上,双手用帽檐抵住并未挣扎的颈部,膝盖顶上手中安全帽,狠劲下压,脖子反折发出了细微“咔吧”声。
厘逸躺在还起伏的身体旁边,片刻她才放松下来大口吸气,她没有爬起来就这么侧着身,扒拉着还温热的身体。
盯着漏出来的年轻苍白的面孔,厘逸颤抖的手戳上自己的面颊,手指收缩紧拽着面皮,下一秒她的头向后折去,剧痛袭来,鲜血从鼻嘴喷涌而出,身体无力支撑压回地面,不住抽搐,冷意如蛆虫钻入脑中,厘逸骤然睁眼。
洞穴里一片黑暗,厘逸感觉自己半张脸浸在水里,救援何时到来,恐惧焦躁时时笼罩着她。
现在,她觉得滴答水声都要带走她的性命,“咚咚”声传进脑海,几乎激得她要蹦跳起来,好半响才发觉是自己的心脏作怪。
她暴怒极了,死命捶打胸部,她摸到了一块石头,在发紧的头皮上用力划动,好让理智暂且回笼,她喝了几口水就爬向身边撕扯着烂肉,感觉到嘴中虫子蠕动,还未移开,厘逸就吐了出来。
耳边响起的黏腻的水声,让她头脑愈发混沌,就这样伏在腥臭的呕吐物上啃食,然后爬远点继续忍受着让人想要死掉的寂静,她控制着不去思考,在死了活活了死之间,厘逸还是活了下来。
再睁眼时,她看见坍塌的甬道从边上开了个口,吵杂声音传进耳中,洞穴大亮,被啃掉半个脸和胸部,腹部开着大洞的尸体跳到厘逸眼中,她干哑的喉咙嘶哑叫喊,嘴里连连喊着“ 思阳”就晕了过去。
这个事件并未传扬出去,七人探险队两死一伤,在返回地面的过程中,洞穴发生塌方,一人当场死亡,俩人被困,还未从惊恐中回神,就发生了二次塌方,夫妻中丈夫脊柱被砸断,不久丧命,徒留妻子二十三天后脱险,尸体残缺,案件三审后妻子无罪释放。
闻思阳和厘逸高中相恋长跑八年到步入婚姻,相伴十二年,当他健硕的身体倒在眼前时,当对讲机那片传来最短二十天的言语时,厘逸跪在他身前,眼球鼓着,瞳仁浑圆,她不知道自己是等着他睁眼还是盼着他咽气。她猝然一惊觉得自己像医院对面的白事馆等着吞掉这具温暖躯体。
她吓得不知怎么是好,她开始害怕前面这具无声无息的身体,白色、黄色的安全帽跌在一起,像两个小孩彼此依偎,她抱着思阳坐了三天,怀里的身体早已冰凉,她打着寒颤,觉得怀里的人怎么会这么可怜,心里对他是怎么也爱不够,起先她只是想亲亲这个可怜鬼,可等她回神时嘴里一片鲜血,她嚼着口中软嫩,抱紧了她的思阳,像无数个床畔的相拥。
希望有人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