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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钥匙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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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月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有些不知所措。
武图南从主卧抱来一床薄毯子给他,带着他来到了客房。
客房的情况不比客厅好上多少,只有一张床铺和一排书柜,应该是当做多功能用途的小书房。
武图南边打开窗边说:“这房子还没装修完,咱们先将就着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这套房子是武茂才和李春花出资买的,位置离嘉禾市人民医院很近。他们出了首付,房贷由她毕业后自己还,算是给她的一份依仗。
她没想过今天就把周同月带回老房子那,毕竟现在回去,少不得要和武茂才再争吵一番,没个安歇。
今天闹了这么久,等两人把床铺弄好,各自洗漱完毕后已经很晚了。
周同月用一次性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见武图南在客房里似乎是在等着他,出声喊她:“姐?”
武图南回头:“洗好了?”
周同月点点头,走到她近旁坐下,问她:“是还有什么事吗?”
屋里还没装上空调,仅靠着窗外吹进的夜风输送凉意。风带动武图南披散在肩上的黑发,一股暗香浮动,盈盈浮满他的鼻尖。
周同月暗暗吸了一口,他们用的是同一种的洗发水,他心里莫名涌出一份欣喜。
武图南犹豫了会,其实她在他洗漱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思考抉择,最后,她还是下定了决心。
她向他伸出手,一枚钥匙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周同月见到,面带疑惑地看向她。
武图南:“这是这个房子的钥匙,我等下再把电子锁的密码发你。”
见到他越瞪越大的眼睛,武图南越发肯定了她的选择,她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抹笑容更是令周同月目眩神迷。
“我仔细想过了,我爸他很固执,要是他说了什么,你别和他正面起冲突,我会和他说。”武图南越说越觉得她做得十分的正确,她一定会保护他的,“要是我劝不动我爸,等这边装修好了,你就搬过来。”
周同月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还回不过神来,武图南看他呆呆的样子十分可爱,径自拉过他的手,把钥匙放入他的掌心。
“太晚了,早点睡吧。”
武图南起身要走,后背却突然袭来一股猛力,撞得她痛呼一声,下一秒就被人紧紧地锁在了怀里。
“姐……”
周同月的声线止不住地发抖,让本来被弄得有些恼火的武图南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小,近乎是贴在她的耳廓在呢喃。
好死不死的是,武图南的耳朵很敏感,他压低的声音又格外的好听,她浑身像是过电一样,整个脊背都在发麻。
周同月发梢上的水滴落在她的锁骨上,冰凉的触感唤回了她的理智和痛觉。
他箍得也太紧了吧?!腰要勒断了!
武图南立刻挣扎了起来,好在周同月还是顾及着她的,顺势就放开了她。武图南回身看他,脸上有一抹不自在的红晕。
她本来有些恼火的,想要好好教训这小子,别动不动就来什么亲密接触,她不喜欢!
可转身看到他浑身带着水汽,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头,眼尾发红的一副小媳妇样,心里的火气一下又没了。
武图南在心里叹气,算了,和他计较什么呢?
还是个孩子呢。
她的手有些蠢蠢欲动,但看到他湿透的头发还是放弃了。
武图南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只会干干巴巴地说道:“好了,把头发擦干就睡吧,以后就安心地住着。”说完她转身出门,顺手把房门关上了。
屋内静了一会,周同月才去把窗户关上。
他走到床边,仰面倒在床上,横着一只手臂盖在眼睛上。
空气中仿佛还浮动着武图南身上的味道,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抱着她的触感。
陷在床上的五指忍不住张合,周同月觉得自己是越来越奇怪了。
“南南……”
这天过后,武图南果真把周同月带回了家里。
武茂才见她来真的,再没那个涵养来装大度的长辈,就要和周同月吵起来。武图南把周同月往客房里一塞,亲自和他理论。
两人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是武图南坚持,说是不让住的话,她在外面租房子都会带着他住下去。
武茂才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因为他知道她是真的会这么干!
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七年前她闹着改名的时候,他都没拿得住她,何况现在?
于是,周同月就在武茂才横挑眉毛竖条眼的情况下搬了进来。
要说是“搬”也不太准确,因为他压根就没再回过杨家,赤条条只他一个而已。
他住了几天,李桂花在一个周末,挑了武图南不在的时候来喊他回去。他窝着没动,任凭李桂花如何叫骂,武茂才在一旁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他都没动。
因为他知道这不单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武图南。
毕竟是她冒着风险把他妥当地带出来了,要是他随随便便就这么回去了,岂不是辜负了她?
他绝不会这么做。
李桂花没了办法,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等到武茂才因为工地上项目开工,出发前往工地后,日子像是回到了最最开始的时候。
干净整洁的房子,勤劳温暖的姨妈,以及少言少语但会时刻关心他的南南。
周同月猫着身子躲避姨妈的视线,一下蹿到武图南的身边,从书包里献宝似地捧出冰淇淋给她。
武图南眼睛一亮,从他手里接过后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小步快走进了卧房消灭“罪证”去了。
周同月忍不住跟着笑,他和她越相处越觉得她可爱灵动,这两个词跟武图南好像非常不搭,但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一件事,武图南的恋情还是被李春花知道了。
事情的起因实在是凑巧,因为武图南又连着几周没回家,李春花担心她,周末带着煮好的饭菜去看她,没成想正好撞见韩博书去找武图南,两人拉扯的画面就让李春花给看见了。
这次见面虽然意外,但正中韩博书的下怀,他拉着李春花好一通奉承,真想直接就把两人的事给定下来。
李春花被他逗得合不拢嘴,越聊越觉得这人不错,长相、职业都很不错,就是家庭差了点,但要是南南喜欢,也不算太糟。
南南越大,主意就越大,也不爱和她分享生活琐事,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南南是否有男朋友。
俗话说的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按理说南南长得这么一副标致的模样,应该不会缺追求者,可她愣是不知道一点消息。
没成想是偷偷地瞒着呢,李春花埋怨似地看了武图南一眼,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呢?
