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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请务必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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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西北苦寒,其实就是这一片不适宜种植,能养活的人口有限。
当然,现在是不一样的,可在生产力不发达的农业社会,这就是最要命的问题!】
天幕放出了滚动的PPT,从现代化牧场到特色旅游业,展示着大雍人看不明白的“神迹”。
【如何在畜牧业为主要产业的前提下,养活麾下人口,成了姐妹俩的新问题。
李金娘为此不断想办法,甚至打通西域通道,和更西边的国家建立了贸易关系,然而,这还是不够。
一场风一场雪,甚至一次不在预料内的降雨,都会让脆弱的部族人倒下。
经济结构的脆弱让李金儿不得不向中原求助,允许中原派遣官员进驻管理。】
“哎呀~就说她们党项人懂什么治理!”还不是要求他们?
某些人优越感找回来,仿佛赶走党项治理西北都是自己的功劳一般。
而许尚书已经琢磨起经济结构之意。
【但帮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要说农耕为主的中原王朝能够瞬间解决游牧问题,那两方就白纠缠上千年了。
最初一些年,大昭只能提供简单的物资援助,勉强维持和睦关系。
真正改变是沈三梅和其他建设者扎根西北,对这片土地有了深切了解后。
在文化融合,互通有无,因地制宜的基础下,这对党项姐妹带领的部族才过上了相对安稳的生活……
咳!不要觉得主播啰嗦啊!主播现在大小也是个文化界名人,有亿点点形象包袱是很正常的~】
天幕女声叽里呱啦的话被自动屏蔽,能够引起注意是那个熟悉的人名。
沈三梅,此女看来不止是对畜牧和治理有作用,在弥合不同民族关系上,也卓有功勋。
可以继续移民实边了,凌知微和魏若渝不约而同想。
【说回人物上,这李金娘和李金儿姐妹俩,倒也不是一直亲密无间合作愉快,在归附这事上她们的打算就不一样。
李金娘身上的统治者痕迹更重,她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一直认为归附是权宜之计,最终还是要建立属于党项人的新政权。
但李金儿更实际,她和部族的联系更紧密,只要能够让部族过上好日子,她不介意彻底归附,唐时沙陀就算是个例子。
两人的分歧在平章十年白灾后最为明显,李金娘几乎就要组织青壮劫掠西域,甚至远遁,却被李金儿临时请来璇玑将军拦下。
只差一点,我们就会看到一段降而复叛的历史。
还好,真正的历史远不是这么庸常,李氏姐妹大胆选择了相信,终其一生都是大昭西北督抚。
而党项与汉人的区分,也在亲密无间的合作下变得模糊,西北再一次成为中原版图上牢不可破的部分,哪怕大昭消失在历史烟尘中,也始终不改这个事实。
咳~主播有点煽情了。】
煽情吗?
天幕之下的汉人并不认可,自唐乱世以来,西面与北面不断被异族占据蚕食,他们以许久未见如此广大的中原。
原来,那些地方也是中原啊!
大雍人的切身体会远比天幕强得多。
“既然都是一家人,帮那两个党项婆娘也是应该的。”
街边,歇脚的挑夫扇着草帽和人闲话。
卖饮子的女人挪动布伞,挡住阳光。
“没听天幕说吗,那地儿种不了庄稼,咱们种地都未必能养活人呢!哪能不抢我们的?我看呐~还是得打!”
“来个绿豆饮子。”路人站住脚,“真是不一样了,以前都怕打起来咱们遭罪。”
“那怎么一样!现在咱们知道能赢,皇帝也不是乱来,打完就好了!到儿女那一辈,就能赶上好日子啰~”
“这却难说,哪来那么些好日子给我们这些粗人过。”
“好歹有圣人,别的不知道,圣人处事好歹知根知底,不知道那些官人别扭什么。”
“嘘!不要命了,少说两句!”
京城底下的暗流不是没人察觉,可这房间里的大象谁敢说出来呢?
魏若渝就敢。
天幕给出的信息并不多,没有什么需要讨论的地方,朝堂关注又回到战报。
速胜派认为有了天幕,李氏姐妹会有别的打算,继续鼓动彻底拿下党项。
另一边则摆事实讲道理表示打不完,不是不打只是要有计划有章法的拿下。
还有一群墙头草两边劝,认为两方都有道理。
吵吵嚷嚷众,凌知微则在看平凉侯手书的简易战报,思索着怎么论功行赏平稳过渡。
这都和魏若渝无关,她只是认真思索,这件事里的她能得到什么?
前线的功劳和她无关,后续安排有待推进,那么,这个战事结束的当口,有什么她能插手?
观察四周动向时,她瞥见一身仍是皇后衣裙的母亲,立即顿悟,这时候还吵什么功劳行动的。
难道不是只有一件事最要紧吗?
