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是你》周颐

7、第 7 章

　　舒天绍头一次觉得上班是这么让人雀跃的事，他笑了一天，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公子今天心情异常的好，就是有点心不在焉了。办事效率和准确性倒还能保证，只是跟他说话经常要说两三遍，因为他随时随地会走神。大家私下议论舒大少爷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可能。不是说他从来看不上任何人么？”午餐的时候，赵妍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激动地反驳。
　　“姑娘，你这么激动干嘛？”礼宾部的男生们打趣道。
　　“怎么不激动？那可是男神！”赵妍又装出一副小女生才有的花痴相。
　　叶孔嘉进餐厅的时候，正好看到赵妍在扮花痴，之前看她那么不顺眼，此时却也觉得她有点可悲。打好饭，叶孔嘉什么都没说，找到一个角落里坐下来了。这时候更要躲着这些八卦中心，被他们看出什么来可不好。
　　没吃几口，叶孔嘉就觉得周围气氛不太对，抬头却看到舒天绍把餐盘放到自己对面，就那么明晃晃坐了下来。舒天绍开始问叶孔嘉服务中心的工作范围和运作模式，叶孔嘉知道他在装，于是陪着他装。背对着人的时候，舒天绍挤眉弄眼了起来，叶孔嘉忍不住笑了。舒天绍突然很想握着叶孔嘉的手，但是哪里有那个胆子？叶孔嘉可是特意交代过的，不可以被同事发现。
　　“副总？你也用每天都准时上班啊？”
　　叶孔嘉看着赵妍发嗲，顿时觉得食物难以下咽。
　　显然舒天绍不认得这个女的，他一脸愕然地看了看叶孔嘉，见她面色不善，也不知她是针对来人还是单纯吃醋。虽然来人是同事和下属，自己也不好太过和善，语气神情故意体现出一种距离感。
　　“是——我也是宇威的员工。”
　　言外之意，他也要正常上班。
　　赵妍却完全不在意舒天绍的冷言冷语，在心里对这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舒天绍萌生了更多的崇拜，唯恐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忙坐他旁边开始自我介绍。
　　“舒副总你好，我是服务中心的员工，我叫赵妍。”言语还算有分寸。
　　叶孔嘉抬头看对面的两个人，这个赵妍究竟什么意思啊，冲过来说话就算了，还完全无视自己这个同组的同事，气得她直想翻白眼。
　　“哦，你和孔嘉是一个组的啊？”舒天绍为了表示自己向叶孔嘉靠拢，赶忙摆出请疏远近的态度来。
　　赵妍果然微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舒天绍对叶孔嘉的称呼那么亲密，虽说同事之间称呼名字很正常，但这个副总几次和叶孔嘉见面都有说有笑，对自己却一无所知，这不是明摆着区别对待么？就因为她叶孔嘉漂亮？赵妍十分不爽，摆出一副叶孔嘉遭人排挤的样子，说道：
　　“嗯，她是和我们一个组的，不过平时孔嘉就不大说话，所以我们都不好直接跟她打招呼的，怕她不理，我们尴尬。”赵妍似乎要说悄悄话，还拉了拉舒天绍的西服袖子，往上凑了凑，可偏偏声音不大不小，叶孔嘉刚好可以听清。
　　叶孔嘉心说，幸好对面这个男人跟踪了我两个月，幸好他是我男朋友，不然你跟个副总这么一说，我在酒店还能混下去了么？她很想把自己那杯奶茶泼到赵妍脸上，但是是她自己说的，要低调要保密，不能把事情闹大。她手里攥着奶茶杯，黑着脸看着舒天绍，想看他怎么答复。结果舒天绍只是伸手去拿茶杯，顺便把自己的袖子救了回来，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嗯，我喜欢话少的。”
　　王八蛋，出卖我！叶孔嘉心里骂，但是脸上不好做出什么反应，就当对面两人说的是悄悄话吧，就当自己是不听墙角的正人君子吧。胡乱塞了两口饭，对对面两个人说“你们慢慢聊，我先上去了”，交了餐盘便逃回去了。叶孔嘉打定了主意，不管赵妍问什么，都一口咬定不知道不明白不可能。
　　结果赵妍什么都没问，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有意无意挤兑叶孔嘉，反倒是像看怪物一样一直看她。叶孔嘉最近半月的排班大多和赵妍都是重合的，要不是服务中心所有文件都要备份，客户电话也都有录音，她真怕赵妍在背地里下手，随便把她的记录删一部分，害她被投诉开除什么的。
　　下班换衣服的时候，赵妍终于忍不住问叶孔嘉，到底舒大少爷每次都和她聊什么。
　　“没什么，他想多了解酒店的事，对于服务中心又完全没了解，多问问。”
　　“问了两个来月还没问明白？”赵妍显然不信。
　　“问题嘛，层出不穷。”难道我能告诉你，他每次都说他喜欢我以及多么喜欢我？
　　赵妍仍旧一脸怀疑，叶孔嘉也懒得理她。明明平时大家会凑在一起聊天，叶孔嘉虽然话不多，但是绝不是哑巴，而且有时候还很幽默。你赵妍不是说不跟我打招呼么，叶孔嘉心想，那好，以后别怪我给你脸色看。
