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重来 可是我偏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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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黑暗。
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相比起各种光怪陆离的噩梦，呆在这样的环境里竟也勉强能算作是安眠了。泽村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就这样好好休息。
“不，不能再……”
什么？
微弱的动静没能阻止他陷入更深层次的睡眠。
“泽村前辈，昨晚休息得好吗？”
第二次面对这个问题，泽村依旧以笑容来回应，不过这次还带了点不好意思。
“呀，看来真是让你们担心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完全没有问题哦，泽村大人已经满血复活了！”
这话倒不全是在宽后辈的心，久违的安睡确实舒缓了他的神经。
不再去为一些不必要的内容牵扯精力，才能更好地完成自己当下最该为之努力的事情。
只是，那个声音，究竟……
“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泽村同学？”
扎着低马尾的女生向泽村确认。
摄影部和美术部要开展长期的联合活动，由部员自定搭档，以摄影和绘画的形式来展现相同的主题，与他同班的早见同学因为兼具两部部员身份，可以独立成组开展活动。
她将目光锁定在了泽村身上。
深处棒球实力强劲的学校，班上又有着队伍主力成员，她自然也是和其他同学一起看过青道的比赛的。球儿们为了追逐同一个目标而拼搏的样子无论何时都能打动人心，哪怕是以静态的方式来展现也不会失去光彩。
而泽村荣纯，是在那么多有着强势存在感、各具特色的部员中，最最耀眼的那一颗钻石。
不论是他充满活力的笑容、极富个人特色的应援，还是他能给队伍带来的“安定感”和通过日常训练与比赛中的表现奠定的不可动摇的王牌身份，亦或者是一点点对同班同学的“偏心”……总之，她想不出不这样做的理由。
泽村也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正如他的名字那样，泽村荣纯在对待身边的人和事的时候总是很纯粹的，不喜欢计较得失，也不怕麻烦，但凡是在他能力范围内的都不会吝啬自己的帮助。这样直白的性格因为家人朋友同样也是温柔的人而被好好呵护到了现在，并不断吸引着其他人聚拢到他的身边。
他以善意拥抱这个世界，而世界也以善意回馈他。
泽村荣纯的字典里，没有“恶”的存在。
况且，早见同学的请求，又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认可呢？
就算是在接近成年的年纪，泽村荣纯在得意的时候，脸上还是会挂上两朵可爱的小红晕。
繁重的赛程开启，泽村摒除一切杂念带领队伍不断取胜，也没有注意早见同学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在观众席上的。
只是依稀听说，她的作品好像在部内广受好评，并被推去参加了什么比赛的评选，现在还作为优秀作品被张贴在学校的布告栏内。
在某次训练结束后，偶尔想起了这件事的泽村兴致勃勃地拉着陪他做完收操的奥村一起去看布告栏。
虽然一开始问的是泽村，最后呈现在作品上的人却意外的多，不过早见后来也有去争取其他人的同意才将它们发布出来，所以姑且不必担心侵权的问题。
“欸，最后选的是这一张啊。”
胜者与败者同时出现在画面中，欢欣与不甘，释然与交托啊……
画作没有上色，极致简单的色彩却拥有无比的张力，二人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
“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另一张哦！”泽村一边说着一边比划。
“那个队长性格真的是超级爽朗的，说作为他离开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实在是太棒了，一边拍着后辈的肩膀一边鼓励对方下次一定要打赢我们，笑得超有魄力啊！”
他看奥村还在回想的模样，“就是你发烧的那一场比赛啦，明明比赛过半就不舒服却强撑着不说结果一结束就倒下了，可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啊！”
奥村的表情猛地僵住了。
“该说是青道捕手的传统还是坏毛病呢，克里斯学长也是，御幸前辈也是，现在又加一个小狼崽你，一个个的都是这样，”泽村的话语中渐渐带上了一丝怨念，越来越小声地嘟囔，“我们青道是走什么霉运了吗，怎么捕手老是碰到各种问题……”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变得有些心虚：“不，不过也不是只有捕手啦……”
怕被后辈抓住什么不利于前辈形象的话柄似的，泽村自己主动转移了话题：“对了，那张照片好像早见同学也有发给我哦，等我之后找出来也发给你看看吧！”
不用再直面泽村的翻旧账行为，奥村也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好的，前辈。”
洗漱完之后，泽村躺在床上翻找着之前的照片。
“早见同学真的拍了好多啊……”
