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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莫名其妙! 你这说啥呢 ...

  •   他们将人集中到村庄中心处的祠堂。
      这村的祠堂足够大,几乎能容纳整个村的人。

      灶台上供奉一尊不知名的神明,香烟袅袅,新鲜的瓜果摆了三大盘。

      外头的雨骤然停了。而村里的人除了老幼妇孺,都躺这儿。

      “师兄,这么大阵仗那妖怎么还没动静?”贞秋放下最后一位青年,她穿一身玄色,泥泞的沙土沾在衣服上不是很突出。

      贞秋心乱如麻,未有断绝,道:“不行,我得把珍珠抱来。”

      时绛皓闭起眼用灵力探查,神识跨越数里,那片大海仍在咆哮如雷,只不过,妖气渐渐地灭了。

      坚硬躯壳外长满了赖皮疙瘩的妖祟拼命地向深海底处游,企图躲过接下来要迎接的浩劫。

      海面之下的视野很窄,模糊不清,游鱼被状似房角石的妖怪吓得在幽蓝的水里乱窜,浮游生物被卷上海平面。

      巨兽的眼睛露出半截,惶恐难安到不停在眼眶内游转。
      它本决定会一会修士,却被一阵微薄的灵力波及到了,发现来人的修为深不见底、望尘莫及,只得化作原形屁滚尿流地逃命。

      时绛皓收回神识,睁开眼,他的愤怒无处遁形。
      眉宇间拧着一股骇人的煞气,充斥着对妖祟的憎恶,恨不得立马碎尸万段。

      时绛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冰冰地道:“跑了。你别乱跑。”

      他的语速飞快,字如同几根羽箭一晃而过。

      “什么?”贞秋迷茫之际,时绛皓已化作一阵暴雨,瞬移走了,和杨凌云的水镜不同,真的是雨淋走的。

      她愣了一下:“我草,美女。”

      贞秋立在原地,数十个正当壮年的男人躺于地上;数十个青涩少年也靠在墙边……

      数了数数量,确认人头全都在这儿了,便拔剑冲出了祠堂大门。

      雨停了之后,天还是灰蒙蒙的,乌云弥留在天空。
      没成想,浩浩荡荡的人流往祠堂走来,脸上形色各异。

      她站在剑刃上,俯瞰村民。
      贞秋看见了珍珠,还有她娘,大抵是全村都来了。

      人群里有恐惧、愤怒、害怕、担忧……杂得像粥。

      忽然有人发作道:“你、你们欺人太甚!”
      “狗日的!滚出去!早几日便看你们不顺眼!”
      此起彼伏的咒骂,以及怨怼,更有哭泣声。

      贞秋安安静静听了一些污言秽语。

      情况紧急,多说无益,就算她舌灿金莲也没办法说服所有人是为他们好。
      况且,时绛皓做得的确有些过火……到底哪个正派会把普通人全部打晕。

      她悲悯看着下空的人,行为举止透露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道:“随便你们怎么说,我是拿钱办事。来的正好,好好呆这里,不然我一个个捅死!”

      或许是她的言辞太过尖酸,语气过于刻薄,神情令人望而生畏,刹那间,全场寂静无声。

      潭影的剑刃白芒闪闪,就像在威胁着谁。
      还是放狠话管用。

      威慑到了这群人,但是她笑不出来,因为天黑的离谱,压抑不能自缓。
      贞秋又道:“听见没?别瞎跑,不然我全杀了。”

      他们重重吸气,被贞秋像鸭子一样赶进祠堂,一个不落。

      贞秋无视周遭怨毒的目光,下地找到珍珠,问:“全村都在这了吗?”

      尽管珍珠被她前面吓到了,但经过几日的相处并不觉得她是大坏人,唯唯诺诺道:“铁鱼、铁鱼没来,他说……想看你们杀妖……”

      贞秋倒吸一口凉气,道:“你知不知道他往哪跑了?”

