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循环》笔与橘

5、诡异 ​黄一心全

　　苏乐恒站在电梯外时，注意到一个极其细微的细节：这栋楼竟然没有楼梯。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诡异，便走上前去观察四周。见他走动，众人皆有些诧异，三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要去哪儿？”

　　苏乐恒没有回答。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奇怪的是，除了眼前这条走廊，竟然没有任何分叉口，更别提楼梯了。众人都皱着眉头盯着他，陈璇问道：
　　“怎么了？”

　　苏乐恒一脸深思地回答：“这栋楼没有楼梯，只能靠电梯移动。”

　　三明也察觉到了，附和道：“确实，你说的没错。”

　　谢俊此时正颓然地倚靠在一间房门上。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重物坠落的闷响，所有人瞬间毛骨悚然。谢俊更是吓得跳了起来，一溜烟窜回了人群中。众人惊恐地缩成一团，苏乐恒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看不清。就在这时，永年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走廊深处站着一个诡异的人。那人的脸被血迹糊满，甚至看不清五官，身上的衣服也全被鲜血染红。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苏乐恒虽然也害怕，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沉声叮嘱道：
　　“大家都别出声，千万不要散开，也不要乱动。”

　　那个诡异的人影正迈着僵硬的步子，一点点向他们逼近。就在苏乐恒准备带人后退时，幸运的是，电梯门正好开了。在那恐怖的怪人扑上来之前，所有人争先恐后地挤进了电梯。苏乐恒一进去就疯狂按动关门键。然而，走在最后的小宝还没来得及完全进入，那怪人竟猛地伸手抓住了小宝的手臂！
　　所有人惊恐万分，小宝凄厉地惨叫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小宝被抓过的地方竟然像被烈火灼烧一般，皮肉瞬间焦黑。小宝疼得撕心裂肺，而苏乐恒等人死命拽着他的另一只手往里拉。场面陷入一片混乱。苏乐恒下意识看向那怪人的眼睛，那是一双通红的眼球，正死死盯着小宝。苏乐恒直觉认为，只要隔断对方的视线，或许就能脱身。他焦急地大喊：“谁有布？快给我布！”

　　他甚至忙乱得忘了自己兜里就有一块手帕，大家也慌乱地翻找着。就在小宝疼得快要昏厥时，永年颤抖着从侧背包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来。苏乐恒一把夺过，猛地冲上前，将手帕蒙在了那怪人的脸上。

　　怪人的视线被遮挡的瞬间，猛地松开了手。小宝惨叫着瘫倒在电梯地板上。电梯门终于合拢，众人如获新生般大口喘气。此时小宝的情况极其糟糕，已经疼得蜷缩在地上。
　　新官叔叔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的手，颤声说：“皮都烧掉了，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焦了。”

　　苏乐恒蹲在小宝身边，仔细察看伤口后，眉头紧锁：“伤口太深了，而且很恐怖。在这个鬼地方，根本没法送去医院。”

　　陈璇也急了：“如果不立刻治疗，他会没命的。”

　　新官叔叔愁容满面：“可是现在哪儿有医疗条件？”

　　苏乐恒沉思片刻：“那个老头也许能帮上忙。”

　　一旁的谢俊却显得极其不耐烦。他本就是个躲避债务逃到这里的窃贼，进入这栋楼只是为了找个藏身之处。当他走进电梯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仿佛非进去不可，随后电梯门自动关上，再开门时，他已经身处那片荒林。

　　在那个木屋里遇到其他人后，他虽然也害怕，但那种自私的本性让他甚至感到一丝扭曲的兴奋。直到此刻看到小宝的惨状，他才真正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他咽了咽口水，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的命最重要，只要能保命，干什么都行。他可没那么傻去给别人垫背。

　　这时，永年递给苏乐恒一瓶水。苏乐恒迅速拧开盖子，小心地冲洗着小宝的伤口，接着喊道：“有纸巾吗？谁有纸巾？”

　　然而没人带纸巾。此时电梯停稳，门缓缓打开。谢俊粗暴地撞开众人抢先跑了出去，三明气得直想往他后脑勺上来一下，但还是压住怒火，配合新官叔叔和苏乐恒一起将小宝抬了出去。

