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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又到了 我最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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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三个字,普通又寻常,怎么说出口就这样动听悦耳。
贞秋追着他飞了一路,找了个地方坐着。
在巨大的葡萄架下,颗颗饱满晶莹剔透都青紫葡萄悬挂在藤上。
杨凌云的睫毛纤长茂密,微微往上卷边,唇瓣红艳艳的宛如雨后的南天竹,整个面容就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美玉,摆明了在勾引她。
没有外人打扰。
她说了小半天,杨凌云耐心地听她说。
说过去、现在、未来;说遗憾、希冀、梦想。
她有无数的堪比繁星银河的话对杨凌云诉说。
在她彻底下定决心,准备说些土味情话的时候,殷逐华这个混蛋找来了,杨凌云不得不起身离开。
殷逐华的目光未停留在她身上,半秒都没有。
贞秋凝视殷逐华直挺的背影,一口气叹出,这口气里全都是她的怨恨。
从今天起,她要当殷逐华的黑粉。
认命了。
贞秋去揪了颗葡萄下来,酸溜溜的,酸得她心情都烂掉了,呸的一声吐掉。
“偷摘人种的葡萄便罢了,还一口吐掉,你好没素质。”
贞秋尚未转身便狠狠剜了一眼,转过身后更是毫不掩饰地白了他一大眼,冷冷道:“就你有素质?”
夏栏生微微耸肩,似乎是在说,是的没错,就我有素质。他道:“上午擅自逃学,明日、后日记得扫青龙广场南部。”
贞秋:“……”
都怪杨凌云!!!
夏栏生悠悠笑道:“懒不死你,现在可满意了?”
贞秋从葡萄架下走出,洒在她身上零碎的光芒逐渐大块,恨恨道:“满意极了。”
夏栏生叫停她,抓给她一大把梅子糖,哼道:“一个女的让我给你。别误会,不是我给的。”
“你且安心,在我眼中,你是那种只会送泻药、毒药给我的人。无论如何送糖这好事怀疑不到你头上。”贞秋呵呵奚落他两句,也确实想不到会是谁,“谁送的啊?”
夏栏生听她把自己描述得又阴险又恶毒,气得翻了个白眼:“你朋友我又怎么认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才不会送毒药!”
语毕,他把地砖踩得咚咚响,大步流星离去。
真吵死了。
贞秋正在生闷气,见谁都烦,梅子糖一颗没吃,全揣进兜里。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杨凌云走掉了再拿糖来,早一点也能送几颗给杨凌云了!
上午有课,下午倒没课了。
说来也奇怪,时绛皓没来找她。
及到天暗了下来,她走回宿舍时,发现必经之路有很多人,围得水泄不通。
于是随便拉了个人问。
哦……怪不得没来找她,原来是打架被抓了。
没去擂台,就要算私下斗殴。
这里严禁私下斗殴,要打就堂堂正正上擂台。
“祁师叔当时就问了一句话,谁赢了。”一师姐笑道。
“柳师伯呢,她勃然大怒,让他们两个手牵手站那儿呢。每隔半个时辰派人监视,插翅难飞!”
贞秋:“……怎么不是清炉鼎?”
“拜托,师妹,他们要十指相扣!对那两个人来说这比清炉鼎还要残忍吧!你居然没去看热闹吗,师妹?”
贞秋迷茫:“他们要牵多久?”
“七日吧,说是。”
贞秋想了半天,得出个结论:“那听起来还挺久的。”
她稍微挤进人海中,在众人的肩缝间去看,还真手牵着手……
路过的人不经意侧目而视,皆被匀千钧凶狠的眼神一一瞪回去。
怒瞪也是徒劳,他们斜眼瞥过之后,随即就会转向同伴高声私语!
时绛皓倒是显得从容镇定许多,对路人的目光毫不在意,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胆大的会上前搭讪、调侃,最爱看匀千钧面色转变为铁青,随后哄堂大笑扬长而去。
不过匀千钧的人缘好的不止那么一星半点,很多人都关心他,同性、异性朋友更是络绎不绝。
匀千钧会不耐烦地应几声,自讨没趣的朋友很快就悻悻离去。
对时绛皓嘘寒问暖的人较少,倒不是不想。
时绛皓若不拿着鱼迷路乱走就没什么人会去烦他,因为大概率得不到好脸色。
她看了两眼,打算就此装没看见。
天公不尽人意,吴雾梧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
贞秋时至今日才惊觉,五五的嗓门很大、手劲也很大。
她被吴雾梧从人群里踉跄拽出。
吴雾梧嘹亮的那声“小秋”,在小声讨论的议论中尤为突出。
贞秋打了个激灵,后心虚看向时绛皓,更操蛋的是和男朋友对视上了。
不对,现在是前男友了。
时绛皓面无表情差不多一整天,浅浅对她笑了一下。
她也讪讪一笑,退到吴雾梧身后,低声道:“五五,你不是在和小白准备仙草学的测验吗?”