虽然不懂摄影，但那种仿佛把他拉回了现场的动态感让他觉得对方真的非常厉害。
他一边感慨居然连这个都有一边慢慢滑动着照片。
“啊，找到了！”泽村小小欢呼了一声，手机不小心脱出了手心。
他干脆转了个身重新把它拿起来。
刚刚的动作把照片放大了，画面中心正好是那位队长的脸，在灯光照射下凸显出了几块亮晶晶的光斑。
欸？
他微微调整了手机的角度，随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画面内外，泽村注视着那位队长的模样如出一辙，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了对方脸上的晶莹。
他之前，有在哭吗？
之前的那段记忆又被他拾起，无数画面涌入泽村的脑海。
明明已经决定不要再去想这些事，可是，可是……
他把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好像这样就可以完全遮住明亮而刺眼的光线。
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啊……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是谁在说话吗？
“必须得，阻止他才行！”
原本遥远而模糊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越发清晰，将他的神智也唤醒了。
明明还是身处黑暗之中，他却并不害怕，甚至不知为何，还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所以他出声询问：“你是谁？”
对方像是被他吓了一大跳，整片黑暗都开始抖动。
“你，你怎么能发现我的存在？”
哪怕怀疑过对方是不是导致这些异常的“罪魁祸首”，听到那打着颤儿的声音，泽村还是很好心地配合着回复：“我什么都没听见哦！”
这演技也太差了。
对方大概也无语凝噎了一会儿，随后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时不时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嘟囔。
随后，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没办法了，只能告诉你了。”
它向泽村讲述了一个漫长的故事，一个，关于无数次的失败与尝试的故事。
那不为人知的经历中饱含的来自高维者的恶意与显而易见的不幸似乎都没有被泽村捕捉到，他的关注点在于：“所以，我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对方显然也被他抓重点的能力震撼到了，好一会儿没说话，努力组织语言后才说出：“是，是啊。”
“我只是和小狼崽随便说说啊，居然还是真的吗？”
“毕竟你是泽村荣纯嘛。”对方下意识回复。
在无数个世界里，它都是这样注视着他。它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诞生的，只是从它有意识起，泽村荣纯就占据了它全部的世界。
它看着他长大，和朋友们玩耍，和家人拌嘴但有被好好爱着，因为梦想离开家乡来到青道，不断地努力、努力，遇到无数次挫折，又坚持着爬起。
这本该是属于少年成长的故事。
可是，不知名的力量改变了这一切，或者说，摧毁了这一切。
无数次的倒置，重来，每次都会有条件发生改变，泽村荣纯的人生轨迹也都不同。可不管是在哪一条故事线里，他都没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近乎本能的，它“拒绝”了这样的世界。
一开始它的力量还很弱小，什么都做不了，等到它能够介入了，又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改变命运的终局。
每一种可能，都被上一种可能杀死了。
“是不是变得更强就好了呢？是不是去别的地方会更好呢？是不是……不要接触棒球就好了呢？”它慢慢地诉说。
“因为这样的想法，我又试了很多次。”
“我……想要保护你，可是，”它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世界，你都好痛啊。”
于是它就想，是不是只要不会那么痛了，他就会更加接近“幸福”。
它几乎就要成功了。
没有大改条件，所以剧情依旧上演，这样或许就骗过了那双无情的眼睛，又因为对痛苦的感知能力远远小于对快乐的感知能力，哪怕是巨大的打击也很快就能走出来，甚至在回忆里也会弱化那份杀伤力。
用这种保护罩一样的阻隔能力，“偷渡”了属于泽村荣纯的人生。
“啊……”
这个故事实在是太长，也太沉重了，哪怕是他，也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的心情。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这些，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提出来。”在过去的无数个世界里，它只能默默看着他，他不知道它的存在，听不到它的声音，他们之间只有它单方面的回话。
他会想问它什么呢？漫长的岁月里，它也有着无尽的猜想。
“所以，纳豆居然还不是最难吃的状态吗？”
一定是关于它的来历，动机，手段，结果之类的吧，嗯嗯……嗯？
“你就想问我这个？！”
就好像本以为是巧克力的盘子打开一看却装着鸡蛋一样，不仅毫不相关，还叫人噎得慌。关键是他居然还问得挺认真的！