　　当他们走出电梯时，眼前的景象再次让所有人惊呆了。有一瞬间，他们甚至以为回到了现实世界。

　　走廊里灯火通明，几个老妇人正坐在一起闲聊，不远处还有几个小孩在嬉戏打闹。陈璇难以置信地问：“这么晚了，孩子还在玩？老人还在聊天？这一切太真实了……”

　　黄一心等人正站在不远处，他们的迷茫被老者的一句话彻底击碎：
　　“这些都不是真的。”

　　老者正准备打开自己的房门。小宝的呻吟声再次响起，苏乐恒等人再次陷入焦虑。其他人也纷纷回头，周怡和西风见状赶紧跑上前帮忙。苏乐恒对云赐喊道：“云赐，快来帮把手！”

　　云赐跑过来，看着小宝的手，忧心忡忡：“伤口太恐怖了。”

　　老者转过头，眉头微皱，似乎看出了端倪。他推开房门，冷冷地说了句：
　　“把他带进来吧。”

　　小宝被带进了屋。黄一心站在门外，正盯着一个人看。那个人正费力地想打开房门锁，却怎么也捅不开。黄一心走上前去，什么也没说，直接从那人手里拿过钥匙，反手一插，门锁应声而开。那人道了声谢便钻进屋里，随即“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这件事透着古怪。既然尝试了那么多次都打不开，那人为什么就没想过反着试一次钥匙呢？黄一心带着这些思虑，缓步走了回去。

　　老者开口道：“算你们命大，竟然都活着回来了。”

　　苏乐恒面色凝重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发生什么了？”

　　老者指着小宝的手说：“看到他的手了吗？要是再晚一点，你们所有人都会变成这副样子。不只是手，而是整个人。”

　　老者正往小宝手上敷一种奇怪的叶子，云赐见状忍不住质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往伤口上抹这种脏兮兮的叶子？你想害死他吗？”

　　老者冷冷地瞪了周怡一眼，周怡吓得不敢吱声。苏乐恒沉声说：“我希望您是在救他。”

　　老者一边敷药一边说道：“我从一开始就给过你们忠告，可惜，你们谁也没当回事。”

　　敷上药后，原本痛苦挣扎的小宝似乎平静了一些，躺在床上沉沉睡去。老者站起身来。

　　这间屋子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浴室。房间墙角挂着一张小男孩的照片。老者走向苏乐恒，严厉地说：“我不是警告过你们吗？绝对不要碰这里的任何一扇门。如果你们非要自寻死路，我也无能为力。剩下的路，你们好自为之吧。”

　　听完老者的话，苏乐恒看了看其他人，对老者辩解道：“我们绝对没有碰过任何门。”

　　老者冷哼一声：“若是没人碰门，‘他’绝不会平白无故出现。”

　　苏乐恒追问道：“‘他’是谁？”

　　老者没有回答，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众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云赐眯起眼睛嘀咕道：“他到底在说谁啊？神神叨叨的，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苏乐恒却在思考“碰门”这件事。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三明和新官叔叔一直跟他在一起；陈璇一向聪明稳重；永年胆子小，绝不敢乱动。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谢俊身上——这家伙正悠闲地坐在那儿，正东摸西摸地摆弄着桌上的杂物。

　　苏乐恒瞬间明白了。他大步走到谢俊面前，厉声质问道：“是你碰了那扇门，对吧？以后不准再干这种蠢事！你自己想死别拖累大家！”

　　谢俊猛地站起来，个头直逼苏乐恒。他蛮横地推了苏乐恒一把，吼道：“用不着麻烦别人，我现在就先弄死你！”

　　说罢，他挥起拳头就要砸过去。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苏乐恒一愣，转头看到是黄一心，感到有些意外。其他人本想冲上来帮忙，见黄一心出手，这才松了口气。

　　黄一心斜睨了苏乐恒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挡在他身前，与谢俊对峙。他猛地一使劲，反向拧动谢俊的手腕。谢俊顿时疼得惨叫连连：“哎哟！放开我！快放开！”

　　黄一心没有松手，而是冷冷地警告道：“如果再让我看到你这种德行，我保证，你会死在我手里。”

