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偶遇钓鱼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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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在钓鱼。
一名男子气定神闲，盘膝而坐，手持鱼竿，身边放了个古朴的竹篓子，竹片灰亮。
银白丝线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人戴了顶斗笠，就差没把蓑衣穿上，要是穿了蓑衣，身上的校服也不会水湿黏糊，内里的颜色若隐若现。
真搞不懂衣服为什么会湿，可能是气哭的，边哭边钓，哭湿了衣服。
贞秋识得此人，脸很美，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她仅能描绘出六成貌美。
也曾浅浅尝过几篇乙向文，是她追捧的、最喜欢的老师写的，穿插在一个名为杨凌云的神秘合集内。
阿弥陀佛，爱过几天。
贞秋就纳闷了，且不提这死钓鱼佬怎么半夜跑出来钓鱼，就说他也不会找个湖，来流动水域钓，莫不是脑子有病。
纳闷过后，贞秋又仔细想想，情有可原吧。或许是空军次数太多了，被气得神经错乱了。
那人原是闭目养神，此刻睁眼，斜睨半眼，用余光瞄贞秋，再然后，又专心致志继续钓鱼，一语不发。
贞秋倒着走，一步两步，生怕惊扰他垂纶。
可是，她半条鱼也没见到，那篓子里连根叶子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离太远了，看不清。
她向来是把这位爱钓鱼的大哥哥当谐星来看的，为了钓鱼去学炼器，那柄鱼竿就是炼出的法器，乃是爱好决定专业。
可惜，不管装备如何，钓不到就是钓不到。
贞秋连走夜路都不顺，还得被迫原路返回，可恶的钓鱼佬。她倒走几步，直到再远一些，方转身，正着走。
背对着钓鱼佬走了几步，听见水花飞溅的噗通声音，她猛地转头。
错愕不已，怎么会这样？
有病啊！一个修士是怎么被鱼拖下去的！哪怕是灵鱼也不见得会这样吧！不会钓鱼能不能别钓，钓鱼应该也是需要技巧的！
贞秋定在原地，说实话，真的很好笑，她这辈子就见过这一次，人钓鱼被鱼钓下去的。
眼见着师兄爬出水面，头发湿哒哒的，滴着水珠，僵硬转头看向贞秋。
贞秋和他四目相对，嘿嘿一笑，他头戴的斗笠不翼而飞，顺着水流飘下，已经飘到他们二人居中的位置。
这条河宽，水流湍急，斗笠飞速下流。
他长手长脚，很快爬上岸，同手同脚的收回鱼竿，全然没意识到斗笠飘了。
他收回鱼竿，也顾不得发丝还在滴水，进入云游状态，如痴如醉地抛出鱼钩，继续钓。
贞秋不能不深想下去，说不定他原本穿了蓑衣，只不过掉进水里飘走了，衡雁宗真是人杰地灵，人才辈出。
除了她没一个正常人，杨凌云姑且算半个正常人。
这样的话，衡雁宗充其量也就一个半正常人。
斗笠要飘到她脚边了，虽然那师兄没有要理她的意思，还是打算帮个小忙捡起来，说不定能加点好感。
主要偷吃过他的同人，画过几张，还是很有好感的。
贞秋钩出手，等待斗笠飘下。
她恰好捏得住斗笠边缘，救下水中斗笠，反过来将水倒下，还抖了几下。贞秋不敢高声语，恐惊河中鱼，拿着斗笠压低脚步声走过去。
就是效仿渔夫的穿着打扮也钓不到鱼的！孟纸闲但凡不那么直女，陪他来钓两次鱼或者夸他钓的鱼又大又重，也早早拿下这个钓鱼佬了。
钓鱼佬其实万分难受，他已然在这孤独坐了两个时辰，半只虾也没钓着，更别说鱼了。
他不过看着这般冷淡，其实羞赧更多，眼生的师妹再走近几步，马上就可以看见他空荡荡的竹篓子，更不用提还被这人看见他被鱼拖下水中，丢大脸了。
这块水也不行，他要挪个地方，不过不能现在挪，现在挪就好像在告诉这个师妹，我没钓到鱼，准备换窝。