这个已经锻炼出了健壮体魄的少年此刻如同过去一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带了点微妙的心虚，更多还是理直气壮地回复：“可我真的就是很在意啊！”
“纳豆已经很难吃了，可它居然本来还会更加难吃，简直就要难吃得超出想象了嘛！不如说根本就无法想象，那是什么，纳豆地狱吗？”
它原本以为他们的初次交流可能是充满怀疑的、沉重的，但没想到会是这么无厘头的。
不过，这就是泽村荣纯啊。
伴随着他的碎碎念，它第一次轻轻笑了起来。
于是泽村也笑了起来。
嗯，看起来傻乎乎的。
正题也还是要讨论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泽村突然就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了，它干脆也借机来改变一下目前的情况。或许是因为泽村发现了异常，甚至触及到了本质，这个世界已经开始缓慢崩塌了。而且，不同于以往无意识的倒置，这个“觉醒”的世界如果再度失败还会不会重来是完全的未知数，甚至，它直觉，答案会是否定的。
“或许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它以此警告对方。
但泽村并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
“所以，你想怎么做？”
“不要抗拒，不要追寻，现在只是因为我的能量不足才导致了记忆的模糊和错位，等我恢复了就没关系了……”
“你是希望我忘掉这一切吗？”
像是感觉有些累了，泽村干脆坐了下来。
“……是的，忘掉吧，之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
“这样啊。”
“这已经是最接近正确的那条路了，我相信……”
“我不要。”
“我会处理好的，绝不会再出问题。”
“我拒绝。”
“真的只是意外……”
“不行。”
“……”
感觉占了上风，泽村有点高兴地笑了一下。
“用痛苦来保护快乐，听起来很划算，甚至像是在占便宜一样。”
它没有出声，尽管它就是这么认为的。
“可我就是不要，想笑就大声笑，想哭也要痛快哭，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都是很珍贵的体验！”
“可是，可能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是我也想象不到的事。”
“比纳豆可怕一百倍？”
“也可能是一千倍。”
“嘶，那真的是非常，非常可怕！”
“……”
“会害怕吗？”
泽村朝着声音的来源抿了抿唇，随后整张脸的表情都舒展了开来。
“身为泽村家的男子汉，不管是什么都要挺起胸膛来面对！”
这才是，泽村荣纯！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应该说，像它这样的存在，也会有心情吗？
它原本想要的回答不是这样的，可意外的，它并不意外。
“你随时可以反悔。”
这是它的承诺。在世界毁灭以前，在它消失以前。
“等一下！”察觉到它的声音减弱，泽村大喊，“你叫什么名字？”
“这重要吗？”
“我想知道，很想，非常！”
“如果你一定要称呼我的话，小一。”
“这听起来不像是个名字，不过，好吧，再见，小一！”
不要再见会更好吧，傻瓜。
很可怕的事很快就应验了。
在知晓真相后，日常里的异样存在感陡然加重了。
一开始只是说着说着就忘记了什么事，后来则是突然就有那么片刻，忘记了“泽村荣纯”这个人。
在发现这件事的那一瞬间，泽村手脚冰凉，几乎是下意识走到了那个曾去过无数次的地方，要张口了才发现：
啊，对哦，不管是仓持学长，还是队长，都早就不在了啊。他们已经提前去适应职棒的训练了，现在应该很忙吧。
他拿出手机。
要找谁呢？克里斯前辈？他能说什么，问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会被担心是不是生病了的吧，小一也说了这件事的内情不能透露给任何一个人，他不怕惩罚，可他不愿意拖累他们。
他会被忘记吗？
真可怕啊。
“泽村前辈。”
他抬头望去，奥村就站在楼梯口上来的地方。
“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前辈迟到了，所以来找前辈了。”
对哦……还要训练。
“那，走吧。”
“已经请假了。”
欸？
“给前辈，和我。”
“……什么理由会让两个人同时请假啊？”
奥村眼神飘忽了一瞬。
“监督同意了。”
泽村这才慢慢反应过来的样子，看着奥村向他一步步走来，站定在他面前。
“出了好多汗啊，小狼崽。”
金发少年额头上全是水珠，湿漉漉的。习惯了青道的生活后，哪怕是训练都少见他这样狼狈的样子了。
“嗯，毕竟天气很热。”
奥村咽下自己的喘气。
“是啊，是很热。”泽村笑了起来。
奥村很少见他这样安静地笑起来的样子，印象里泽村的笑总是那么张扬热烈，伴随着能把人耳朵震聋的大嗓门。
很吵闹，但也很安心。
“前辈，想聊聊吗？”
尽管告诫过自己无数次注意分寸，但奥村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忍耐下去了。
他只能尽量，不要显得那么急躁地说出这句话。
泽村的眼神扫过他僵硬的表情，他极力忍耐着，控制着自己等待对方的回答。
泽村的表情非常郑重，奥村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可他的前辈只是说：
“你会忘了我吗？”
“什么？”奥村表情惊愕。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疑惑，只是又问了一遍：
