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噩梦 何为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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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怪陆离的梦。
很难说清这一夜泽村的梦里究竟都有着什么。看完录像后的他恍若游魂一般飘回了五号室躺下，因过于安静被当作已经睡着。浅田关了灯，黑暗重新将他笼罩。
他睁着眼，看向不知名的虚空，回忆在眼前一帧帧掠过。
疲惫控制着他的身体，但他并未安眠。
第二日清晨，洗漱中的泽村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浓重的黑眼圈，宕机许久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难道真的……怎么会呢……这不可能啊……”他的嘴里还含着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
“早上好，泽村前辈。”身边突然传来一声问候。
泽村险些把泡沫咽下去，急急忙忙把它吐了出来又漱了漱口：“吓我一跳！奥村少年，很少在这里碰到你啊！”
奥村放下自己的洗漱用品：“毕竟泽村前辈一般都是最早去训练的，”他打开水龙头，“昨天晚上休息得不好吗？”
泽村冲洗的动作微微停滞。
奥村瞥见了他的欲言又止，但他并未追问，只是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或许是十秒，或许是一分钟，或者更久，泽村犹豫着出声：
“小狼崽，你觉得，我……？”
随后来洗漱的人的招呼声打断了泽村的话语。
虽说之后泽村打马虎眼表示什么都没有，奥村却并未将它当做是一个玩笑。
明明在训练的时候奥村的表现一切正常，和平时一样在夸赞了他的好球的同时也很直接地指出他的一些小问题，也并没有对他早上的话刨根问底，泽村却总感觉心里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怎么都不痛快。
结束了今日的投球，他一边做收操，一边自以为隐蔽地看向奥村。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前辈？”
奥村冷不丁出声，把本就有点心虚的投手吓得瞪出了猫眼。
“哈哈，哈哈哈！我没有在看你啊，奥村少年！只是恰好朝着你的方向而已！”泽村边为自己辩解边甩着手臂，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挥出了残影。
奥村把东西收拾好，淡淡地回应：“是吗。”
【又来了！这种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的感觉！】泽村的内心默默淌泪。
奥村已经收拾好了，在一旁等他的投手做完收操，把毛巾递给他。
“昨晚睡得好吗？”
泽村接过毛巾擦擦汗，那句“还不错”已经涌到了嘴边，一抬头，却正好对上了奥村那双平静的灰蓝色眼眸，原本准备让后辈放心的说辞不知怎的就被咽了回去。
沉默延续了不长不短的时间。
泽村终于直白地向眼前的少年吐露了自己的情况：“不，简直比没睡着还要累！”
他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开始对后辈大倒苦水：“听我说啊小狼崽，我最近简直都要为这件事吃不下饭了！”
他正要说下去，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颇为警觉地扭头看了看四周，然后鬼鬼祟祟地凑到奥村身边，像在投手丘上商讨战术一样遮住自己的嘴巴，小声地说：“我发现，自己的记性好像真的很差。”
“……”
奥村并未对此时过近的距离感到不适，倒不如说他自己才是最习惯这种几乎要贴上来的距离的人，所以他并未后退。
在那一瞬间里他的脑海闪过很多画面，金丸在给泽村补习时隔着好几间寝室都能被听得一清二楚的抓狂声和御幸的偷笑声，还有无数次泽村因忘记了某些事被同级生或前辈“教训”而大呼小叫的动静，这些混杂在一起，让他在大脑飞速运转之后只能挤出一句：
“泽村前辈终于发现了吗？”
泽村难得灵光地接收到了这个信号：“不是说学习啦！那种东西能记住才奇怪吧！我是说棒球，棒球啊！”
他已经被这个噩耗冲昏了头脑，忘记了自己还在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训练场上，也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打算，挂着宽面泪，声音也不自觉越来越响：
“虽说我本来也没觉得自己的脑子会向克里斯前辈那么灵光啦，但是现在居然连棒球上的事情都记不住了！姆姆姆姆一定是我不够用心，棒球之神要惩罚我了，那我还怎么作为王牌带大家去甲子园啊！”
从泽村的一段话里提取了关键词后，奥村在“之前前辈不是就因为忘记把记分册还给经理导致大家都帮着找了好久，经理还急哭了，最后被骂了一顿”“偶尔还会突然在比赛的时候回忆球种怎么投”等泽村的“丰功伟绩”和“没有的事，前辈想多了”里面纠结了一番，不确定怎么回复比较好。
泽村还在继续倒苦水：“是吧，你也觉得吧，不管怎么说把那样一场比赛的最后一球从卡特球记成了红中直球也真是太过分了！”
这倒是少见。虽说泽村前辈很容易忘记一些事情，对他自己在比赛中投出的球却向来记得很清楚。
泽村也不用他给什么反应，自己就忍不住叭叭往下说：“就是之前和山崎的那场练习赛啊，小狼崽你们也在的，好不容易才领先了一分，轮到我们防守的最后一句的最后一球，明明投的是外角的卡特球，我却记成了红中啊！”
奥村记得这场比赛。以战术闻名的队伍和己方的激烈厮杀让他再次深刻认识到了御幸一也的强大，并再度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超过那个男人。那个时候他们就在选手席观战，自然知道泽村所说的最后一球。
随着泽村的话语，他不自觉回忆起了最后一局。
泽村还在忏悔，奥村却渐渐皱起了眉。
“可是，泽村前辈，您最后一球，不就是投的红中吗？”
泽村正想说奥村居然也学会开玩笑了，还真是体贴，却对上了他不解而认真的眼神。
于是泽村也说不出话来了。
在又问了个别记性向来比较好的队友，却都得到了“红中”的答复后，泽村和奥村坐在食堂里，放着那盘录像。
这下轮到奥村自我怀疑了。
可不只是他们两个，其他人也记得是红中，这就奇怪了。总不会是有人偷偷篡改了这盘录像吧？奥村突然有些无厘头地想。
他身边的人自从进食堂放录像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
奥村侧头看向对方。
泽村前辈，现在在想什么呢？
“……其实，不只是这一球。”泽村低垂着头。
“我发现我对以前的一些……很重要的事，也开始记不清了。”
如果说之前他虽然自认为对棒球无比赤诚，也还能勉强往自己的记性差方面去想，现在的情况却容不得他再做这样的猜测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这位陪着他问队友、又看录像的，曾经说过会信任他的判断的后辈。
“小狼崽，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虚空中传来“叮”的一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噩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