贞秋每靠近他一步，他就冒出点点冷汗，冷淡的神色快有些保持不住了。
贞秋总算走到他身边，轻手轻脚地放置斗笠，没有发出声响，衣料摩擦的声音不算太响，惊不到鱼的。
贞秋放完斗笠，目光直勾勾看向篓子，如她所料，于是她摆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笑脸。
同样无声。
她看完空篓子后，也没必要再作停留，这老长的一段时间内，两个人没说过半句话。
钓鱼佬察觉到那无声微笑，在他眼中是无尽嘲讽。
他偏头看向走了数步的贞秋，开口挽留：“师妹。”
贞秋疑惑回头，歪头示意。
拜托，她努力不发出声音，怎么自个先说话了，白白浪费她的良苦用心。
“我刚刚才开始钓。”钓鱼佬说完这句话，目光凝聚在游动的鱼中。
“嗯，我知道。”贞秋完全不信。
“真的。”这话说得飘渺，好像不是在谈论钓鱼，是在求仙问道。
这人看上去是仙风道骨、光风霁月那卦的，和匀千钧是截然相反的风格。
贞秋拼命点头，不想与他纠缠下去：“嗯嗯。”
可是，钓鱼佬特有的自尊心又阻止她离开：“马上就咬钩了，你等我一会。”
“哈啊？”
贞秋霎时间四肢僵硬不能动。
居然拿修为压制她……
然后，她满脸无语地坐到钓鱼佬身边，动弹不得，只能盯着这人钓鱼。
等待良久，一炷香、两柱香……数不清的香都快燃烧殆尽了。
终于有鱼咬钩，但是吃了鱼食又跑了，等他收杆，鱼线上只留着残留的鱼饵，惊鸿一瞥，甚至是发光鱼饵。
贞秋白了他一眼：“大哥，天要亮了。”
“时绛皓。”
“嗯。”她知道，小皓皓。
“名字，你的呢？”
“嗯。贞秋。”她又是翻了个白眼。
“贞秋师妹，莫急莫躁，屏息凝神。”
“大哥，求求你放我走吧，太阳都快出来了，马上都要有人来晨炼了。说不定是这河里没鱼呢，是不是？嗯？”贞秋看着百许头鱼，面色不改。
鱼游得欢快，重重叠叠。
时绛皓郑重地看着河中鱼，点头道：“师妹说得有理，咱们换个地方。”
贞秋被鱼钩挂着，飘向天空，飞去远方，时绛皓炼出那么多法器，偏偏只带根鱼竿出来，贞秋觉得他很low逼，毫无格调。
转而看向那副天人容貌，情有可原，这个叫做不拘小节、自在飘逸。
跟着时绛皓来到一片湖泊旁，湖泊广阔无垠，碧水清波。水质好，鱼也健康硕大。
时绛皓将斗笠戴在贞秋头上，篓子放好，继续甩钩：“此地不错。”
贞秋眼睛被遮了大半，只能通过孔隙看世界，道：“大哥，我看不见。”
时绛皓左手抓杆，右手放在斗笠上调整好位置，很快又两手抓竿：“嘘——”
这次倒是很快有鱼咬钩，时绛皓信心满满地收线，嘴角微扬：“师妹，看见没？”
贞秋敷衍道：“嗯。”
时绛皓收竿，眼神清透，很快转为失望，鱼又跑了。
贞秋冷笑道：“大哥，要不你让我钓钓？”
时绛皓内心沉重，他今日运气不好罢了：“钓鱼很难的，师妹，需要技巧外加几分运气。”
“竿给我。你耳朵聋吗？”
时绛皓：“……”
贞秋没好气盯着他，眼底写满了鄙夷，这一点鄙夷让他的内心触动。
时绛皓：“给你。师妹，别被鱼咬下去了……”
贞秋就不信了，什么破鱼力气那么大：“不会，解开我。”
【宿主，您钓过鱼吗？】
贞秋接过鱼竿，面上平静，内心汹涌：“没有！老娘钓给他看！”
她随手一甩，根本飞不远，什么破鱼竿，不管了：“好好学，好好看。”
时绛皓觉得这个师妹戾气有些重了，静静地看着近在眼前的鱼线：“是不是太近了？”
贞秋偏过身：“闭嘴，大哥。鱼都被你吵跑了。”
清风拂过，阵阵涟漪惊荡，月色落幕，隐隐约约有红日出云之象。
两人继续陷入沉默，直到竿动，时绛皓十万个不相信，浑身一僵。贞秋邪魅一笑，咬牙钓起，一条肥肥胖胖的鱼连带而出。
贞秋回头看他，很是欠打，大声笑道：“师兄，你还得练！哈哈哈哈，没想到我有如此天分！”
时绛皓错愕，坐在地上歪了一下，扶住地面：“师妹，从前钓过？”
贞秋站起来，举起鱼线，肥鱼不停摆尾，牵连而出的水花甩在时绛皓头上：“没有，第一次钓鱼。厉害不？”
时绛皓仰头看她，好像看见天神，把贞秋眼中的快意尽收眼底，不甘道：“第一次都会咬钩的……”