      珍珠怯怯摇头,道:“没人知道……”她指了指旁边的人,一些中年妇女齐齐叹息,安慰着中心的人,珍珠也忍不住啼哭起来,“鱼婶一直哭……”

      哭得人多了去了,她根本无暇顾及别人的情绪。
      该死的时绛皓留下这么这个烂摊子给她。

      贞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只听见时绛皓说‘跑了’,也不知妖跑哪儿去了。

      万一跑来了这儿突袭……
      贞秋抬手摸了摸后脖子,突然看见手腕上戴着的定位珠。

      她心中一喜,火速把定位珠脱下,戴到珍珠纤细的手腕上,道:“珍珠,要是有哪里不对劲,把这珠子踩烂了。无论如何要弄碎,知道没?”

      珍珠哽咽点头,贞秋温柔摸了摸她的发顶:“姐姐去找铁鱼,老实呆着,不要放任何人走。听见没?”

      珍珠极力不掉小珍珠,却阻止不了浑身发抖:“好……”
      珍珠依偎在她娘的怀里,小手紧紧握着另一只手腕。

      【宿主,都怪你们打晕这么多人……】

      贞秋又踏着潭影冲出,修正系统的错误:“不是我,是钓鱼佬。”

      【哎呦宿主,您终于理理我啦】
      “闭嘴,再多嘴我又冷暴力你。”

      【………………】

      灰蒙蒙的天之下,贞秋焦急寻找铁鱼。
      她向上飞,冲上高空,不得不为之震撼。

      当下的一幕,使她大脑缺氧,忘记了自己跑出来的目的。

      远处凶猛的如同远古巨兽的海被劈开了!

      时绛皓劈海斩浪,浪高千尺,海洋开辟出一条通向天空的道路,那巨浪欲与天公试比高。

      以割裂的海做背景,狂风乱动,见一人立在剑上,墨发翻飞,发带、绛红衣袍鼓荡激扬,灰绛驳色,悬停于空。

      贞秋双眼不断瞪大,天那么低,浪那么高,以浪为天,天为白浪,她将要窒息。

      打从心底里惊叹:“我草,牛逼。”

      时绛皓仿佛捕捉到了从数里之外传来的朴素无华的赞誉。
      他偏了下头,顾盼回望,目光凛冽如霜,与人视线交接的瞬间,眸光微亮,眼底寒冰迅速消融,又回归宁静。

      被这一看,贞秋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了。

      她先收回目光,御剑疾跑,眼见着天越来越阴沉,心也提到嗓子眼,好像说一句话心脏就要滚出去了。
      如此震撼的一幕,怕是喝孟婆汤都忘不掉。

      时绛皓到底有多强……山下的灵气远没有山上充沛,何止远不如,不若说这里的灵气是稀缺淡薄的。

      而他居然还能够破浪斩海,恐怖如斯。

      贞秋离海洋越近,便越是举步维艰。
      磅礴的灵压阻碍着她前进,修士尚且如此,更遑论凡人了。

      在离海还有六、七十丈时,鼻血直流而下。

      贞秋站在剑上来回颠簸、左右摇晃,不停喊道:“铁鱼!滚出来!我他妈要打死你!净他妈乱跑,小鬼烦死了——!!!”

      “时绛皓!你收了神通吧!杀完没有!你快把我杀了!”贞秋抬起头,仿佛把这辈子的力气都注入在这大喊大叫里,“铁鱼,你最好是没躲在这片范围。”

      万幸,在二十丈左右,贞秋终于发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几乎是滚下剑去的,鼻血停都停不住,耳鸣目眩。
      不幸,她绝望地发现那小娃子口吐白沫,耳朵里淌出红液。

      贞秋才刚松了的那口气,又吸回去了,跪在地上捧起人,脸因痛苦皱在一块儿:“别死吧,别死别死别死……”

      她刚抱着铁鱼站了起来,眼前豁然出现一物。
      贞秋的命很苦,她知道的。

      她看着眼前的‘铁鱼’,裹紧怀中的铁鱼,怒道:“滚开,魂妖。”

      背后千尺巨浪翻腾,时绛皓手提三叉戟,脚踩扣舷。
      他逡巡在双面浪墙之中,朝海里挥去那神器的锋芒杀气,哀鸣声唱响,像老天在哭。

      眼前的海浪让路,他所行之处,畅通无阻。
      只是他身后的浪,缓缓合了起来。
      这海似玩物,被时绛皓分分合合,玩了个痛快。

      贞秋耳膜都快震破了,眼前的妖却似乎不受影响,它笑容可掬:“你的……”

      贞秋一手抱人,踩到了脚边的剑,温热的鼻血往嘴里流。她冷笑道:“我的灵魂很漂亮,是不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魂妖笑得像喝醉酒的人,醺醺地把手抓到眼眶下方,拉出血红色的肉,道:“你刚出山门时,总算让我找到机会了。”

      贞秋想往后退两步,奈何使不上任何力气,被自己人给阴了。

      贞秋咬牙忍耐:“你同伙呢?你要撕皮了是吗?”