“今西北克复,上下安定,此乃天降吉兆,圣人乃天定之资,又赖大行皇帝托付,神器不可久旷,如此天定吉时,正当早登大位!”
劝进!立刻劝进!这片土地应该有名正言顺的主人!
魏若渝掷地有声,紫宸殿内外则被安静扩散,所有人都失语,目不转睛的盯着魏若渝。
魏继章一脸不可置信,韩祺表情扭曲恨不得生吞她,韩裕抿唇后缩一步观察满场反应。
只见有人被内容所震惊,完全想不到会有人这时候劝进。
还有人是懊悔,继不继续打就是圣人的一句话,但不管打不打,哪有正位皇帝重要啊!
更有人觉得震惊,装聋作哑这么久,这张布就这么被揭开了?
这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刚才吵的内容不重要了。
劝进的话说出口又不能再塞回去,他们必须面对这个强行被拉出来的劝进举动。
一切,端的只看上座圣人对此如何反应,群臣注意力放到凌知微身上,静等她的宣判。
心中却仍惴惴不安,会不会是这位给昭宁公主的暗示?昨日公主还带了人进宫,该不会是为了写登基诏书?
实际凌知微眸中的错愕完全按不住,只是没人敢盯着看而已,她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女儿这时候提起来,或许是为了转移话题?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将大臣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很快得出结论,对此事不支持人还是太多,需要再磨一磨。
“不要轻言大事,江山社稷,任重万钧,仓促之下,朕实难当四海之望,唯恐误国负民,诸君都莫要再言!”
魏若渝听出来了,但并不甘心就此打住,这怎么不算是好时机?
奈何亲娘虎视眈眈,眼里全是你敢动等着挨收拾的威慑,她只好咽下走三辞三让流程的计划。
但她并非没有支持者,站在凌知微这边的大臣早就想要获得站队收益,一个魏若渝不开口,完全不影响他们对此动心。
“天命所在,人心所趋,请圣人三思啊!”
请务必考虑登基称帝啊!
凌知微不想谈这个,再度祭出大行皇帝还在停灵,暗示她不能让永和帝死不瞑目。
大臣们尤在兴奋。
“如今战事告捷,大行皇帝正可安息!”
下葬吧先帝!和旧时代一起埋葬!我们要步入新时代了!
至于为什么是大行皇帝,大臣们也是人精,这上谥号也不是个简单活。
上面的圣人究竟是从大雍的继任者、妻子、未亡人的身份来要谥号,还是作为大雍的掘墓人,后继之人为前朝末帝定论呢?
这要一个不好,将来都能为此栽进去,那不如缓一缓拖一拖,对大家都好,横竖修史那头也难。
于是至今,永和帝依旧只能称为大行皇帝,连先帝都不行,因为没有现在进行时的皇帝。
很荒谬但又很真实的,这片土地度过了一段没有“皇帝”的日子。
但现在这个装鸵鸟的时段要结束了,终于有人意识到党项退兵意味着什么。
要变天了!
往后圣人要重点办什么事?确立名分?
大臣们脸色难看,等待凌知微的裁决。
韩祺脸色几遍,却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他不能拦,这话说出口将来便能被理所当然的排除在外。
“结果才是最要紧的。”
他想起父皇的暗中嘱咐,攥起拳头努力忍耐。
“到此为止,我等当守丧尽哀,尽忠国事,先说说党项那边如何应对。”
凌知微严肃转移话题,党项说不打就不打了?焉知其中没有诈?不弄清楚衮衮诸公敢做决策吗?
“不知平凉侯处消息何时送到。”严开山顺着接过话头。
党项那边倒也派了人,只是得隐蔽,消息未必有平凉侯这边快,也不好放在明面说。
“先论功行赏吧,平凉侯难得打开疆拓土的仗。”
魏若渝眼光流转,只怕,平凉侯得回来了,虽说将军马革裹尸什么的,可能够解甲归田安享富贵,又如何不是好结局。
再不退,怕是没人能对西军放心了。
平凉侯忠于永和帝毋庸置疑,知遇之恩,到时候改朝换代他怎么表现都不对。
时代如此,平凉侯不能跳脱出去,如今又得顾忌霍延年,回来才是聪明做法。
但西线还需要驻防,依旧需要将领,目前又没有本事资历都够的,这处理起来又是一堆事。
废物!
魏若渝眼风刮过吏部尚书,有能力的已经该拉名单廷推了,西部这一下多少缺口啊!
礼部也是,战报一出就该开始想礼仪、出使、祭祀了,难道这些工作还能跑掉吗?
事情果然也是如此,凌知微给各部都分派了任务,公务之下,没有人再多话。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今日不了了之的时候,殿前司的人进来,低声对凌知微汇报。
“党项派来了使团,已至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