吴雾梧道:“我和她都在藏经阁呆两天了!两天没合眼!”
“辛苦了……”贞秋还想继续绕到她身后,却被她一把揽住肩头。
吴雾梧惊讶道:“闭关两日出来,时师兄和匀师兄怎么关系这么好了。”
贞秋真想变成一只蚂蚁,目光好灼热,这么热的目光却让她背脊寒凉:“打架打出感情了吧。”
吴雾梧笑道:“有可能。过去问问?”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贞秋拨浪鼓似的摇头。
吴雾梧扭头道:“为什么?他们看过来了,大家都是朋友,好歹也要去关心关心人家吧。”
“……”
【宿主,出于人道主义你也应该去关怀一下前男友】
贞秋简直是被吴雾梧拖泥带水拖过去的,她自己一步都没挪。
她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赴死模样,心道:“幺幺,出两个选项让我选……求求求……”
【好的,宿主,正在为您生成】
吴雾梧则是笑着上前,胡乱说了两句,没得到回应。
【选项A:(噙着泪水)(拉他衣角)时绛皓,你疼不疼?
选项B:(严肃皱眉)时绛皓,你赢了没有?没赢就死了去。
选项C……】
贞秋内心狂响:“我选你大爸!!!神经病!!!这是人能说出口的话吗!滚!”
【宿主!这可是我的大数据算出来的!说了保证加好感!】
贞秋硬着头皮,走到时绛皓跟前,关心他,道:“时绛皓,你怎么和人打起来了?”
“师妹为何不先与我说话。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匀千钧又在磨他那洁净整齐的牙齿。
吴雾梧低声惊呼:“……哎呀。”
传来一道银铃般的嗓音,狐疑开口:“千钧?”
时绛皓垂眸道:“小秋不先问我痛不痛?”
贞秋总觉得听过这话,不过,天下遣词造句都是大同小异的,似曾相识也很正常,弱弱的道:“那你痛不痛……?”
这段对话结束后,气氛变得异常诡异,弥漫着一种诡谲怪诞的气息。
原本围观“猴”的众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他们眼里有戏,在交接的眼光内,一段潜藏在暗处的关系暴露出一角来,添油加醋一番,又能议论好久。
吴雾梧站在风暴眼中,四面暗潮涌动,她有点激动,收回了挽在贞秋臂弯处的手。
匀千钧挤眉弄眼,笑道:“痛死了。”
谁问他了。
“……”
时绛皓转向他,隽眉稍蹙:“匀千钧,你自己的道侣不是在旁边?”
大家超配合,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很有节律。
笑这个动作好像也会发出声音,一众人嘴角上扬的声音震耳欲聋。
衡雁宗的人都爱嚼舌根。
贞秋是刹那间脑子一片空白了,笑容僵在脸上,和画上去的一样虚假。
同门们虽然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收敛气息,使得四周静悄悄的,但是那股压抑的兴奋,无处不在。
贞秋对环境比较敏感,她孤立无援,好像连吴雾梧都成了外人:“……”
“时绛皓,他娘的你听不懂人话?都说了不要你了!”匀千钧从恶心人的五指中抽出手,再次扬起手,重重地朝他的脸上挥去,“老子忍耐你很久了,趁老子不在你他娘地做什么呢,给你脸了!!!”
时绛皓没想动手,硬生生吃实了这一拳,往后趔趄。
片刻,同门们开始离散离群,混乱不堪,甚至有人开始叫好,唯恐天下不乱。
直到吴雾梧推搡她,她才回过神来。
贞秋紧赶慢赶上去扶稳时绛皓,喊道:“匀千钧,你他妈有病啊!那位师姐,你快管管他啊!平白无故又发癫打我男朋友干什么?!”
匀千钧受到反冲,往后几步。
时绛皓发丝凌乱,几分不正常的淡红泛滥在白净的容颜上,眼睫轻颤。
时绛皓眨了下眼,好像还游离于状况之外,笑道:“我没事。”
他流了些血,发丝隐约盖过眉眼,整个人似乎支离破碎。
“凌……”贞秋忽地脸那么一红,怔怔松手,“对不起。”
时绛皓还有闲心替她别了别头发,道:“为什么道歉?”