      它双眼放光,笑得前仰后翻,与沉闷逼仄的天空扞格不入:“你被我同胞找上过呀——”它走向前,遗憾贞秋没先找到它,“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贞秋定在原地,不仅是因为本能抗拒朝后,还怕铁鱼撑不住:“我师兄马上就来。你现在想跑的话,还来得及。”

      “皓皓吗?”它忽然笑得很慈祥,铁鱼的脸露出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深沉,“我趁着他心神恍惚,已经看遍了他的记忆。小姑娘,可是你,我居然看不见你的——啊!啊——多么美好——”

      记忆刻在灵魂深处,用来彰明灵魂的独一无二。

      此时,时绛皓收回神通,威压散去。

      海妖凄厉的悲鸣回荡,它身形巍峨,体型庞大,声音愈是震耳欲聋,直令天地为之颤动害怕。

      贞秋耳膜几近震裂,灵压散去后反而更叫她难受了。

      她双眼圆睁如铜铃,直勾勾盯着"铁鱼"撕裂皮囊,红肉膨胀扭曲变形,最终幻化为一个……前所未见的妇人。

      妇人粉墨登场,梳着温婉贤淑的发髻,云鬓边仅戴着一朵素雅珠花。珠花映衬得她清雅脱俗,宛如出水芙蓉般超凡脱尘。

      上回贞秋被扒皮给吓晕过去了,现在没有第二次了。
      贞秋的视线寸步不移,看完了这场血腥的表演。

      妇人迈着小巧的步伐,站在贞秋身前,它亲柔地、呵护备至的,用袖子给贞秋擦干净鼻血:“可怜的孩子。”

      贞秋抱着铁鱼,轻轻摇着头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

      那冰凉的手忽然从她脸上离开,妇人的眼里流露出几分虚假的柔情。

      她撞到什么的身上才勉强停下,回头发现是撞时绛皓胸膛上了。

      时绛皓琉璃似的眼珠打着圈儿滚动,声音虚的像一根游走的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娘?”

      似是不可置信,又似怕对面的妇人是虚影而恐惧。

      时绛皓来了,贞秋肩上的重压本该卸下的。

      但是她听到“娘”这个字,头皮却是炸开,惊恐道:“哥,这怪物肯定满身瘴气。我是你娘还差不多……”

      时绛皓置若罔闻,记忆里的人像忽地清晰了。
      他流下泪,泪线在玉面上划过痕迹,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贞秋隐约能瞥见那行清泪,心中紧张万千。

      时绛皓笑了:“娘。”

      魂妖眼底得逞的笑意转瞬即逝,轻微皱起眉,眼神暧昧不清,苦笑道:“皓皓,你长大了。”

      贞秋一顿恶寒,道:“时绛皓你别管那个东西了。赶紧杀了,先救铁鱼!”

      时绛皓依旧像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怪我吗,娘?”

      魂妖迈向前一步,稍微垂头,右手扶着左上臂,无奈摇头,道:“娘不怪你。”

      贞秋要吐了,怎么就开始上演母子情深了,她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族群。

      时绛皓好像就偏偏吃这一套,绕过贞秋身侧,走上前,弓身抱住那只妖。

      “我不管你了,时绛皓。你好自为之,反正你打得过。”贞秋瞠目结舌,把怀里瘦嘎嘎的小男孩抱得更紧,生怕他突然被抢,“我、我要先走了……”

      躺地上睡着的潭影惊醒,飞到贞秋眼前。
      她本想踏剑跑路,但是,她身体选择了持剑杀妖,竟是走不动道!

      魂妖轻轻抚摸时绛皓的后背,柔声细语,倒真像那么回事:“乖——皓皓。娘想求你件事,行不行?”