韩博书聊着就像把未来丈母娘的联系方式要到手,还是武图南适时地插进去打断了他俩,这才没让他得逞。
这周末武图南回来,李春花少不得提起来:“南南,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小韩回来呀?”
周同月心里一紧,警觉地问道:“小韩?”
李春花笑着说:“你还不知道吧?你姐谈恋爱了,小韩就是她男朋友。”
她转头又冲武图南说叨:“你说你也是,要不是让我给撞上了,你打算蛮到什么时候,你也快毕业了,要是人还行,可以结婚了。”
武图南感到略烦,随便敷衍道:“我知道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李春花哪里看不出这是在敷衍她?张口还要说,却被周同月截住了话头。
“我觉得南南现在也不用急啊。”
他瞟了一眼李春花的脸色,不太自然地接着说道:“着急忙慌的,万一识人不清怎么办?这可是终身大事。”
李春花本来也没有要催婚的意思,只是想到了顺嘴一提而已。见两个孩子都不耐烦,她也就此打住,收拾收拾出门逛街去了。
听到门落锁的声音后,周同月磨蹭着向武图南靠近:“南南,你想结婚吗?”
武图南听到,顿时连玩手机的兴趣都没了,她没好气地看着他:“你要是再问,我就把你丢出去了。”
“还有,不是叫你不要这么叫我吗?”
周同月现在才不怕她,他嬉笑着说:“好啦好啦,我不说,我就是觉得韩博书这人看着不太靠谱,想叫你多考虑考虑来着。”
至于改口的事,他半点都没理会。
武图南对现在皮实油滑的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听他这么剖白,烦躁稍微褪去点。
她一边拿起手机,一边打发他:“大人的事你少管,作业做完了吗?做你的作业去。”
周同月看出她对于谈婚论嫁的意愿不大,乐呵呵地进卧房写作业去了。
现在可真好。
临进门前,周同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的武图南。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满头黑发松松挽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跑出来,落到她的腮边。而他知道,在发梢的末尾处有一粒小痣,当她笑起来的时候,会显得格外多情妩媚。
现在这样真是太好了。
徜徉在幸福里的周同月觉得,三角结构是最完美的形态,比如这个家里只要有南南、姨妈和他就够了,再多就会显得拥挤。
至于多出来的那个人,他在潜意识里抹杀了他的存在,以至于等到再次直面时,一切的疑惑和不堪都无处遁形。
连着一个月的烈日烘烤大地,嘉禾终于迎来了一次降雨。
有道是久旱逢甘霖,这句话放到现在也不错。老天储了一个月的水,今天一次性地给放了出来,淋得众人是措手不及,许多没带伞的人直接被淋了个透心凉。
而周同月正是其中之一。
他赶在又一波大雨之前抢先下车,想先到武图南的房子里暂避一避。
武图南的房子前段时间总算是装修完毕,她把客房完完整整地给他空了出来,让他有了一个再也不用担心被赶走的地方。
她带他过去一起验收房间,叫他下次可以把一些衣物放过来的时候,他又忍不住落泪,想一个熊扑过去将她抱住,但却被她躲了过去。
武图南现在时刻提防着他,因为她发现他的情绪可太外露了,动不动就爱扑人,她算是被他练出来了。
顶着他哀怨的眼神,武图南没好气地说他:“你够了,上一次就想说你来着,这次你还想来?规矩点,知道不知道?”
周同月直哼哼:“知道了。”
才怪,他下一次还敢。
所以现在不论是姨妈家还是南南家里都有他换洗的衣物,南南家离他学校还近些,导致他现在一到周五放学就爱先往这跑。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武图南更爱回这里休息,这样碰上她的概率会大得多。
周同月猛地冲进楼道,在光可鉴人的电梯门前打量了眼自己,半边身子已经湿透,雪白的校服黏在他的身上,透出内里青涩稚嫩的少年身躯。
他拨弄了下头发,把头发上的水珠甩出去,顺手检查了下书包,确认书包只有部分表面被雨淋到,这才安心下来。
电梯门打开,周同月走了进去靠在墙上。瞧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他漫无边际地算着武图南的排班情况,连想了两三遍,最后兴奋地确定她这两天休息。
随后又开始想她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的话大概率是会来这,不过也不好说,如果她在下雨之前就出去玩了呢?也不知道她带伞了没,雨下得这么大,被淋到了可不好。
电梯铃响起,周同月直起身子走了出去,心里还是感到懊恼,早知道先问下南南的安排了。
他走到熟悉的门前,熟练地输入密码,门应声而开,些微的光亮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周同月心中欢喜,嘴角咧出个大大的笑容,南南果然回来了!
“南——”
他迫不及待地将门推开,呼之欲出的欣喜却生生截断,因为他发现客厅里不止有武图南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