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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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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都山巅,决战的两人打的昏天暗地,四周的妖兽以及植物都被殃及池鱼,毁天灭地。
如果胡瑜在此处观战,就能发现风行简在风景然这名气运之子面前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压制的征兆。
风景然被打翻在地,他随手抹掉自己口角处的鲜血,眼神阴冷:“四哥啊,没想到你还真是不露山水。”
风行简立于巨石之上,神色淡淡,衣摆随着狂风而飘荡,越发显得是遗世仙人。
“阿瑜在哪里!”
风行简隐于袖子下的手紧紧攥着一起,在外不露情绪的他已经隐隐有动怒的迹象。
他昨夜还能感觉到胡瑜气息,可今天就什么都没有了,要么是风景然将她藏了起来,要么就是神魂出了问题。
风行简更倾向于前者。
风景然哈哈大笑起来,轩辕剑再次重回他手,拔剑冲着风行简而去,他面露凶狠,牙齿都快咬碎:“我就不告诉你又如何!”
风行简起身想要躲过,心脏突然一阵剧痛,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看向深渊的方向。
噗呲——
就是愣神的这一会功夫,风景然已经将剑插进了他的心口,风景然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一剑风行简会没有躲过。
风景然诧异抬头,却在看见风行简表情时愣在了原地。
他神情痛苦,一滴血泪从眼眶处沁了出来,就在面具之后缓缓流下,那双如同墨玉般的黑瞳不知在何时已经变成了金色竖瞳,像是某种蛇类的眼睛,但仔细看去又比不相像。
看到这双眼睛,风景然更加痛恨,他咬牙将剑插的更深了:“你这个怪物!”
风行简一动不动,脖颈处突然出现白色的鳞片,他突然一声怒吼,风景然被恐怖的灵力弹到了百米以外。
他跪在地上,血泪大颗大颗从眼眶中砸落在地,披散的头发也逐渐变白,成了一头银丝。
风行简颤抖着双手,泣血般呢喃着:“阿瑜!阿瑜!”
怎么可能!
胡瑜怎么可能会死!
不会的,这一定是假的!
他不相信!
风行简踉跄起身,撑着破碎的身体向深渊而去。
*
胡瑜好像做了一个梦,四周阴冷不已,冷的她浑身颤抖,可意识却是格外清楚,身体开始变轻,最终脱离束缚与桎梏,整个人仿佛要随风而去,说不出来的自由与畅快。
她想要走,想要飞到天上去,或是山林湖泊之上,尽情欣赏这人间风光。
可是下一秒,一条重重的铁链扔在了她的脚上,一下就将她给困住了,还拉着她不停往前走。
这是要将她带到哪里去?!
胡瑜心慌极了,开始剧烈挣扎起来,铁链拉不住她了,渐渐地,面前突然出现两个一白一黑的鬼影。
看来是黑白无常来抓她了。
他们轻轻一拉,胡瑜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四周景象都开始变得荒芜起来,甚至面前开始出现了一条阴森小道。
胡瑜知道自己要往地府走了,想到今生光景,心中难免凄哀。
忽而后面有人急切呼唤。
“胡瑜!”
她一惊,脚上的铁链突然消失,一股大力将她拉回了人间。
胡瑜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香味,甜腻腻的,直往人骨头缝中钻,直叫人浑身酥麻,飘飘欲仙。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就是绯红的帷幔,上面还刺着鸳鸯戏水,胡瑜扶额,脑袋就像是宿醉一个晚上头疼不已。
“公子醒了。”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胡瑜下意识往声音处转头,只一眼就将她差点吓的魂飞魄散了,拥着被子缩在角落中,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只见床的另一边,一只花妖身穿薄衫,身姿妖娆地侧躺在另一边,她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团扇,看着像是再给胡瑜扇风。
海棠见到胡瑜惊慌害羞的模样轻笑出声。
昨夜春风楼的姑娘见她出手阔绰,围着她喂了一夜的花酒,她不胜酒力又不懂得拒绝,不出片刻她就醉倒了。
海棠将她带回了闺房,见她衣物弄脏,换洗时却发现昨夜为她一掷千金,并与恒王世子大打出手的公子竟然是个姑娘。
她怎么这么大的胆子,又怎么来到的春风楼!
胡瑜心思细腻,也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姑娘家,看了眼自己整齐的衣服就知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有面前这位姑娘。
“我要回家了。”胡瑜的声音仿若蚊吟,目光急切地在四周寻找自己的衣物。
海棠笑出了声,指了指边上衣桁上的衣物:“在哪呢。”
胡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衣桁上放置着一套男装,她匆忙起身套在身上,正准备离开时却瞥见了角落中的梳妆铜镜。
铜镜中清晰照出此时胡瑜的模样,肤色白皙,眉眼稚嫩,眉毛画的略显生硬,活脱脱的一个清秀少年郎。
这是她年少时的模样,她幼时顽劣,父亲二姐管教甚严,经常乔装成少年郎外出游玩。
她不是死了吗?