      时绛皓倚靠在妖肩头:“娘,能先听我说吗?”
      魂妖的脸色裂开了一道痕迹,不过,为了安抚他,勉力笑道:“当然。”

      时绛皓勾起嘴角:“我像不像你?”
      “皓皓,你是娘所出的……自然是像娘。”

      “是的。我想也是。”

      时绛皓主动脱开怀抱,脸色已经没有泪珠,温声笑道:“你前面想求我什么?”

      那妇人样的妖倏忽板起脸,咧开嘴笑道:“让娘抱抱那个小姑娘。”

      良久的沉默,无声的环境诉说着什么。
      贞秋心中一紧,怕他神志不清把自己交出去。

      时绛皓盯着妇人,恍若有几丝悲恸凝在眼中“这个恐怕不行。”说完,把手直接掏进“娘”的肚子里,无奈叹道,“谢谢你。”

      贞秋微微窒息:“……”

      “?”魂妖先是疑惑,随后,它的五官紧紧皱缩在一起,密不可分,显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体内那只原本灿白的手已被彻底染黑,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为何?为何?”

      时绛皓闭起眼,凝聚灵力,五指回收握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这个吗,因我酷似你所以生性凉薄。我可算放过自己了,娘为我开心吗?”

      总之,他又一次把母亲的面容清晰的印刻在脑海中了。
      时绛皓死水一样的目光看向远处,心中幽幽道:“休要再出现,别毁了我。”

      “砰”的一声,肉块四散,大部分溅到他身上,小部分溅到贞秋身上。
      那些肉不消片刻,随风而逝,黑血却留着。

      天倏然间白了,海也不再汹涌。

      时绛皓转身,向贞秋展露一抹格外温柔的笑意,这一笑宛若花开,道:“过去的便过去了,师妹也别再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一滴水,从他眼里流出,洗掉一条污血。

      贞秋闪回记忆片段,嘴角一沉,唇线一抽,凝固半天,道:“先救救铁鱼吧,时绛皓。”

      时绛皓走了两步,擦了擦脸,轻轻地擦着贞秋的脸,笑道:“好。”

      他把诧异压到心底,前面心神不宁,并没有发现这蜉蝣一样的孩子,不然肯定不那么用力。

      贞秋不禁有些脸红,她太喜欢这张脸了。
      意识到这点后,自发浇灭这颗火热的心,心道:“宝贝凌凌,我爬墙一秒钟……原谅我。阿弥陀佛。”

      时绛皓接过铁鱼,可他不擅长治疗。
      花在治疗上耗去的灵力比前面高过百倍不止。

      比杀妖费劲多了,加上四周灵气不足,花两炷香的时间还没治好,并开始有点力不从心。

      贞秋蹲在他旁边,眼神从安心变成怀疑,前面那几分心动也全归还回去了,道:“大哥,你真的治得好吗……?”

      时绛皓额角洇出薄汗,道:“很快了……”
      又过了一会儿,铁鱼惨白的脸色缓和不少。

      贞秋见起了效果,彻彻底底松了口气,道:“你真的一招秒杀?”
      时绛皓实话实说:“没有。花了点功夫劈海、找妖。跑得太快了。”

      炫耀什么呢。
      贞秋安静了半天,又道:“你找到它后,只用一招?”

      “嗯。”
      “可以了,我不想和你说话。我去祠堂了。”

      时绛皓忽道:“师妹,那是什么妖?”
      幻妖是无法幻化出没见过的人形,但除了幻妖,也没有妖能幻形了。

      “不知道,师兄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回去问问祁师叔吧。”信息差让贞秋找回一点优越感,她的语气变好了不少。

      时绛皓一怔,眨了眨眼,似想到什么,笑道:“师妹,我会和纸闲说清楚。”
      “嗯,我支持你。你真是想通了。”贞秋拍拍衣角站起,往前走了几步。

      “我可能喜欢你。”

      贞秋脑子转了几下,差点想错方向了,双手捂住后脑,僵硬道:“嗯。我也挺喜欢你的,师兄。”
      尤其你那张美脸,长我XP上了。

      时绛皓看着她的背影,继续笑道:“师妹约莫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所以着急和孟纸闲撇清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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