“……”贞秋罪恶感不断加深。
七八个人上去拉着匀千钧都没拉住,他剑也不拔,灵力也不转,就用最原始的蛮劲,道:“你装什么,装模作样的小白脸?!看老子用拳头给你吹吹!师妹,你不要和他联合起来故意气我!!!”
疾劲的罡风袭来,贞秋他妈还没反应过来,男朋友就被人摁倒在地上揍。
如此狗血的事,淋了贞秋满头。
吴雾梧喃喃颤声道:“娘啊……两个都不在选择当中……”
“你去把柳师伯、祁师叔喊来?”
“你怎么不去,我是不去,我还想看呢。”
“那算了,等闹大了就会来。”
匀千钧死死抓着时绛皓衣领,岔开腿跪在他身侧,疯狗一样挥拳,青筋暴起,双颊溅红。
匀千钧拳峰拉出好几条细细黏黏的血丝。
时绛皓双手高举,被打得满口鲜血,鼻血也蜿蜒下流,双眸弯弯如同月牙,血红色在他脸上如花盛开。
“程师姐,你去拉架啊,看呆了?”
“刺激,肉搏也能血腥成那样。”
“这能开把赌局吗?宋无量在不在?”
“这还用赌?时绛皓跟个沙包一样,动都不动。我赌匀千钧。”
“时绛皓你还手啊,光挨揍有什么好看的?!”
贞秋吓呆了一会,立即焦急慌乱,大喊大叫道:“师姐、师姐,你让匀千钧别打我哥的脸!不可以打脸啊啊啊啊——!!!”
贞秋左右插不进去,其他人同样插不进去,拼命拉架也拉不住。
场面过于混乱。
吴雾梧道:“……小秋,我或许是学傻了。”
时绛皓偏过头,侧脸倒在地上,满脸模糊不清。
贞秋实在受不了,冲过去重重推了一下:“叫你不要打脸!!!听不懂吗?!时绛皓,你傻了吗!还手啊、还手!!!”
“……”
“柳师伯来了!”
……
这就叫殃及池鱼吧。
贞秋站时绛皓旁边挨批,那位不认识的师姐站匀千钧身边挨批。
很有对称性。
她就不应该走那条路的!
祁长佑洁玉白冠,素衣宽袍,他看着贞秋,却问时绛皓:“时绛皓,你道侣在旁边都打不赢?师尊很失望。”
时绛皓微笑道:“被吓到了,千钧打人又下狠手,一时忘记了还手。”
匀千钧抱臂冷笑:“这又闹哪出?祁师叔,他们不是道侣。”
柳晴素眼里都快喷出火来,道:“匀千钧给我闭嘴。小秋秋,你且告诉师尊,怎么又打起来了。”
忽然被叫的贞秋心里很累,但她分得清好歹,幽怨道:“我不知道。某个人突然就动手了。具体的就问旁边那位师姐吧。”
匀千钧偏不闭嘴,重新扎好头发,用雪柳花簪稳,气得声线颤抖:“师妹怎么说得好像全是我的错?”
时绛皓道:“两次都是你先动手的。”
那位程师姐道:“时师弟,你也动手了。”
柳晴素一个头两个大,揉了揉合谷穴,道:“叫你闭嘴,匀千钧。祁长佑,你说怎么办吧这次。”
祁长佑淡淡的道:“时绛皓,你让师尊无地自容,你自个来说怎么罚。”
时绛皓道:“师尊,错不在我。罚千钧一个人就行。”
祁长佑看了一眼柳晴素,得意道:“听见没,柳柳。和时绛皓无关,你别再护着你那徒儿了。”
柳晴素瞪了眼匀千钧,气极反笑:“祁长佑,你要脸不要,都动手了,凭什么就小千钧受罚?”
匀千钧附和:“就是,祁师叔,凭什么就我受罚?”
这倒也是,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只罚一个还是太过不公了。
祁长佑断不是这种卑鄙小人,他想了想,看了看眼前的四个人,道:“既然都有道侣,再打就都别在一起了!”
匀千钧抬眼:“真的?祁师叔,你说话算话吗?”
祁长佑:“你觉得呢,匀千钧。”
话未落地,时绛皓移形离去。匀千钧揍了个空,很是嫌恶地甩了甩手腕。
因他冲来也带起一阵风,贞秋的刘海被吹拂而起,还收到了一个可人的笑。
贞秋汗流浃背,心道:“……别冲我笑,莫名其妙,天杀的。”
柳晴素拍桌暴怒:“匀千钧!!!”
祁长佑略有些震惊颜色:“柳柳,你徒儿的确出色,怪不得你如此娇纵。宁愿不结道侣也要一决高下,平日看着不声不响的,倒是块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