“你会一直记得我吗，小狼崽？”
对待泽村荣纯，奥村光舟的态度向来是十分郑重的，不论是升入一军才会接他的球，还是“不管是你的什么球，我都一定会接住”的承诺，从追逐到并肩而行，每一句话，每一件事，他都抱有绝对的认真。
“我会的，前辈，一直记得你，永远不会忘记你。”
泽村苍白的脸上恢复了红晕。
“这就够了。”
那天简短的对话似乎改变了什么，泽村再也没有表现出异常，也照旧和奥村一起吃饭。
可奥村觉得不对。
泽村前辈正常的表现不对，其他人的态度也不对，他和濑户说起要多关注前辈状态的时候，他甚至迷茫了一瞬，问他怎么了，他说：“刚刚突然想不起来，泽村前辈是谁了，果然是训练太累了吧。”
总之，哪里都不对。
吃饭的时候，他以平常的语调和泽村随意谈起这件事，对方愣了一下，还说了句：“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忘记不应该，还是他发现了不应该？
但泽村之前的态度很明显了，所以他也只能定定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不能说吗？”
棕发前辈停顿了一段时间，露出了一个很柔软的表情：“嗯，好像不能说呢。”
但他总是不舍得看到奥村光舟失望的，尽管他并没有做出这样的表情。
“所以，自己猜到的就不算吧，反正……”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段时间我总是在想，这一切是真的吗？还是假的？”
“我其实是个胆小鬼，很怕有一天，我会被忘记，”他没有看奥村，而是在看地上的蚂蚁排成长队爬行，“可是我更怕，大家的行动，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
“我很笨的，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模糊，我也会分不清，这一瞬间，它的前后，更长的时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所以，”他朝奥村露出了一个很坚定的笑容，“我一定要到真实的地方去，哪怕那里其实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奥村在内心消化着他的话语，没有追问，也没有怀疑。
“那么，泽村前辈，我会到你的身边去的。”
“好啊，那你要来哦，光舟。”
在最开始出言阻止后，小一就什么都没再说过了。
等两人说完了话，泽村回到自己的寝室，它才出声：“对不起。”
它好像一直都在想这样会更好，却没有考虑这样的好泽村想不想要，哪怕上次说了那么多，也是想等他回心转意。
“眼泪可能会把人灼伤，但我们不能失去对它的感知。就像打比赛会有输有赢，正是因为那些眼泪，输的队伍才会知道成功是需要不断、不断地努力，才能让汗水胜过泪水，而赢的队伍才能明白自己已经不仅仅需要肩负自己这支队伍的分量，还要带着其他人的份一起走下去。”
还有他的yips啊……虽然很痛，但他也不愿以那样的方式去绕开这座高山，而更想跨过它，不是吗？
“不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如果不能明白眼泪的温度的话，又要怎么才能发自内心感到快乐并微笑呢？”
泽村鼓了鼓嘴：“我之前应该不是走这种风格的吧？好不习惯啊。”
小一沉默。
“对不起，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它显出了身形。
是一团微弱的，已经没有形状的光团，在一闪一闪地表达自己的歉意。
只是看着它的样子，就很难不去想象它这一路付出了多少。
泽村把光团捧了起来。
“一直以来，辛苦了。”
“谢谢你。”
不知是不是有点害羞，它又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之后，就不能反悔了哦？”
“嗯，不后悔。”
除开属于社会身份的，他人的记忆时不时的消失外，“泽村荣纯”也在渐渐脱离。
偶尔黑掉的视野，渐渐听不到的声音……他依旧认真地过好每一天的生活。
作为与他接触最多、距离最近的搭档，奥村当然发现了这种变化，泽村也发现了他的感知。
金发捕手什么都没说，但他什么都听到了。
“你的手好冷啊，”他把奥村的手轻轻拢在自己的手里，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对方，“别害怕，小狼崽。”
奥村没有拆穿对方双手的颤抖，他只是一如既往地、郑重地，反手握紧了对方的双手。
“你也是，泽村前辈。”
那一天，他们什么都没说。泽村躺在草地上，而奥村坐在他的身边。
渐渐失去五感，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下雨了，泽村前辈。”
隐约听到了奥村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
奇怪的是，心里一点都不害怕。
真的。
泽村只是微微仰起了头，让雨点打在自己脸上。
奥村的嘴唇张张合合，即使听不见，也能猜到他的意思。
你在做什么，前辈？
“嘘，”泽村把手指抵在嘴唇上，“我在吻雨。”
有什么东西彻底破裂了，在整个世界消失以前，好像有光照了进来，泽村从未看到过这样未经遮掩的色彩，就像是一个沾满灰尘的罩子终于被拿掉一样。
他看向奥村光舟。
“原来，你原本的眼睛是这样的颜色啊，光舟。”
“真漂亮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重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