贞秋把鱼从鱼钩上拔出，鱼唇翕合，抓着滑溜溜的鱼鳞，丢进篓子里。这可怜兮兮的竹篓肚子，总算来了条鱼去填饱。
贞秋丢竿给他，俯瞰他，拍手笑道：“我先走了，您慢慢回味吧。”
“等等师妹，可有高招？”
“师兄，你那么多钓友呢，找我要高招？”
“实不相瞒，师妹，他们水平太低，委实不敢恭维。”时绛皓用这张清冷疏离的脸贬低别人，要不是贞秋知道此人是因为嫉妒钓友能钓鱼，时常偷偷勤学苦钓，就相信他这番胡言乱语了。
“运气。”
时绛皓失神看着贞秋洒脱的背影，运气，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词，打碎了他的道心。
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钓圣贤鱼，一年到头钓的最多的一天也只有两条。时绛皓唉声叹气半晌，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垂钓。
他将鱼钩轻轻放入湖中，很靠近岸边：“此地不错。”
鱼在一边扑棱，时绛皓心痒难耐，时不时瞥了一眼胖鱼，终究没忍住心绪，不能怪他，主要这鱼实在肥硕。
体型都快有人小臂长，肚子白，鱼鳞生光。
时绛皓寻思着贞秋走远了，默默背起竹篓，下意识扶了扶斗笠……没有扶到，被人戴走了。
也罢，时绛皓轻轻笑着，收回鱼竿，塞进腰间悬挂的乾坤袋内，徐徐前行。
他走走停停，天亮的着实有些慢，此路没什么人，不由暗暗失落。
时绛皓约莫是识不清路，辗转来到主山后，寻不着路了。
天白山青，人流多了起来。
有的人上午没课就喜欢到处乱逛。
时绛皓也很无奈，怎么路人变多了。
“师兄，你夜钓回来了？”可算给他们逮住机会来聊天了，此子手上没拿鱼，什么人都不爱理。
时绛皓点头：“是。”
“钓了什么呀？”
时绛皓眉目如画，一颦一笑间将竹篓取下，掏出肥鱼：“约莫有两斤重。”
“好胖的鱼，师兄，这是你钓的最大的一次吧！”
时绛皓笑容凝固，微不可察地颤抖双手：“是吗？”
又有人路过，看了一眼那鱼：“师弟，你不得了了啊，这么大只？！”
时绛皓完全放弃脸皮：“多谢师兄，不久前钓的。”
“可以啊，你小子。改天我们一同去钓？”
时绛皓道：“可以的。”
“呵呵呵，长本事了。”
“师兄，你还不去讲学？等会常师伯逮住了不好。”
那位热情师兄悻悻走了，时绛皓继续面对这群师妹师姐。
“师兄师兄，今日午膳跟我们一同如何？”
“对啊，师弟。我们请客吃饭。”
“欸，不然我们将这鱼烤了吃吧。”
时绛皓还需继续拿鱼乱逛，一一婉拒了，和这群人纠缠许久，继续前行。
“时师兄长得真漂亮，像话本子里的修那什么无情道的大师兄。”
“世上真的有什么道？”
“你能不能不要在话本里寻真实？”
“真想看他哭。”
“你小点声，还没走远呢！把他鱼抢了说不定就哭出来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对了说到脸，你们觉得谁最好看？我觉得雁回师妹倾国倾城。”
“又来了，白师妹狂热爱好者。”
“男女都行？既然你提到雁回，那我觉得不可说的那位还行。”
“真白瞎了那脸。不要老生常谈了吧，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新来的呢？”
“对。给我长那样多好！新来的那个三招弟看着也还行。”
“那磕头妹也挺可爱的。就是听人说有点神神叨叨的。”
“怎么个神神叨叨法？”
“你们先别问这个，喂，我有看见匀师兄大半夜去她那。”
“啊？老天，真的假的？”
“我也略有耳闻。”
“没有吧，和从前不一样。”
“这次想这样玩吧，我同你们细细说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偶遇钓鱼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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