胡瑜缓缓转头,花妖看着她忽而勾唇一笑,见到她熟悉的俏丽脸蛋,胡瑜一切都想起来了。
面前的花妖名叫海棠,是江陵城春风楼有名的妖怪花魁,十五岁那年她被人哄骗着来了这春风楼,见这花妖被恒王世子刁难后一掷千金买下这花妖的初夜,还将恒王世子给打了一顿,回家时东窗事发,还被他爹胡褚狠狠责罚了一番。
想起来了,胡瑜全部都想起来了。
胡瑜面露尴尬,抓着自己的鞋子就跑:“对不起姑娘,我先走了,我先走了。”
因为跑的太快,胡瑜甚至还被地上的椅子给绊倒,差点闹出了一个笑话。
海棠被她逗笑,眼中的笑意半天都没有消散。
天才微微亮,春风楼一夜的热闹终于落下帷幕,老鸨见她脸色苍白,急切地从屋子中离开,还以为是海棠伺候得她不满意,抓着她还要介绍另外的姑娘。
听到这番话,胡瑜的脸更白了,跑的更快,直到跑出春风楼百米以外,胡瑜才停下喘口气。
远处天边泛起一抹鱼白,河流垂柳摆动,河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胡瑜缓缓走到河岸边,掬起一捧水洗干净脸上的东西,此时水中再次倒映出她的模样。
脸上掩饰相貌的粉末洗掉后,那张脸更显白净,杏眼澄澈,五官精致,眉眼处带着几分英气,虽然眉眼稚嫩,但已是美人之态。
她重生了!
她还重生到了十五岁那年!
胡瑜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从这件事情反应过来,她死了两次,又重生两次,世界上的好事怎么尽让她赶上了。
她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忽而想到今年十五,这一年她二姐胡婵还没有病故,想到这胡瑜什么都管不了了,急切往家中走。
虽然高兴的快昏了头,可胡瑜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现如今的处境,她彻夜未归,这副样子被她父亲抓住估计又是一番责罚,于是往大将军府的一个偏僻狗洞钻了进去,想着先去看她二姐。
才钻进狗洞,一张网就将她牢牢困住,抬眼一瞧,胡褚身边的副将石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原来胡褚早就知道了,估计平时偷溜回家的偏僻角门都有人蹲守了。
胡瑜知道,此时老老实实去胡褚身边认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可她实在是太急了,太想见到她二姐了,只有看到她出现再自己面前,胡瑜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石叔叔,你能不能让我回去,我先去找我二姐,等我看到了她一定老老实实跟我爹认错。”胡瑜眼尾泛红,双手合十,声音带着几分恳求。
石英见此一愣,他抓过胡瑜好几次,每一次她都是一脸不服,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胡瑜态度软和下来。
他拱手行礼,正想让人将网给拿开,后来却突然出现一道阴沉的声音。
“放你去找婵儿,怎么?指望着她来给你求情!”胡褚穿着轻甲,一脸怒容出现在了石英身后。
胡褚一出现,四周的奴仆与侍卫瞬间噤若寒蝉。
他面阔口方,直鼻权腮,沉着一张脸让人不寒而栗,自有一番威严,胡褚对胡瑜向来不喜,每次见面都是斥责,年少时很长一段时间胡瑜都活在胡褚那威严脸庞的阴影中。
年幼时的胡瑜怕他怕的不行,可随着年岁建渐长,胡瑜也彻底明白这位父亲是真的不喜欢自己,父女俩关系淡薄,也得亏有个二姐在其中调和才勉强维持表面‘父慈女孝’。
可是后来,胡褚擅自让她替姐出嫁,还是在她二姐丧期间出嫁,于是父女隔阂加深,在前世风行简罢黜胡褚官位,罚他去看守皇陵时到达顶峰,甚至上辈子胡褚与胡银离开燕京时都没有见她最后一面。
胡褚本是乡野白丁出身,上山砍柴时得了机遇开始修炼,后来蛮荒妖族进攻,一时间来势汹汹,势如破竹,胡褚在军队中脱颖而出,将妖族重新赶回了蛮荒之地,之后被神文帝君封为大将军,镇守江陵,那是妖族与人间的交界。
他一向是不喜欢胡瑜这个女儿的,以前的胡瑜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的胡瑜在家中几个婆子身上知道了真相。
胡褚重男轻女,胡瑜的母亲杨氏却一连生下三胎女儿,第一个女儿还能稀罕当个宝,后来便逐渐没了耐性,等到胡瑜这一胎,杨氏为了生下男孩听信偏方却不想血崩难产而亡。
杨氏是胡褚的原配夫人,二人自幼青梅竹马长大,胡褚成了威慑四方的大将军也没有抛弃糟糠妻,后院也没有一个小妾,足以可见其中情意。
所以当杨夫人生女而亡,胡褚自然将妻子死亡原因怪罪在了胡瑜的身上,说她是天煞孤星,克死亲母,又因为从小顽劣不堪致使胡褚厌恶加深。
胡瑜向来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性子,以前还畏惧他几分,现如今重生回来的胡瑜只是恨不得痛痛快快和他大吵一架,将以前心中的委屈不满全部都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