　　第二天夜班，舒天绍又带着石锐偷偷跑来，石锐一口一个“嫂子”，叫的特别亲切，但是只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都被叶孔嘉轰出去了。于是两个人跑出去买宵夜和饮料、巧克力，又回来看叶孔嘉。
　　“这屋里不让吃东西，你俩呆着也不好，都出去。”
　　“再坐一会，看看你。”
　　“看什么看，一会儿值班经理来检查了。你俩赶紧走。”叶孔嘉说。
　　“好好好。为什么那么怕人发现呢？我那么见不得人？”舒天绍故意逗她。
　　“耍赖是吧？你是大少爷，让人知道了，说什么我倒是不怕，不过工作气氛就都变了。到时候不管他们什么态度，我还怎么可能踏踏实实工作？”叶孔嘉哭笑不得，“走吧走吧大少爷，东西都拿走，饮料巧克力给我留着，夜宵你俩分了吧。”
　　“大晚上的在这边吃夜宵？”石锐嘀咕着，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便问叶孔嘉，“嫂子，明天晚上有空没？”
　　明后天是调休，叶孔嘉想了想。
　　“有空，怎么？”
　　“明天跟我们出去玩吧？”石锐开始卖萌，眨巴着眼睛，满脸哀求相。
　　“你们？”叶孔嘉看向舒天绍，“你要出去玩啊？”
　　舒天绍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记得明天约了石锐，只好同样疑惑看了看叶孔嘉。两人又都看向石锐。
　　“什么记性啊？上周你让我帮你出主意追嫂子，咱不是在酒吧聊的么？那三个约我的姑娘你忘了？我可不能爽姑娘的约啊，不管结果如何，总要去露个面，不然以后还哪有姑娘愿意搭理我了。”
　　“那你自己去不就行了？”舒天绍冷冷道。
　　“你们俩都跟着，万一我不想呆了，不是有借口可以跑么？再说，我希望嫂子能一起出去玩，让她好好了解一下你的朋友圈——就从我开始。”
　　舒天绍懒得理石锐，他明知石锐带叶孔嘉出去是为了撑面子，但凡带着美女的“团伙”都会特别让人羡慕，而叶孔嘉，显然是最适合炫耀的。他看着叶孔嘉，微微摇了摇头，叶孔嘉却笑了笑，干脆答应了石锐。
　　“行行行，明天让舒大少爷来接我，我跟你们去。先说好，明天白天我是要睡觉的。”
　　石锐笑着就要走，舒天绍忙问叶孔嘉为什么答应他。
　　“你明知道这小子就是借你去撑场子。”
　　“没有没有！没有这回事儿。”石锐笑的有些涎皮赖脸。
　　“他是你朋友，就这么简单。”叶孔嘉不理石锐，只看着舒天绍，一脸甜蜜的笑。
　　舒天绍也笑了，心里美得很。既然这样，就一起去玩吧，反正自己会一直陪着叶孔嘉。
　　叶孔嘉穿了件连衣裙，既不土气也不轻佻，粉色的几何图案让她看起来气质更好。舒天绍载着叶孔嘉到Whisper Bar附近准备先吃些东西，石锐打电话来问他们在哪。舒天绍说了地址，刚点好菜石锐就来了。
　　“加个菜呗？”石锐伸手就要叫服务员。
　　叶孔嘉拦下他，说：“知道你要来，带你那份了。”
　　“你肯定没这么细心，也没这么好心，就是想到了也不会管我，”石锐挑衅地看着舒天绍，“肯定是嫂子让你多点的吧？”
　　“嗯，是。一会儿有吃的就能堵住你的嘴了。”舒天绍淡淡道。他懒得再理石锐，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天能不能牵到叶孔嘉的手。
　　这是一家东南亚风味餐厅，在S市有些名气，装修很有特点，都是间隔很大的卡座，桌椅是原木漆上年轮一样的花纹，而座位之间都用堆积的木材和悬挂的花帘遮挡。椅子很低，坐在椅子上是看不到隔壁隔间的情况的。
　　本来是很安静的环境，偏偏隔壁有人声音很大，侃侃而谈说什么样的女人更有味道，讲着讲着，竟讲到御女术上了。讲到御女术，那些人的音量倒有些收敛，但是偶尔还是有些清楚的内容能落到别人耳中，尤其是大声的□□。
　　“天一黑，被一盖，女人脱光了，还不都是一样！”其中一个人突然大声笑着说。
　　“张哥，这话可不对，脱光了，感觉也是不一样的。身材，味道，反应，再就是那下面，都有很大差别呢！”也不知是不是想压住“张哥”的笑声，这人说话声音也很大。
　　“用你说！张哥睡过多少了，还用你教啊！”另外一个人插嘴，声音更大，“张哥的意思是说，好看不好看，反正都是睡！”
　　这人说完，几人又一阵大笑。
　　石锐表示不屑，更怕叶孔嘉尴尬，抬头看了看叶孔嘉，她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舒天绍也十分紧张，他没想到这样的餐厅里还有这种人出没。估计这些人也是要去酒吧的，希望不是和自己一个酒吧。舒天绍尴尬地看了看叶孔嘉，她却只是看着他笑了笑，悄声说“喝多了，别理”，就自顾自吃起东西了。舒天绍又听了听，果然那边四五个人里头，至少有三个舌头不利落，逻辑也十分混乱的，估计是真的喝了不少，叮叮咣咣的碰瓶声说明他们还在继续喝。三个人无声地吃晚饭便离开餐厅，路过隔壁的时候，只有石锐往里看了几眼，似乎有两个人眼熟，但并不认识。
　　但是那几个人里，有人认得叶孔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