　　说完，他厌恶地甩开了谢俊的手。

　　云赐凑到三明耳边小声嘀咕：“哥，没想到黄一心这么猛啊。”说完嘿嘿笑了起来。新官叔叔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西风更是觉得解气，她早就看这个谢俊不顺眼了。

　　黄一心径直从苏乐恒身边走过。谢俊没敢再吭声，他心里终究还是对黄一心产生了畏惧——因为那双眼睛实在太过冰冷，即便没有言语，那种彻骨的寒意也足以让他胆战心惊。

　　苏乐恒看了一眼谢俊，随即也跟上了黄一心。黄一心此时正站在一面墙前，墙上空无一物，他却看得出神。苏乐恒并不觉得奇怪，因为这少年从一开始就显得与众不同。他断定，黄一心一定知道关于这场游戏的内幕。

　　苏乐恒不再犹豫，直接开口问道：“你明明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到底该做什么？什么契约？我们又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现实世界里的那栋楼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你也是进了那栋楼才来到这里的，那你一定知道真相。”

　　黄一心缓缓转过头，平静地答道：“没错，我知道。因为我玩过这个游戏。至于那栋楼，它并非普通的建筑，而是一处‘灵异空间’。你明白吗？它是与‘九重循环’直接相连的入口。”

　　苏乐恒心头一震。灵异空间？他满眼惊骇地追问道：“什么意思？”

　　此时，西风、陈璇、新官叔叔和三明也都听到了对话，纷纷惊愕地围了上来。不等西风开口，黄一心便继续回答苏乐恒的问题：
　　“那是一栋拥有多年历史的老楼。每年的特定时刻，它就会‘苏醒’，并与九重循环的周期重合。只有那些解开所有谜题、解决所有麻烦的人，才能活着离开游戏。而在游戏或这栋楼里死去的人，在现实世界中也会被彻底抹除。甚至，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会忘记他们的存在。这栋楼和这场游戏已经夺走了无数人的性命，它每年都会卷土重来。至于今天那些和我们走散的人，恐怕此时已经死了。他们的记忆将从现实世界中消失，再也没人会记得曾有过那样一个人。”

　　陈璇急切地问：“既然你玩过这个游戏，说明你曾经逃出去过。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该如何摧毁这个游戏？”

　　黄一心看向陈璇：“游戏的系统已经变了。所以，不要指望我的协助。我只能告诉你们，现在我们需要解开这栋楼里的九个谜团。但如果你做错了任何一步，等待你的将是瞬间的惨死。你只有两次活命的机会，一旦第三次死亡，便回天乏术。”

　　除了苏乐恒，其他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见黄一心准备离开，苏乐恒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黄一心停下脚步，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冷冷地斜睨了苏乐恒一眼。

　　苏乐恒诚恳地问：“你真的……一点也不愿意帮我们吗？”

　　黄一心目视前方，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了苏乐恒的手，冷淡地吐出一个字：
　　“不。”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三明喃喃道：“仅仅是碰了一下门，小宝就变成了那样。以后要解决九个谜团，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苏乐恒站直了身体，坚定地说道：“我们要团结。所有人必须拧成一股绳。保持冷静，一起想办法解决所有的问题。”

　　这时，老者走了过来。他递给他们三把钥匙，苏乐恒伸手接过，疑惑地看着他。老者叮嘱道：“回你们自己的房间去。晚上绝对不能睡觉，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晚上睡觉。一旦睡着，就离死不远了。”

　　众人齐齐咽了口唾沫。老者正要离开，苏乐恒问道：“我们需要解决的谜题是什么？”

　　老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小男孩照片，声音低沉：“你们必须在72小时内，找到我失踪的孙子。他就躲在这栋楼的一层，有人绑架了他。如果找不到他，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谢俊此时也从屋里出来了，他一脸愤怒地吼道：“既然你孙子就在这栋楼里，那你自己不会去找吗？凭什么要我们去？”

　　老者眼神一厉，狠狠地瞪向谢俊。谢俊顿时吓得缩了脖子，不敢再言语。老者离去后，众人面面相觑。新官叔叔叹息道：“是生是死谁知道呢……真没想到临老了，还要遭这种罪。”

　　苏乐恒看着他苍老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心酸。